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梅拜别了苗老太爷后带上雨伞和包袱向临安出发。正值暮冬时节,天寒地冻,风雪飘摇。柳梦梅连日奔波劳累,因此感染了风寒。但由于顺利得到了苗老太爷的资助与引荐,这已经是迈出成功的一大步了,因此也不好扫兴回家,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柳梦梅乘船到达南安码头时,风刮得最厉害,雪下得最凶猛。柳梦梅抬脚踏上陌生的领土,举目眺望,枯枝纵横的老树挂满了皑皑白雪,时而传来几声饥鸢的惊叫声。柳梦梅在荒冷的雪路中踽踽独行,大雪积聚了一尺多深,举步难行。裹头巾破了几个洞,雪花掉到洞里融化成水,渗进了头皮深处。单薄的衣服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书生冷得直打寒战。嗖嗖的北风吹破纸伞,发出呜呜的声音,如同大自然吹响了一个哨子。在这样一个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地方,柳梦梅听不见一丝人声,只有他踩在脚下的枯枝偶尔发出的几声咯吱响。天可怜见,上天偏要捉弄折磨这个柔弱的白面书生。

横亘在书生面前的是一条结了冰的小河,连接河两岸唯一的一座桥被雪压断了。幸亏河边长有一株杨柳,枝叶繁茂的柳树横斜在水面上。柳梦梅扶着柳树过河,但没想到恰巧扶了一条枯枝,“啪啦”一声,柳梦梅摔倒在河面上了。

陈最良因看管梅花庵比较清闲,于是盘算着到村塾里找份教书的工作。恰巧途经此地,他听到了人声,四处环顾寻觅,发现河面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书生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便大声喊到:“救命啊,救命啊!”陈最良心里却想:“今天刚好为了寻找村塾经过这里,却倒霉遇见了要投水自尽的人,随他去吧。”书生又大声叫喊道:“救命呀!”陈最良犹豫了一会儿,仿佛听见了书生求救的声音,忽然改变了之前的想法,自言自语地说:“呀!我好像听见是求救的声音,这不正是积阴德的机会吗。”他便小心翼翼地走到书生前方。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读书人。”柳梦梅虚弱地回答。

陈最良仔细一看,发现眼前真是个白面书生。连忙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你从哪里来的?”

“我从广州出发,经过曲江,再到达了南安。我要北上献宝刚好途经此地。”柳梦梅如实地向陈最良回答。

“有什么宝物?”陈最良听见“宝物”二字,两眼发光,急切地追问。

“我要到临安赴考,但因衣服单薄,在途中感染了风寒,又不知道怎么就遇上了这残雪断桥,差点跌断了腰。”

陈最良仔细一听,发现原来是同道中人,不免产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你要有真才实学才可以到临安去啊!否则只会徒劳无功。”陈最良真心地劝说。

“我可真的是个擎天白玉柱,驾海紫金梁。”柳梦梅仍自信十足地说道。

陈最良看到这个狂妄的书生自视甚高,不禁取笑到:“那又怎么会冻坏擎天柱了呢?算了,我略懂一点医术,这附近有座梅花庵,权且带你去那里休养好了,以后再做打算吧。”陈最良搀扶着柳梦梅往梅花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