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走进16号别墅,首先进入视线的是躺在客厅地板上的一具女尸,从衣服上能看出是这家的保姆。有几名同样穿着隔离服的警察在勘察现场,带思凌和冯志成进来的警察招招手,直接把他们领进了书房。

书房也有两名警察在进行仔细地勘察,当思凌把目光投向闻燕女士的遗体,看到老人脸上凝固的神秘笑容时,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这起案件与纽约的那起案件肯定有某种联系。

“神秘的死亡微笑!”思凌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与腓尼基人的死亡微笑几乎一样。”冯志成补充了一句。

两个被害人去世后都是保持着坐姿,占星家是盘腿坐在地板上,而闻燕老人则是坐在书桌后面,两人脸上浮现出的微笑几乎是一模一样,都在透露着某种诡秘气息。思凌的直觉告诉自己,两个人都是想告诉人们什么信息。

领他们来的那个警察退了出去,书房内到处都堆满了书籍,狭窄的空间容不下四五个人。思凌问正在拍照的那个警察:“这里面的东西是否动过?”

“没有,所有一切与案发时完全一样。”

看到摆放整齐的物品,思凌暗想这肯定不是一起抢劫案,行凶人显然不是针对财物而来。

“那好,请你们先暂时退出书房,这里暂时由我们接手了。”思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她走到书桌前开始查看书桌上的物品。

冯志成随即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勘察现场的各种装备。他首先拿出一个微型的空气压缩器,开始收集书房内的气体,每个进入房间里的人都会留下自己特有的气味,这对抓住嫌疑犯后,确定他的犯罪行为非常关键。

老人面前放着两件东西,一件是盛放银针的檀木盒,盒盖打开着,露出里面的各式银针。老人的右手拇指和食指间还捏着一根银针,仿佛是刚使用过,右手下还压着一沓处方笺,旁边还有一支圆珠笔。难道老人给什么人开过药方?想到这里思凌弯下腰侧着脸,迎着从窗口进来的光线看露在外面的处方笺,看到上面果然有划过的痕迹。

思凌正要把老人右手下的处方笺取出来,忽然意识到老人的姿势,特别是两只手似乎在暗示着什么。思凌于是绕到书桌的后面,站到老人的背后。她注意到老人左手也放在桌面上,其中四根手指都蜷缩着,只有食指向外伸出,像是在指着什么。

思凌挪动到老人坐椅的右侧,弯腰顺着食指所指的方向往前看,原来在书桌的左前角处摆放着一张照片,老人的食指有意无意地指着这张照片。照片上有两个人,除了闻燕老人,还有一个英俊倜傥的年轻人。

看到照片后,思凌的心禁不住微微颤了一下,照片上的这个年轻人她太熟悉了,因为这个人的身影时常地、自觉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经常搅得她彻夜难眠。

“姜无为,应该想到他的。”思凌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自从两年前在湘西的大山里找到了闯王的陵墓后,姜无为重新回爱丁堡大学去完成学业,思凌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而且也从未与他联系过。不过思凌从未把姜无为的身影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这时冯志成端着数码相机开始从各个角度拍摄现场照片,思凌指着老人放在桌面上的两只手说:“注意拍摄老人的两只手,还有手指的方向。”

听思凌这么说,冯志成也注意到了桌子一端的照片,惊讶地说:“姜无为!这里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姜无为是欧阳鸣博的关门弟子,这里有他的照片并不奇怪,不过老人去世前用手指着照片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思凌又指着老人右手压着的处方笺说:“处方笺有划过的痕迹,说明老人在去世前在上面写过字,但是我看了一下,书房里没有写过的处方笺,说明有字的处方笺被人带走了。把这些处方笺带回去,用技术手段把老人写过的字恢复出来,这是目前找到的唯一线索,也许对破案会有帮助。”

“明白。”冯志成答应了一声,马上按照思凌说的去做。

半个小时后,思凌和冯志成从书房里出来,对站在门口的警察说:“可以通知尸检部门来把遗体运走了,等检查出老人的具体死因后及时告知我们。”

回到刑警总部后,思凌一直盯着电脑屏幕,观看着现场拍摄的照片,心里思考着老人奇异的姿势和神秘的笑容:这些都是无意识的表现还是暗示什么?

思凌感觉自己面前仿佛有一团迷雾,看得见,摸不着。她的精神太集中了,以至于冯志成走到她办公桌前都没有发觉。

“是不是在考虑遇害者脸上的神秘微笑?”冯志成把一个文件夹放到她面前。思凌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哦,我在考虑死者脸上的神秘微笑是否真的与腓尼基人的死亡微笑有联系。”

冯志成微微一笑:“前不久刚看过一篇资料,腓尼基人的死亡微笑好像已经被科学家破解了,据说是一种植物毒素导致的,使人在死亡后保持着微笑。”

“嗯,我也看到过这篇资料,但这两起案件显然与此不同,被害人很可能是被人注射病毒致死……”

“不错,他们的确是被病毒侵害而死。”冯志成指着桌上的文件夹说,“你先看这个吧,处方笺上的笔痕恢复过来了,上面的字迹很奇怪,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思凌打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符号,在左侧的这个椭圆中写着“盗墓”两个字,盗字还带有引号,右侧的椭圆中写着“2.3.7.9”,在这个符号的下面写着“玄鸟至”三个字。

思凌盯着奇怪的符号和里面的字看了一会儿,感觉一头雾水,她抬头看看冯志成,似乎是在征询他的看法。

冯志成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我也一点头绪没有,‘盗墓’似乎应该与考古有点联系,闻燕老人是个老中医,怎么会在处方笺上写这种看不明白的东西……”

思凌的大脑中灵光一闪,冯志成的话提醒了她,她的眼睛盯着文件夹,自言自语地说:“我好像知道老人是什么意思了……”

“哦!你知道这些奇怪的字是什么意思了?”冯志成惊喜地问。

思凌摇摇头,轻声说:“我是说知道老人用手指着照片的意思了,我总感觉老人是在暗示什么,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

“我提醒了你?提醒你什么了?”冯志成一脸疑惑的表情。

还没等思凌回答,桌上的电话铃响起了,思凌一看显示的是哈德森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急忙伸手拿起话筒,答应了一声后放下话筒,一边站起来一边对冯志成说:“老头子让我们马上过去。”

两人急忙赶到哈德森上校的办公室,他们从上校的神态就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不等两人站稳,哈德森就急促地说:“已经得到证实,遇难者的死因与发生在纽约的案件完全相同,都是死于一种新型流感病毒,这是一种医学界从未发现过的新病毒,事态的发展已经非常严重,这种病毒一旦在世界上爆发,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后面在什么地方还会出现类似案件……”

没等哈德森说完,思凌突然脱口而出:“英国,如果会出现类似的案件,出现的地方很可能是英国。”

“哦?为什么会是英国?”哈德森上校惊讶地问。

“我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只是有这种直觉。”思凌如是说。

哈德森上校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明白了,对于案件的侦破你准备从什么地方入手?”

哈德森从来不过多地干预下属办案,而是放手让他们去干,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给予支持,这也是思凌他们都喜欢这个美国老头的主要原因。

“我想再把所有的线索理顺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发现明天就去趟英国。”

“能说明一下理由吗?”哈德森上校委婉地问。

“遇害者留下的线索好像指向了一个人,这个人三年前因为一起案件我们曾经与他打过交道,是遇害者的丈夫,欧阳鸣博教授的学生,目前在爱丁堡大学攻读考古学博士,我感觉他能解开闻燕女士留下来的这些神秘的符号和文字。如果能解开这些东西,或许就能知道凶手杀害闻燕女士的目的……”

哈德森马上同意了:“好,我随后与英国的军情五处进行联系,把发生在香港的案件向他们通报一下,同时提醒他们注意英国的情况。去英国后你们可以请求军情五处提供帮助。”

“Yes,sir.”两人同时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5

就在思凌准备要来英国的时候,那两个幽灵一般的杀手已经到达了伦敦。此时他们正一前一后相距五十来米从地铁里出来,然后径直向不远处的一栋老式公寓楼走去。

这里是伦敦老城的中心区,与伦敦滑铁卢火车站仅仅间隔一个街区,距离不超过两英里,是伦敦最繁华的街区之一。

滑铁卢火车站以英国最繁忙的车站闻名于世,因为它是连接英国与法国的高速列车“欧洲之星”在英国的起点站,在这个地方,每天都有拥挤的人群来往于各个街区。

这是一栋紧挨着街道的老式三层公寓楼,墙壁刻着“1901”的字样,很显然是栋百年老屋。在伦敦逛一圈就会发现,许多老建筑上都刻着类似的数字,仿佛在向过往的路人炫耀自己的历史。伦敦的建筑似乎并没有特点,因为在世界各地许多城市都能看到伦敦建筑的影子,无论是中国的上海、天津还是美国的纽约,都有伦敦的印迹。

楼门口两边安装的依旧是那种老式的六角玻璃罩,只是很久以前罩子里面是煤油灯,现在换成了电灯。走进楼内,两个人踩着木板楼梯往楼上去,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陈旧的楼梯已承受不住人的体重了。

虽然是白天,楼道内的光线依然阴暗,再加上墙壁都是黑黢黢的颜色,显得异常昏暗,给人一种进入古墓的感觉。

两个走进楼道内的杀手不但都戴着宽大的墨镜,而且还把头上的帽檐压得很低,仿佛要把自己的脸都遮挡起来。两人相继进入三楼的一间房间,关上房门后摘掉帽子和墨镜,又把不同颜色和样式的外衣脱下来,同时露出了庐山真貌。

如果此时有人进来,一定会被吓一跳。两个杀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但容貌相同,就连发型和举止竟然也让人难以辨别。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世界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随后其中一人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仿佛累坏的样子。喘了一口气后,他马上用带着手套的手拿过随身携带的一个精致的小皮箱,将皮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按动上面的数字键,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双近似人皮的手套,随后脱下手上的棕色鹿皮手套,重新戴上了这副人皮手套。

这时另外那人则从冰箱的恒温室里取出两瓶啤酒,打开后递给他,随后在他的对面坐下来,轻声说:“我们只能休息两三个小时,然后就去王十字火车站,傍晚前赶到爱丁堡。”

“妈的,我们已经一周多没有好好休息了,从纽约到香港,再从香港来到伦敦,还没喘口气就要去爱丁堡,做完这一单先休息半年时间,去斐济群岛或是新西兰的海滨享受一下明媚的阳光……”

“我还是喜欢澳大利亚的大堡礁,那里是真正的人间天堂。”

这两个人是一对同卵双生双胞胎,基因编码都完全一致,所以两个人的外貌几乎是一样,说话的声音外人难以分辨出来,甚至于测定DNA都不能将两人区别。

因为职业的原因,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的确切底细,他们至少拥有几十本护照和上百个名字。两人从事的职业是世界上最神秘、最血腥,同时又是最令人恐惧的,“职业杀手”是人们对他们的统称。这兄弟俩又是这个职业中最顶尖的高手,地下世界的人送给两人一个响当当的称呼:地狱双煞。

人们虽然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存在,却没有谁见过兄弟俩,也不知道两人是同卵双生子,这为兄弟两人做事提供了方便和伪装,甚至能提供不在现场的证据。没有行动的时候两人从不住在一起,但肯定会在同一座城市里。两个人在同一房间内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必须带上与另外一个人的指纹相同的、仿造的人皮手套,留下只有一个人的假象。兄弟两人随时随地都异常谨慎,这也是两人在职业杀手这个最危险的行当里,混了20多年仍然没有翻船的原因。

大隐隐于市,兄弟俩非常精于此道。为了便于行事,兄弟俩在世界五大洲的几个重要城市都有固定的居住点,他们选择的居住点都位于闹市区,不仅交通方便而且利于隐蔽。

他们眼下休息的这幢房子就是其在英国的窝点。因为他们兄弟接手的活儿都是在外人看来难以完成的任务,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踩点和计划,只有住居在自己的家里才不会引起人们的怀疑。

这一次接手的活儿可以说是他们杀手生涯中最轻松的一次,除了长途奔波的劳累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危险。他们只是按照一个神秘人给他们下达的指令行事,并且他们开出的条件对方不假思索就一口答应了。

地狱双煞无论接手什么样的活儿都是提前全额支付佣金,而且必须是现金,无论是美元还是英镑,都只要不连号的旧钞。两人从来不用支票和银行转账,如果数额太大就用钻石支付,但是要增加一定数额的折扣。

不知道雇主的任何信息,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这一次也是一样。神秘的雇主交给了他们一部具有特殊功能的加密移动电话,这部电话的信号可以防止被跟踪,而且这部移动话机不显示对方的任何信息。地狱双煞能听出来,对方通过这部电话向他们下达指令时,声音进行了变声处理,根本无法通过口音判定对方是哪个国家的人。

地狱双煞从闻燕老人那里得到了那张纸条后,马上通过这部特殊电话的扫描功能,将图像传给了雇主,随后接到雇主让他们来英国的指令。

很快,哥哥的一瓶啤酒就喝光了,他把空瓶放在一侧的茶几上,然后轻声说:“这个人让我们追查的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东西?至今我也搞不明白。”

弟弟摇摇头,面露狐疑之色:“在香港动手时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寻找这个所谓的‘秘密’似乎并不是主要的,而杀了这三个人才是雇佣我们的目的。”

“嗯,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哥哥深有同感地说,兄弟俩心有灵犀,有时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思,“按照设计好的行动计划,给目标注射病毒,但是又没有给我们治疗的药物,目标无论说不说出这个秘密都是一死。比如纽约的那个人,到死也什么都没讲。香港的这个老太太还写了一张字条,否则也是什么都得不到。这个秘密对于雇主来说好像并不是特别重要……”

弟弟摆摆手,用无所谓的口吻说:“的确是有点矛盾,算了,不去想这些了,完成今晚,这一单就结束了。”

“这一次的活儿看似简单,不过这次的雇主能量非常大,每次行动前都把需要的装备放在车站机场的寄存处里,我们的行动已经够快了,他能在咱们的前面把一切都安排好,能在世界各地做到这一点,只有美国中情局。”

弟弟笑了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总不会是中情局在雇佣咱们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种事情他们做得不少,用暗杀除去对手,是中情局惯用的招数。”哥哥很认真地说。

“如果真是他们,咱们得要小心,过河拆桥,消灭证据也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妈的,这些人做起事来比咱们还黑……”哥哥咬牙切齿地骂起来。

就在这时,那部特殊的移动电话忽然振动起来,哥哥抓起电话,一个声音传出来,仿佛是地狱里传过来的,给人一种空洞没有生命力的感觉。

“傍晚前赶到爱丁堡,火车站的自动寄存处有行动内容和所需的东西,到时候寄存密码会传到你们的手机上。另外完成今晚的任务后,我们的约定就结束了。后面很有可能与你们有新的合约,条件还是任由你们开列。”

没等对方讲完,哥哥对着电话冷冷地说:“结束后再说吧,我们计划接完这一单活就要修养一段时间。”

“哈哈……”电话里传出的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相信你们不会拒绝,后面的活儿足够你们修养一生了……”

“你错了,我们做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钱,我们喜欢享受做事带给我们的快感。”哥哥不客气地对着电话说。两人内心最讨厌被人控制,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被人控制,他们就离生命结束不远了。

“呵呵……我们先不讨论这个了,祝你们今晚行动顺利。”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弟弟仿佛是看着另外一个自己问:“如果对方要跟咱们继续合作,是否跟他们续约?”

哥哥沉思了几秒钟,答非所问,“我有个预感,事情好像才刚刚开始……”

6

已经是晚上10点多钟了,姜无为还在导师托尼·谢曼的书房里谈论着他的博士论文。

两人坐在书房一端的沙发上,姜无为面对的刚好是书桌后面的那两个书橱,自从一周前无意中碰到教授从书橱后面出来,他就总有种怪怪的感觉,似乎教授的身上多了层神秘。

不过像谢曼教授这样的人,从世界各地挖掘和搜集了无数珍贵的文物,家里有个密室藏匿这些东西也不是稀奇的事情,所以姜无为也没太往心里去。

姜无为和谢曼教授兴致勃勃地交谈着,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直径不到一厘米的微型监控镜头贴到了书房的玻璃窗上,这是一种可以伸缩弯曲的蛇形监控器,在人的操控下可以像蛇一样灵活,因为镜头非常小,很难被察觉。

一个家伙躲藏在窗台下的花丛中,一只眼睛盯着蛇形监控器的另外一端,书房内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他一边观察一边用无线通话器向躲藏在外面树丛中的人描述看到的一切。

这两个人正是赶到爱丁堡不久的地狱双煞,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谢曼教授。

姜无为的论文中囊括了世界上几个古代较为突出的异常性文明,其中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论述中国的道教文化与玛雅文明的关系。托尼·谢曼是世界上研究玛雅文明的权威,特别是对玛雅的象形文字有独到的见解。

玛雅文字同汉字一样,都是象形文字,但是结构更加复杂,因为玛雅文是一种混合语言,一部分文字是表意,还有一部分是表音文字,所以极难破译,被称为世界上最诡异的文字和有字天书。而谢曼教授是世界上唯一能全部通晓现存的800个玛雅文字的考古学家。

谢曼教授不仅精通玛雅象形文字,而且对世界上其他古文字,包括楔形文字、腓尼基文字、古老的梵文都有研究,可以说是真正的世界古文字大师。姜无为跟随他四五年时间内受益匪浅。

中国的早期文字也是一种混合语言,与玛雅文字有相似之处,姜无为跟随欧阳鸣博教授的时候,在中国古文化上打下了深厚的基础,加上他天资聪慧,跟随谢曼教授后,很快就能领会教授的研究精髓,所以深得谢曼教授的喜爱。

两人虽然已经谈论了两三个小时,教授依然是兴致勃勃。谢曼教授虽然熟知玛雅文化,但是对中国古代文化的研究却并不深,因为中国文化太博大了,不同于世界上其他地区的文明,中国文化涉及的领域太广,并且相互之间还有很深的联系,西方人很难领会其中的内涵。而姜无为的论文恰恰是对中国文化中最隐秘、最难懂的道教文化进行了深入浅出的剖析,并与世界上其他几个有代表性的古文明进行了对比,这就对理解中国文化有很好的帮助,因此谢曼教授对姜无为的论文给予了非常高的评价。

在姜无为的论文中,他特别论述了玛雅文明中的历法与道教玄秘文化的联系,而两人正在谈论的主题也是这个部分。

玛雅人的历法令世人惊叹,他们的历法体系由三种历法构成,即太阳历、太阴历和卓金历,三种历法并行而不相悖,准确精密程度如鬼斧神工,令现代人叹为观止。

太阳历也就是玛雅历,将一年分为18个月,每个月20天,年终加5天的禁忌日,全年为365天。玛雅人测算出的地球年是365.242129天,这与现代天文学家365.242198天数值相差不到万分之二天,至今没有人能解开处于刀耕火种状态的玛雅人是如何测算得如此精确,与今天的电脑计算的结果几乎一致。

太阴历也叫金星历,就是指金星绕太阳一周所需的时间,玛雅人测算出的金星年为584天,与现在测算出的583.92天相比,每天误差不到12秒钟。

最令现代人迷惑不解的是卓金历,它是由20个神明图像和1~13这些数字不断组合循环,像中国古代用天干和地支搭配组合一样,得到了260种组合,代表为260天。

卓金历的符号,表达了玛雅人所描述的银河核心,并与中国道教中的太极阴阳图非常相似,所以姜无为对卓金历进行了详尽的研究,探寻两者之间的联系。

另外,卓金历的历法记载了银河季候的运行规律,在银河季候的这一段时期中,我们的太阳系正经历着一个历时5100多年的大周期,玛雅人把这个大周期划分为13个阶段,在13个阶段中每一个阶段又划分为20个演化时期。每个时期历时约20年,这样的历法循环与用天干地支来记录时间十分相似,两种历法的记录都是循环不已的,而不是像西元纪年一直线似的没有终点。

不过令世人费解的是,太阳系中并没有符合此历的行星,没有人知道玛雅人是根据什么计算出的卓金历,所以有人怀疑卓金历是外星球的智能人传授给玛雅祖先的。

谈到卓金历,姜无为对谢曼教授说:“教授,对于玛雅历法中的预言我一直不理解,而您谈到这个问题时似乎也在回避什么。明天我就要进行论文答辩了,随后就要结束在爱丁堡大学的学业,我不希望带着疑问离开这里……”

从玛雅历法中大周期的时间上看,从1992年到2012年这20年的时期中,地球已进入了大周期最后阶段的最后一个时期。这就是玛雅历法中关于“世界末日”的来历,也是令姜无为困惑的一个问题。

谢曼教授沉思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关于玛雅历法中的预言,不仅令姜无为困惑,也困惑着几百年来的许多学者。对于这个问题,教授避而不谈,不是因为他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而是不到公布的时候,有些东西一旦让世人知道真相,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该是揭开这个秘密的时候了。”教授在心里对自己说。

教授抬头看着姜无为说:“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在你的论文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你自己不敢确定而已,这样吧,等论文答辩结束后,我一定解开你心里的这个谜团。”

听教授这样说,姜无为不好再追问下去,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会在以后给他造成多大的麻烦。

姜无为看了一下表,已经接近11点,教授明天还要主持论文答辩,于是他便起身向教授告辞。

当姜无为走出小楼的门口时,发现甬道左侧的花丛中好像晃动了一下,他本能地感觉到花丛中似乎透露着一股逼人的煞气,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三年前在寻找闯王宝藏的过程中,姜无为经历了太多的杀戮和生死磨砺,使他养成了异常的警觉,能够感觉到潜在的威胁。不过这一次的危险不是针对他,所以他的潜意识虽然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姜无为向花丛巡视了一眼,花园中的草坪灯散发着暗淡迷人的光,美丽的玫瑰花在微风中摇曳,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和谐。

姜无为微微一笑,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是教授养的猫咪跑进了花丛中。他没有多想,抬脚向花园外走去。后来姜无为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后悔不已。

就在姜无为离开不久,两个幽灵一般的魅影潜入了教授的家中……

7

文学院综合厅,时间3月16日上午9点30分。

爱丁堡大学内的建筑大多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每一栋建筑都如同一个凝固的音符,而整个校园则变成了一曲华丽的交响乐,文学院所在的地方是其中的一篇乐章。

爱丁堡有八个学院,文学院是最早也是规模最大的,考古系是文学院中最重要的学系之一。此刻考古系的许多学生都集中在有两百多年历史的综合厅内,准备听一场精彩的论文答辩。

姜无为就是这场论文答辩的主角,他的论文吸引了众多对此感兴趣的教授和学生。东方的神秘本就对大家非常具有吸引力,而姜无为的论文涉及的又是东方文化中最玄秘的部分,对大多数中国人来说都奥妙无穷,更何况西方人。

规定的答辩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主持答辩的谢曼教授却没有出现。许多同学忍不住窃窃私语,因为谢曼教授的严谨和守时在学院中是出了名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会迟到?

姜无为的心里也惴惴不安起来,他比其他同学更加了解教授,如果不是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意外,教授绝不会迟到。

另外两名参加答辩会的教授也忍不住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教授的踪影,也是在向工作人员询问情况。

令人奇怪的是,去寻找教授的工作人员也没有露面,打电话询问一下应该很快,让这么多人无故等待,真的是非常不礼貌。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大厅入口处忽然涌进来十几名身穿隔离服的人,而且是那种带透明面罩的全密闭式隔离服,其中有几个人还携带突击步枪,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发生了生化袭击。

大家都用惊异的目光注视着进来的人,只见其中一个人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向在场的人简明扼要地宣布了三件事情,希望所有的人配合。

一是答辩会取消,因为谢曼教授遇害了。二是教授很可能是死于一种异常凶猛的新型流感病毒,所以整个学院被封锁隔离了,任何人在这个期间内不能离开校园。三是这两天内与教授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向校方报告,然后进行医学隔离观察……

听到主席台上的人宣布谢曼教授遇害了,姜无为的心仿佛被刀扎了一下,全身都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怎么会这样?自己昨天晚上还与教授探讨到11点,现在怎么会突然遇害了?是什么人,为什么杀害了教授?姜无为一连暗自问了几个问题。

姜无为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三年前去世的欧阳教授,这两位教授都是自己最敬重的导师,竟然都是遇害身亡。

欧阳教授去世前给自己留下三封信,让自己去完成他的遗命。谢曼教授该不会也留下什么东西给自己吧?姜无为的直觉非常灵验,谢曼教授确实给他留下了东西,而且还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姜无为应该是最后一个见过谢曼教授的人,听主席台上的人宣布完三个事项后,他马上举手,表示自己昨晚去过教授的书房。

随后过来两个穿隔离服的人,给姜无为戴上口罩,马上把他带上外面的救护车,载着他驶向郊外专门的隔离医院。

隔离医院位于爱丁堡市郊,这里原来是一座风景秀美的山顶古堡,后来由政府改修成了传染病医院,平常就很少有人来这里,现在更是戒备森严,闲杂人员都不得靠近。

望着车窗外荷枪实弹的警察,姜无为忽然意识到问题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要严重,救护车驶入城堡大门后,坚实的城门立刻关闭了,让他有种被关进监狱的感觉。

进入病房后,姜无为就被告知在解除医学隔离前不能走出病房,病房是全密闭式的低压病房,里面的空气都出不去,人就更别想出去了。

姜无为的衣服被医院收去进行消毒处理,他换上了医院提供的病员服,然后坐在**开始思考起来。事情来得太突然,没有给他留下思考的余地,他现在才开始思考发生的一切。

半个小时后,姜无为随身携带的物品经过消毒后又给他送进病房里,是他在答辩时使用的笔记本电脑、手机、钱夹,还有一副扑克牌。

扑克牌是姜无为任何时候都在身上携带的物品,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他总是无意识地把扑克拿在手里把玩,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睛看着窗外,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的一副扑克,崭新的扑克牌像纸扇一样快速地散开、合起来,一会儿又分成两摞,交替地上下翻飞,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如同变魔术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姜无为玩耍扑克的天赋来自于母亲,她是精于扑克表演的魔术大师。扑克对于姜无为来说不仅是玩具,同时又是非常厉害的武器,一张纸牌在他手里能变成利器,扑克牌曾经多次救过他的性命。

不一会儿,姜无为手里的牌突然停下来,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离开教授家时的情景,当时他感觉到花园中似乎暗藏着一股煞气,可惜并未引起他的警觉,现在回想起来,花丛之中一定隐藏着凶手。

嘭,姜无为的拳头忍不住重重地砸了床铺一下,他后悔自己太大意了,如果当时自己过去查看一下,也许教授就不会遭遇不幸,姜无为陷入深深的自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