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人等到伍芷琼从浴室出来,婆婆还是陪着她睡。这一次,老人十分小心,一直等她完全进入了梦乡,自己才在她身旁躺下,安心睡去。只是床头灯一直都开着,似乎这样便能够驱走噩梦。
又到了半夜。这个时辰,对于伍芷琼来说,好像被巫术给诅咒了,不论她怎样努力,也无力逃脱。
今夜,不是那种“沙沙”声,而是另一个声音,一个梦幻般美妙的声音,将她唤醒。伍芷琼大张的双眼空洞洞的,直瞪着前方。像是梦游一般,她翻身下床,赤着双脚,步履飘忽,一步步走出主卧室。
客厅里,没有灯光,月光将整个屋子涂抹得一片清冷。伍芷琼动作僵硬地走着,却奇迹般没有碰到阻碍她的玻璃茶几。微风托着轻纱的窗帘,无声地**漾。伍芷琼面向阳台方向,整张脸,毫无表情,完全沐浴在月光里,发青的脸色,甚是怕人。
赤脚拍击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啪哒”声,这声音,为寂静的黑夜,平添几分诡异。伍芷琼已经跨过推拉门,来到了阳台上。阳台上的月光更是明亮,风也大了很多,吹乱了伍芷琼的长发,不时将她的半张脸给遮盖住。
双臂下垂,在栏杆前站定。那个声音梦幻般,依然在不断召唤,直入脑髓。伍芷琼木然的脸,轻轻**了一下,似乎有了点犹豫。但那声音是不容抗拒的,犹豫只是持续了数秒,她缓慢地有了动作。双臂抬了起来,像是在打太极拳,悠悠地,搭上了面前的阳台栏杆。
召唤声的节奏,变得急促了。伍芷琼的动作也不再那么缓慢,只是看上去还是非常机械。她双臂稍稍用力,抬起一条腿,摇摇晃晃跨上了栏杆,骑马般坐在栏杆上。又是慢慢地,她张开双臂,身体渐渐倾向栏杆外。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伍芷琼起夜的公公冲上阳台,一把抱住她,将她拖下来,拽进了客厅。沉重的脚步声,惊醒了主卧室里的婆婆,她跑出来打开了吊灯开关。顿时,刺眼的桔黄色灯光代替了月光。
伍芷琼在灯光的刺激下,嘤咛一声,微微张开双眼。灯光太刺眼了,她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只是眯着眼,诧异地看看公公,又看看婆婆。
“怎……怎么?是不是……”伍芷琼直到这时才看清楚自己身处在客厅里,脸色刹那变了几变。
公公婆婆对望了一眼,还是由公公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告诉了伍芷琼。
“这么说,我梦游了?”伍芷琼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可我从来都没这毛病啊。我只是……只是好像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声音充满了**,一直在召唤我。我……我还以为是在做梦,我跟着那个声音,来到了一个地方。一个……一个……反正是很美丽的地方,那声音告诉我,只要翻过面前那个小山包,就可以……可以……”说到这儿,又回想起公公刚才的话,她仿佛被吸干了血似的,脸上的红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小琼,别想那么多了,去睡吧。你这样每天睡眠不足,对你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没好处的。”婆婆理顺了伍芷琼凌乱的长发,搀起她,回到卧室。在安顿好伍芷琼之后,老人来到客厅,跟丈夫商量,轮流守夜。
第二天一大早,疲备不堪的婆婆,给远在北京的儿子打了个电话。在将这几天的情况告诉儿子之后,她催促儿子早点回家。电话那头的苏汇龙也是焦急万分,他答应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这一两天就赶回来。听到儿子这么说,两位老人略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个晚上,两位老人一刻也不敢松懈,坚持轮流看着儿媳妇。可偏偏在这两个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第三天的上午,身心俱疲的三个人,终于等回了苏汇龙。几个人一合计,苏汇龙作出决定,大家最近一段时间都去父母家居住,期望这样,情况会有所好转。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伍芷琼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是她跟于梦茵约好的复诊时间。可她刚向家人提出来要去于梦茵的诊所,婆婆就气不打一处来,大骂于梦茵是个庸医,江湖骗子。
听到母亲的数落,苏汇龙也劝伍芷琼不要再去于梦茵那儿复诊了,如果一定要看心理医生,他会抽时间陪她去大医院,找个可靠的医生看看。由于自己心理也有疑问,伍芷琼没有坚持一定要去复诊,她接受了大家的建议,打电话取消了预约,安安心心呆在公婆家休息。
接下来的这个夜晚,虽然仍难免噩梦的造访,不过不知道是因为换了个新环境,还是由于有丈夫的陪伴,伍芷琼感觉好多了。不过清醒的时候,她一看到自己隆起的腹部,就会想到那个钻进自己肚子里的可怕婴儿,她真的很担心噩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