这样大规模人数的逃跑,蒋淙不信没有人指挥谋划。

损失已经达到了他无法接受的地步,若今日再也不跟众人看一看逃跑未遂的下场,明日就会又有人蠢蠢欲动想要逃走。

这是蒋淙绝不允许的,他的威慑不能再受到第二次挑衅。

领导者必须要受到惩罚,而且要让所有人刻骨铭心。

底下人没有吭声,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蒋淙没有耐心再和这些人沉默下去,今日他已经推迟了所有矿工下洞的时间。

他的手往后一挥,山魈和海拔走了上来。

两个人提拎着最前方的两个矿工,在对方慌张无措的眼神中捏住人的下巴,怀中掏出的药瓶还带着温度,山魈和海魃将一瓶药灌进了两人的口中。

矿工被摔在地上,口中嗬嗬声听的人毛骨发寒,胆战心惊。

“这毒药不会要你的性命,却会让你们尝尽人间苦楚,毒性每半个时辰发作一次。发作起来让人痛不欲生,这两个人就是例子。”

蒋淙发寒的声音落在每个人的耳中,如同恶鬼低语。

“继续灌。”

蒋淙没等任何人有所反应,又下令。

山魈和海拔又挑选两个矿工,将两瓶毒药灌进他们口中。

片刻功夫,空地上就有七八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叫连连。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瑟瑟发声。

“是,是森木,他为了救自己的妹妹离开,才带着我们挖洞逃走的……”

蒋淙冷眼看着那个人说完。

“谁是森木?”

那人颤巍巍的站起来,往空地上跪着的人环视一周,摇了摇头。

“没,没有,他没在这里。”

“那就是死了?”

蒋淙眼神淡淡的扫过去,他的额头紧蹙起,分明是还有怒气不甘心。

“山魈,带着我的人去山林中将所有的尸体带回来,绑在营地的旗杆上,让所有人看着,敢逃走这些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众人倒喝一声,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人都死了还要晒尸,这样的手段太令人害怕了。

就连旁边的彭铮和姜川都有些看不过眼去,明明他们已经说了让山中的野兽把那些尸体吃了,可蒋淙根本咽不下那口气,还要将所有尸体带回来。

但他们两个没敢说,毕竟彭铮让他们配合蒋淙。

山魈带着蒋淙的人掉头回森林,将被陷阱杀死的尸体带了回来。

蒋淙让那个人确认哪一个森木,在看到最后两具尸体时,那个人的脸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根本没有在这些尸体里面找到森木,就算是有几句被尖刺划伤脸部的尸体,他仔细辨认,都不是森木。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没有抓到森木。

一个角落里 ,几个守卫一眼不错的望着这边,拿着长矛的手湿滑,快要握不住了。

昨夜,他们这一队确实抓落了一个人,那个人实在是跑的太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让他在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被突然抓起来进山林中找人,守卫们睡眼惺忪,极不情愿。

看着那个人逃走,几个人都不想再去抓,索性就任由那个人逃走,反正多一个少一个,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

可哪里就想到逃走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人的带领者,而现在若是那个认领的人说出来这里面没有那个森木,那可就遭了。

“就,就是他。”

那个指认的人指着最后一具尸体说道。

假如里的几个人心瞬间回落,庆幸不已。

蒋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穿着肮脏血污衣服的人脖子上破了一个大洞,显然是被利器刺穿脖子而死。

再往脸上望去,鲜血淋漓,看不清五官,似乎是山魈去迟了,已经有凶兽循着血味找到这具尸体啃食了半边脑袋。

“山魈,鞭尸。”

蒋淙淡声说道,就好像下的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命令。

指认的人腿软,跌坐在地上。

竟然还要鞭尸!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阎王!

山魈却不管所有人怪异的目光,他只听从自家殿下的命令。

很快,这具尸体被捆绑起来,山魈亲自拿着一根长鞭,一点不收劲的鞭打。

鞭子打在尸体上声音清脆,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惩罚,惩罚的是在座每一个心存妄念的人,告诉他们这就是想逃走的下场。

当鞭子把那具尸体抽烂了,这一场惩罚才终于落下帷幕。

在所有人还坚惊惧不定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又被带到了矿洞里继续劳作。

蒋淙依旧神色不明的站在空地上,望着桅杆上那十几具随风飘摇的尸体。

“山魈,去查清楚,确定那个棚子里所有的人都找回来了。”

逃走被抓回来的人有四十多个,而尸体有三十多具。

粗略看似乎并没有遗漏,但是蒋淙目光毒辣,无论是活着的人还是尸体里他都没有看到一个女子。

按照那个指认的人的话,森木之所以带着所有人挖洞逃走,分明是想将他的妹妹救出去。

那么他的妹妹呢?

蒋淙歪了歪头,活动脖子,清脆的骨骼声森然恐怖,仿佛巨兽啃咬尸体咀嚼的声音。

九安山山脚下,当小苗凭着最后一丝力气从森林中走到大道上时,她的体力已经无法支撑再走下去。

扑通!

小苗栽倒在地上,昏迷过去没有了意识。

“吁!”

破风在回京城的路上收到了将军的信件,让他跟着墨菊再回郴州,去打探蒋淙在郴州做什么。

见前方的破风突勒停马,后方的墨菊和铜鱼也停了下来。

“破风,你在干什么?”

墨菊骑着马慢慢走上前,看见已经翻身下马,走到了路中间。

“这有个女子,似乎晕倒了。”

破风看着倒在路中间的女子,衣衫褴褛,面色惨白好像是流民。

“江南多水患,郴州地界最严重,这个季节下雨,沿岸百姓的屋舍被冲垮,就只能逃到外地去讨饭。”

破风看着面前女子的脸庞凹陷,嘴唇起皮,一看就是好几日没沾米面的人。

“那就带着去前方找户人家,给她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