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回到局里的第一天,邓岚就召开了全局大会,严厉批评了王浩的抗命行为,并对他进行了停职处理。
王浩诚恳接受处分,当众检讨,会后就回到办公室收拾物品,准备离开。
刑侦大队的队员们纷纷为他抱不平,虽然队长确实有抗命的行为,但是也豁出性命救出了赵嘉任,无论如何也算是将功补过。
“王队,你不能就这么走,我去找局长评理!”张安琪义愤填膺,说着转身就真要去局长办公室。
王浩一把拉住她,笑着说道:“心意我领了,我可不想我们刑侦大队再‘牺牲’一员虎将。”
“可是……”
“停职,又不是开除,我休息几天,等局长消了这口气,自然就要我回来了。”王浩安抚大家。
“在医院里,我感觉局长没打算追究这件事,怎么过了两天说翻脸就翻脸,这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刘毅疑惑地说道。
“不杀鸡儆猴,你们这帮人还不翻了天。”王浩自嘲道,他拿起包,转开话题,“我不在,你们也别偷懒,服从指挥,尽早破案!”
队员们见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只能目送王浩离开刑侦大队办公室。
王浩走出公安局,才算喘了口气,他和邓岚演的这一出苦肉计,应该能骗过所有人吧。
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王浩如果不离开刑侦大队,他就永远处在旋涡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全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瞒不了身边的同事。如今他置身事外,反而有了更多活动的空间。
王浩怀疑局里有内鬼,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也并非异想天开。赵嘉任被绑架一案,由局长亲自指挥,动用了充足的警力,布下天罗地网,没有内部的人通风报信,犯罪嫌疑人不可能做到掌控全局,完美脱身。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笑,只能希望内鬼不是出自刑侦大队。
停职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要放下诱饵,等鱼上钩。
王浩打了一辆车去保险公司,这家公司正是吴蔚然生前就职的公司。关于吴蔚然的死,他现在有个最基本的判断,那就是必然与郭洁有关系。吴蔚然作为调查郭洁死因的保险调查员,恐怕是找到了郭洁车祸的真正原因,才招来杀身之祸。
凶手不惜灭口,那么吴蔚然发现的线索必然极其重要。吴蔚然现在死了,她究竟发现了什么,才会让凶手铤而走险?王浩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他可以以此放出一个充满吸引力的诱饵。
王浩虽然被停职了,但邓岚并没有收缴他的证件,他还是警察,只是暂时不担任刑侦大队的队长。当然,这也是邓岚为了让他方便行事,故意留了一手。
王浩来到保险公司,大张旗鼓地约见了公司领导,然后从公司带走一部电脑。这台电脑是吴蔚然工位上的电脑,主要用来处理文档。警方以前来调查过,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王浩抱着电脑回了公寓,接上电源,随便浏览了一下。他的电脑技术仅限于简单的办公,或者重装个系统,技术员都找不到的东西,他也不可能有新的发现。
下午5点左右,王浩随身带了一些侦查工具从家里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长虹小区,这里是吴蔚然遇害的地方。
王浩虽然要抓内鬼,但是他也是真想查清吴蔚然被害一案,这两者之间并无冲突,如果能一并解决那是再好不过。吴蔚然遇害的地方十分蹊跷,警方调查多日,但目前并没有查明她为何来到一个即将拆毁的废弃小区。
王浩猜想有两种可能:一是为了见某人,二是为了寻某物。如果是见人,那么这个人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她的线人。如果是寻物,那吴蔚然是找到东西后才被袭击,还是在那之前就有人袭击她?而且什么人会把东西放在这种地方?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他已经来过好几次案发现场,不过单独过来还是第一次。以前他是来办案,也是履职,需要遵守一些既定的程序和要求,代表的是官方。现在他属于个人行为,毕竟名义上他已经被停职。
傍晚,秋风萧瑟,光线昏暗,王浩独自走在废墟间,周遭的气氛有几分诡异。吴蔚然倒下的地方还有警方的标记,四周能够收集的证物都已带走,这一块地相比其他地方显得格外空旷。他绕着走了两圈,脑海里闪现着吴蔚然尸体的画面,她被割破的喉咙,还有那满地的血。
王浩深吸一口气,冷风让他的头脑格外地清醒。
吴蔚然那天晚上同样是打车到这里,她对这里的地形熟悉,不一会儿就走进了这片废墟。她在等人,又或者是在这里寻找什么,可突然有人从背后袭击了她。
她最后的反抗是一声尖叫,跟着就被割破了喉咙。目击者闻声赶来,凶徒仓皇离开,甚至来不及给她补一刀。
陈挺是目击者,也是他拨打的急救电话,以及报警。警方事后把他带回去详细做过调查,甚至测谎,但都证实他并无嫌疑。
陈挺出来后,担心凶手报复,离开了长虹小区,回了老家。
王浩从案发现场一路走到陈挺原来暂居的破屋。屋内还残留着一些生活的痕迹,锅碗瓢盆,木板床,几张摇摇晃晃的椅子。窗户原来的玻璃已经支离破碎,上面贴着报纸,又封了一层塑料布,倒也能挡住一部分寒风。
王浩用手摇了摇身边的椅子,确认不会散架,坐了下来。走了这一路,他还真有点累。
此时太阳最后的余晖也消失殆尽。
王浩看见桌子上有一盏煤油灯,这玩意儿在现在也算是稀罕东西了,他拿出随身的打火机,试了试,煤油灯还能用,屋子里立刻明亮起来。
警方对这里搜查过,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只有陈挺一个人住在这里的痕迹。
王浩走过来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来到实地寻找一些破案的灵感,也想借此思索案件的疑难之处。正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门外有一双眼睛,正鬼鬼祟祟地向屋子里打探。
“什么人?”王浩大喝一声。
那人吓得转身就跑,过程中踢倒了一些瓶瓶罐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王浩拿出手电筒,一脚踢开门,冲了出去。
那人在夜色中狂奔,在废墟间穿梭,灵活得就像是一只猴子。可惜他碰到的人是王浩,一个抓贼经验丰富的刑警。
王浩也庆幸自己出门带了手电筒,不然还真抓瞎了。
几个回合的追逐,王浩追着男人跑出了长虹小区,来到马路边。这里总算有了路灯,道路敞亮,他揪住机会,纵身一扑,跟着施展出一套擒拿技巧,死死锁住了对方。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背对王浩,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声音中带着哭腔。
王浩给他戴上手铐,然后把他翻转过来,路灯下,他的脸一览无余。
男人大概30岁,头发凌乱,满脸污渍,身上的棉衣破破烂烂,脚上的鞋子都是一样一只。
“别叫了,我是警察。”王浩拿出证件。
“警……警察……”男人松了口气,呼吸慢慢变得匀称。
“你是什么人,怎么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老实交代,不要耍花样!”王浩居高临下,盯着男人问道。
男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情况。他叫杨新华,也是在长虹小区借住的流浪汉,靠拾荒生活。他和陈挺算是同行,也是朋友。今晚他看见陈挺这边亮了灯,以为他回来了,就过来看看,没成想见到一个“不速之客”。
“就算不是陈挺,你跑什么跑,什么别杀你,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王浩把杨新华从地上拽了起来,连珠炮般地质问。
“没……没……我以为……以为……”杨新华说话结结巴巴,急得满头大汗。
“别着急,慢慢说。”王浩松开了手,让对方能够平静下来。
“我以为是那个杀人犯……来灭口的。”杨新华终于开口说道。
“杀人犯?什么杀人犯?”王浩忍不住又抓住了他的衣领。
杨新华举起手,不断重复着割喉的动作。
“你看到了凶手,你看到了杀害那个女孩的凶手,对不对?”王浩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
杨新华环顾四周,然后又看看王浩,用力点了点头。
“你跟我走!”王浩拉着杨新华就走。
“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王浩回过头,看了一眼路边的监控摄像头。
王浩带着杨新华回到自己家里,锁好门,关好窗户,拉上了窗帘。
“王队,我演得怎么样?”杨新华一改邋遢猥琐的样子,突然挺直了腰,熟络地拍拍王浩的肩膀。
“老杨,辛苦了,这么远跑过来帮忙。”王浩连忙给杨新华泡上热茶,又拿出一些吃的。
杨新华也不客气,吃喝起来,废墟里游**了一天,真是又饿又累。
“王队,你这一套‘组合拳’真能把内鬼引出来吗?”杨新华还是心存怀疑。
“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总要试试。”王浩找来一套干净衣服,放到杨新华旁边,“吃完你洗个澡,今晚就睡我这儿。”
“这帮人也是猖狂,连你也敢追踪。”杨新华愤愤不平地说道。
“将计就计,所以我让你跑到路边,特意在监控摄像头下抓住你。”王浩打开一罐咖啡,“这次换我出招了,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蒋干盗书!”杨新华放下茶杯,非常肯定地说道。
王浩一大早就从家里出来,去了第二看守所见郑宝庆。郑宝庆和绑架赵嘉任这件事有关联,也是眼前知道内情最多的人。可是他宁死不招,警方多次安排谈判专家、心理专家和讯问人员去找他谈话,没问出半点线索。
郑宝庆坐在会见室里,眼神透着坚毅,神情也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块花岗岩。
王浩推门进去,他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彼此都省去了许多客套话。
“你的选择确实有些让人出乎意料。”郑宝庆看着王浩坐下来,先开口说了一句话。
王浩闻言,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是翻江倒海。郑宝庆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那么什么人能够把消息传进看守所?警方对绑架案高度保密,连媒体都不知道,显而易见只能是警方内部有人给郑宝庆通风报信。
“郑宝庆,我来这里,实在是有些事想不通,要不你帮帮我?”王浩故意装糊涂,放低姿态,希望能麻痹郑宝庆。
“很多你的同事都来过了,软的硬的都试了,你这次想来硬的还是软的?”郑宝庆说着笑了笑。
“别误会,我已经被停职了,所以今天一个人来,纯粹是个人原因,有些事不弄清楚真是晚上睡不着。”王浩摊摊手,完全放下了刑警的架子。
郑宝庆冷“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王浩并不在意,他继续说道:“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那就听我说两句呗。”
郑宝庆对王浩的态度有些意外,不由得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这个与众不同的刑警。
“我昨天去了吴蔚然的办公室,跟着又去了一趟她被杀的地方,也就是长虹小区。”王浩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郑宝庆的反应,“在那里我遇到一个流浪汉,他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你猜怎么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郑宝庆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我抓住了他,他说以为我是来灭口的凶手,所以才跑。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原来这流浪汉竟然看到了杀害吴蔚然的凶手。”王浩就像是说书人,语调起伏,绘声绘色,“这才让我明白,你们搞的事情才开始啊。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杜冠亭和刘国才?”
王浩这段话有些跳跃,他没法不跳跃,因为他根本不清楚细节。他只能推测这些事有关联,并且预测郑宝庆他们下一步的目标可能是杜冠亭和刘国才。因为海林度假村跟杜家有密不可分的联系,那么极有可能郑雨鑫的失踪与杜冠亭也有关,刘国才和他关系那么近,多半也少不了参与其中。
果然他这番话一出口,郑宝庆眼角跳动了几下,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郑宝庆说着敲了敲桌子,把目光投向旁边的看守,“管教,我肚子痛,要拉屎。”
王浩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靠了靠,并不阻止郑宝庆离开。
“我们还会再见面。”王浩看着转身离开的郑宝庆,补充了一句。
郑宝庆没有回头,铁门“砰”的一声关上,会见室里只剩下王浩一个人。
王浩长舒一口气,从郑宝庆的反应来看,他算是赌对了,“鱼饵”已经入水。他又给邓局打了一个电话,希望局长能帮他拿到看守所这段时间里来见过郑宝庆的访客名单。如果有人往看守所传递消息,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通过访客,第二种就是通过看守所里的人。前者比较容易查,后者就很难下手了。不过即使有半点可能性,也要追查,这是他办案的原则。
王浩走出看守所,外面狂风大作,黄色的梧桐叶漫天飞舞,这个秋天远比往年萧瑟寒冷了许多。
董兴炳是一家企业的负责人,成熟稳重,妻子贤惠大方,有两个孩子。企业规模不大,算是家族企业,严格来说是属于女方的资产,最大股东是他的老丈人。
董兴炳每天先送两个孩子到学校,然后再到公司,不过通常情况下,他会在路过的早餐店吃早餐。
与其说是早餐店,这里更像是小吃一条街,粉、面、馄饨、包子、饺子、豆浆油条……应有尽有。
董兴炳今天要了碗牛肉面,配着油条,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他正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突然两个大汉也坐到这张桌子旁。
董兴炳抬头看了一眼,两个男人里有一个还是光头,看起来凶神恶煞。他本以为店家的桌子坐满了,可旁边还有不少空桌子,这两个人却偏偏挤过来。
“董总,您也在这里吃面呢。”光头男人正是恐怖,他面带笑容地和董兴炳打招呼。
董兴炳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他能叫出自己的姓,可能是哪个客户也说不定。他只能假装也认识对方,点头应承了一声。
“我吃完了,你们慢吃。”董兴炳碗里的面还有一半,但为了缓解尴尬,他还是打算先离开。
“别急嘛,董总,我们还没聊一会儿呢。”恐怖伸手拉住了董兴炳,把他重新按回座位。
董兴炳对于这个陌生人的举动有些反感,就算是客户,这也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你们是什么人?”董兴炳这次不客气地质问道。
“我们是童希洛的朋友。”恐怖说着把手里拿着的肉包子咬了一口,肉香弥漫,恐怖吃得津津有味。
董兴炳原本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一言不发。
马尚和恐怖却已看到他额头有了汗珠。
“小洛这些日子失踪了,我们很担心她的安危,想来想去,唯一可能伤害她的人只有你。”马尚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这句话宛如铁锤砸在董兴炳的胸口。一来表明他们两个人与童希洛关系亲密,所以才会知道她的情事;二来指出童希洛的失踪与董兴炳有关联。
董兴炳闻言急忙摆手,说道:“我怎么可能伤害小洛,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是不是你小子杀人灭口?”恐怖瞪着眼睛,先把一个天大的罪名扣在董兴炳的头上。
“我们也不希望把事情搞大,只要找到小洛,知道她是安全的,就好了。”马尚在一旁附和。
“我真的跟她分手了,好久没见过她了。”董兴炳态度诚恳。
“好吧,我们来找你也是做最后的尝试,看来只能报警了,希望警察能把事情弄清楚。”马尚叹口气,看了眼恐怖,两人起身,故作要离开的样子。
董兴炳擦擦额头的汗,想到这两个人如果真去报警,那他和童希洛的事情怕是就瞒不住老婆了。
“两位大哥,你们别急,或许我能帮你们找到小洛。”这一次董兴炳伸手把恐怖拉住了。
董兴炳没有绝对的把握,如今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他首先试着拨打了童希洛所有的电话号码,但都无法接通。原本他还有些怀疑童希洛失踪一事,现在已经信了八成。
“如果打电话能找到,我们还用找你?”恐怖拍桌子说道。
“你好好想想,如果她不想别人找到她,她会去哪里?或者除了我们这些和她比较亲近的人,她还有什么人可以依靠的?”马尚提醒道。
董兴炳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她老家和城里的公寓,你们都去找过了吗?”
“找过了,不在。”马尚他们虽然没去找,但从王浩的口气来推断,警方肯定去过这些地方了,而且一无所获。
“我记得她说有个哥哥在这边,会不会在她哥哥那儿?”董兴炳说道。
“她是独生女,哪儿来的哥哥?”恐怖记得资料上的信息,立刻反驳道。
“应该是表哥吧,我记得叫何金平,我这儿还有照片呢,等一下……”董兴炳说着拿出手机,翻看相册,找出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恐怖。
马尚和恐怖看到照片大吃一惊,那个“表哥”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见过的拳击教练何金平。
“你确认这个人是她表哥?”马尚追问。
“她跟我说的,应该不会错吧。”
“这张照片哪儿来的?”恐怖问道。
“她和表哥一起开奶茶店,我也跟着投了点钱,那天奶茶店开业,我陪她一起去,照了这张照片。”董兴炳说着滑动屏幕,还有当天他和童希洛的合影。
“你胆子倒是不小啊,敢把照片放手机里。”恐怖讽刺道。
“这是隐藏文件夹,没有密码根本打不开。”马尚看见董兴炳的操作,一语道出真相。
董兴炳脸上有几分尴尬,不过还是说道:“我是真的爱小洛,如果她失踪了,我比你们更担心。”
“你不是担心她,你是担心老婆知道了把你扫地出门。”恐怖最看不惯这种自己有老婆,还在外面乱搞的男人。
董兴炳涨红了脸,但是并没有反驳恐怖的话。
“哪里能够找到这个何金平?”马尚觉得找何金平的难度不亚于找童希洛,不过还是试探着问道。
董兴炳又沉默了片刻,说道:“要不去奶茶店看看,那家店一直开着呢。”
马尚和恐怖从董兴炳这里拿到奶茶店的地址,虽然他们不抱太大希望,但有了线索还是要去调查。他们临走前又对董兴炳进行了一番恐吓,让他有了童希洛的消息或者线索就立刻联系他们。
奶茶店不大,但是位置不错,十字路口,人来人往。
马尚和恐怖径直走进店里,这个时候恰巧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女店员站在柜台后刷着手机。
马尚他们走上前,买了两杯奶茶。
“美女,你们老板在吗?”恐怖看着泡茶的女店员,询问道。
“有什么事吗?”女店员一边专注配茶,头也没抬地反问道。
“我看你们奶茶店挺不错的,想和你们老板谈谈业务合作的事情。”恐怖胡乱说道。
女店员闻言放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恐怖,又看了一眼马尚。
“你们是不是马尚和恐怖?”女店员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话。
马尚和恐怖没想到这个女店员竟然知道他们,大为震惊。
“不错,我是马尚,他是恐怖。”马尚回道。
“老板说其中有个光头,应该不会错了,他让我给你们这个。”女店员一边说,一边打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
恐怖接过信封,摇了摇,感觉里面有个小玩意儿。他撕开信封,掉出来一个小U盘。
“就这?他没说其他事情吗?我们能在哪里找到他?”恐怖拿着U盘,抛出一连串问题。
女店员摇摇头,说道:“我一个打工的,哪里知道这么多,奶茶还要吗?”
“要,怎么不要,钱都给了。”恐怖收起U盘,拿过两杯奶茶。
马尚和恐怖回到家里,把U盘插入电脑,却提示需要密码。
“密码,什么密码?”恐怖把信封拿出来翻开,检查了每个角落,也没看到有什么密码。
“何金平行事谨慎,他应该是担心U盘落入其他人手里,所以设置了密码。”马尚猜测道。
“那小姑娘会不会知道密码?”恐怖想起那个女店员。
“应该不会。”马尚摇摇头,“既然是给我们的,那密码估计只有我们知道。”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恐怖抓了抓头发。
马尚双手抱在胸前,沉默了片刻,说道:“试试呗,你的生日?”
恐怖把自己的出生日期告诉了马尚,按照生日大小,马尚在密码框里输入了两个人的生日。
电脑屏幕一闪,弹出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人正是何金平,他并没有遮挡面容,坐在一张书桌前,背后是白色墙壁,看不出是在什么地方。
“欢迎两位来到‘逃出生天’,你们能够找到这里,证明了你们的实力,有资格进入终局之战!”何金平面带笑容,语气抑扬顿挫,跟在停车场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恐怖听到这里恨不得一拳头砸向屏幕。
马尚面色冷峻,他盯着屏幕里的何金平,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们的疑问,你们想要追寻的答案都在这场终极挑战之中。”何金平的表情变得兴奋起来,“华丽的舞台已经搭好,帷幕拉开,期待你们的精彩演出。”
这个时候,屏幕上闪现出一段乱码,跟着视频就消失了。马尚连忙查看,却发现U盘里空空****,没有一个文件。
“搞什么鬼,说这些屁话,一点其他信息都没有,至少告诉我们去哪里玩啊?”恐怖捏着拳头,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
“不留信息,就是意味着他会来找我们。”马尚放下手里的鼠标,往后靠了靠,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守株待兔,还是坐以待毙。
就在两个人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马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马尚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座机号码,他以为是诈骗电话,挂断了。可没过几秒,对方又打了过来。
“接吧,说不定是何金平。”恐怖提醒道。
马尚接通了电话。
“马尚,是我,王浩。”电话那头传来王浩的声音。
马尚以为他们干的“坏事”被发现了,连忙捂住听筒,跟恐怖说:“王队打来的。”
“开免提,听他说什么。”恐怖小声说道。
“哦,王队……王队有事吗?”马尚调整了一下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
“马尚,你和谁在一起?”王浩问道。
“恐……孔泽。”马尚抬头看看恐怖,情况未明之前,他还是说了实话。
“好,你和孔泽来找我,我想你们帮我一个忙。”王浩说话的语调有些喘,好像生病了一样。
马尚和恐怖闻言,安心下来,看来并不是他们夜闯剧本杀馆的事情。
“没问题,去哪里找你?”马尚问道。
“我帮你救孔泽的地方,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联系警方。”王浩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什么地方……”马尚不明白王浩说话为什么遮遮掩掩,还特别提到不要联系警方,“王队这是搞什么鬼?”
“不是搞鬼,看来警方里有内鬼!”恐怖分析道。
马尚打了一个冷战,王浩这个电话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两个小时前。
王浩没想到鱼这么快就会上钩,他从看守所开车回家的路上,就遭遇了一场“意外”。
一辆大货车从岔路上来,挡在王浩车的前面。
这条路勉强够两辆小轿车并行,而大货车此时占了大半个路面,王浩想要超车都不可能。
很快,后面又出现一辆大货车,两辆大货车把王浩的车夹在中间。
王浩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正想方设法摆脱两辆大货车,可前车却突然急刹,而后车开始加速。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下死手,要他的命。
生死一瞬间。王浩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直接跳车,不敢有片刻犹豫。
只听“轰”一声,后面大货车撞上轿车,在两辆大货车的挤压下,轿车缩成了一团。
王浩额头冷汗直冒,刚才自己的动作如果稍有迟疑,现在已经见阎王了。可是还没等他喘口气,两辆大货车上就跳下来十几个蒙面人,手里拿着砍刀向他奔来。
王浩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枪套,可是那里空空如也,他被停职,自然不能领取配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好在路边是一片密林,他爬起来后,立刻往树林里冲去。
蒙面人训练有素,见他往林子里跑,立刻散开,三人一组,以扇形队伍包抄。
王浩一见对方这阵仗,不像是普通匪徒,明显受过专业训练。他必须在包围圈合拢之前逃出去,不然凶多吉少。
这是一场赛跑,好在王浩擅长跑步,尤其是在决定生死的时候。
如果是在平原,或者开阔地带,王浩就算跑得再快,也逃不过十几个人的合围。但现在有密林的掩护,对方确定他的方向需要时间,也就让他有了逃脱的可能。
他一路穿越密林,终于来到另一条行车道,这里不时有车辆经过,那些蒙面人有所顾忌,没有再追出来。
王浩死里逃生,却也不敢久留,搭了辆顺风车回到市里。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局里报案。这一次凶徒要置他于死地,说明他们已经相信他掌握了杀死吴蔚然凶手的线索。在局里的内鬼没有找出来之前,他无法相信任何同事,甚至包括局长邓岚。
王浩关掉自己的手机,丢掉SIM卡,然后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给了马尚。他现在能够信任的人,也只有与他同生共死过的马尚和孔泽。
马尚和恐怖很快就明白王浩所暗示的位置是魔笛酒吧,之前王浩在接到马尚的报案后带队赶来这里,救了恐怖和他的一帮朋友。
魔笛酒吧地处市中心,周围此时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这个时间酒吧还没开门,马尚和恐怖只好在旁边的咖啡店坐着等王浩的出现。两个人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个刑侦大队队长都要东躲西藏。
两个人没说话,只是埋头喝着咖啡,心里都想着刚才看到的何金平的视频和接到的王浩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服务生走过来,递给他们一张纸条。
“两位好,刚才有位先生给你们留了一张纸条。”服务生一边说,一边把纸条放在桌子上。
“人呢?”马尚拿起纸条,回头看收银台。
“那人放下纸条就走了。”服务生回答道。
马尚打开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泰吉甜品店见面。
马尚和恐怖来到泰吉甜品店,这里离魔笛酒吧足足有半个小时车程,他们在巷子里又走了七八分钟才找到店铺。
甜品店装潢简陋,店门口一个老头半躺在摇椅上打盹,店里一个客人也没看见。
“不会被人耍了吧?”恐怖环顾四周后说道。
“应该不是,要不我们坐下来……”马尚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拍了拍。
马尚一回头,来人正是王浩。
王浩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王浩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担心马尚他们的手机也被监听了,所以这才七拐八弯,看看他们是否被人跟踪。
三个人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在廊亭处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来。
“王队,这是出什么事了?”马尚此时急忙问道。
王浩取下口罩,他没有隐瞒,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要让马尚他们帮自己,就得互相信任。
马尚和恐怖想到了警方内部有内鬼,但是没想到那帮人敢去杀王浩。
“王队,你找我们来,是想我们帮你抓内鬼吗?”马尚问道。
“不错,但是这件事有危险,你们没有责任,也没有帮我的义务,希望你们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王浩实话实说,他现在连自己的安全都不敢保证,更别提马尚他们了。
“老马是不想活,我是不怕死,没什么好说的,冲你王队的面子,我们跟你干!”恐怖自己先表态,还顺嘴帮马尚做了决定。
“王队,实不相瞒,就算你不找我们帮忙,我们也要找出真相。”马尚语气坚决,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恐怖。
“说吧,我们不能辜负王队对我们的信任。”恐怖知道马尚是想告诉王浩关于何金平的事情,眼下三个人一条船,共享得到的线索,无疑是最佳选择。
马尚一五一十把他们在剧本杀文化馆的发现告诉了王浩,还有就是何金平留给他们的那段录像。
这些消息无疑更具震撼性,甚至是耸人听闻,王浩听完后半天回不过神来,难道这一桩桩谋杀、绑架、性侵的背后竟然是一场游戏?究竟是谁策划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些档案文件还在吗?”王浩神色严峻地问道。
“我们只抢出来两份,都带来了。”马尚从背包里拿出郑雨鑫和童希洛的档案,递给王浩。
王浩仔细看完后,彻底相信了马尚他们所说的事情。这些资料异常地详细,涉及大量当事人的隐私,必然是有人花了大量时间、金钱和精力才收集到的。
“这些人真是疯子!”王浩极少爆粗口,但此时再也忍不住了。
“王队,我看杜冠亭和刘国才就是幕后黑手!”恐怖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如果是他们两个,事情倒是简单了。”王浩并不这么想,“赵嘉任是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的,按道理他们没理由去搞赵嘉任,而且郑宝庆更没理由去帮他们隐瞒。”
“你说的也是,那就奇了怪了,还能有谁?”恐怖摸了摸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
“抓住这个内鬼,就能解开更多谜题。”王浩面对千头万绪的线索,还是觉得当前应该集中精力,先找出内鬼。这不仅仅是寻找新线索,内鬼不除,警方所有的调查和行动无异于镜花水月。
王浩停顿片刻后,向马尚他们说出了自己抓内鬼的计划。
马尚和恐怖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听了王浩的计划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这算是苦肉计吧?”恐怖琢磨了一下,脱口说道。
“辛苦你们了。”王浩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