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姜无为、阿伦和思凌三个人乘坐的直升机降落在了金猴号赌船上,他们准备在船上做短暂的停留,然后换乘另外一架直升机去摩洛哥。
阿伦临行前已经通知这边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只要他们到达,十几分钟内就可以重新启程。
当三个人从机舱下来,两个身穿深色西装的人急匆匆地跑过来,看服装就知道是船上客服系统的高管。
游轮上一般都有两套管理系统,一套是以船长为首的轮船运行系统,主要是保证游轮的正常航行。另外一套是为乘客服务的酒店管理系统,主要是为上船的客人提供高质量的服务,在游轮上为宾客提供的高品质服务丝毫不亚于陆地上的星级酒店。
两个高管表情严肃地把阿伦请到一边,低声汇报着什么,看情形,船上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姜无为和思凌站在船舷边,思凌手扶着不锈钢护栏眺望着美丽的海景,而姜无为则把后背靠在护栏上,面朝内看着阿伦和两个高管交谈,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无为忽然感慨地对思凌说:“人的变化真是难以相信,昨天一个穷困潦倒的人,今天也许会变成亿万富豪。”
思凌转过身来,笑着问:“发什么感慨?”
姜无为看着阿伦说:“三年前在拉斯维加斯,我第一次遇到阿伦的时候,他正被一群黑帮追杀,而现在他摇身一变跟皇帝差不多。这小子现在管理的人至少一万多,真是天壤之别。”
“黑帮为什么要追杀他?”思凌好奇地问。
“有两个越南人拖着他一起抢劫了一辆赌场接送客人的大巴,赌场里的黑帮当然不会放过他们,那两个越南人都被弄死了,阿伦碰巧遇到了我,于是我把他救了下来。”姜无为轻描淡写地说。
思凌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呵呵,难怪他这么听你的话,原来欠你一条命。”
姜无为轻轻摇着头说:“兄弟之间哪有谁欠谁的,如果这样说我还欠你一条命,在飞鹰城堡的时候,如果不是你伸出援助之手,我恐怕也见上帝去了。”
“不是一回事,我那是奉命行事,当时保护你是我的职责,而你是出于正义……”
思凌的话音未落,只见阿伦急匆匆走过来,看他的神情好像发生了什么意外。
姜无为急忙问:“出什么事情了?”
“大哥,能不能耽搁你半个钟头的时间?”阿伦急促不安地问。
“快说什么事。”
“刚才赌场那边的两个经理向我汇报,说昨天船上来了一位客人,出手非常厉害,已经赢了五千多万了还不肯罢手,而且每注都在百万以上,对场子影响很大。他们怀疑这个人出老千,却又找不出证据,大哥能不能去看一看……”
“去监控室。”
姜无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而且抬脚就走。
“姜无为!”
思凌大声叫住了姜无为,现在是关键时刻,她不想节外生枝。而且时间对他们来说非常宝贵,如果不能在20日前赶到吴哥古城,谁知道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姜无为明白思凌的心思,停下脚步,回身对思凌说:“你在这里欣赏着海景,我10分钟就回来。”
思凌对姜无为的这句话根本就不相信,她非常了解喜欢赌博的人上了赌台是怎样的情景,十头牛都拉不回头。万一姜无为的赌性上来了,不吃不喝赌上两天都有可能,她怎么敢单独留下。
思凌知道此刻要想阻止姜无为去是不可能的,只好一声不吭地朝舱门那边走去。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超过半个钟头姜无为不离开,就用手铐把他铐住,然后拖出来。
姜无为见状向阿伦挥挥手,示意他前面带路。
“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为了节省时间姜无为一边走一边向阿伦询问情况。
见姜无为答应了去赌场,阿伦心里一阵狂喜。他担心的不是赌客能赢走多少钱,而是赌船的声誉。赌场内有句行话:不怕你赢,就怕你不来。只要你还来赌场,赢的钱一定会吐出来。但是如果赌客是因出老千而赢了钱,对赌场的声誉就是莫大的损失。
阿伦见姜无为问自己情况,马上回头对跟在后面的两个人说:“赶快把具体情况向我大哥讲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是赌场经理,一个是赌场内的赌区经理,他们的具体职责是不同的,赌区经理急忙快走两步跟上姜无为,轻声说:“这个人是第一次上赌船,而且是直接到高额赌区,选择的是21点,刚开始的时候就要求将赌注上限提高到了10万,后来干脆将上限提升到了100万……”
姜无为知道赌场内的高额赌区有两个区域,一个是百家乐赌区,一个是玩21点的,听赌区经理介绍到这里,他心里已经猜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打断了赌区经理的话:“这是个白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他一定是选择空桌自己玩,而且还同时开两手牌。”
“太对了,简直像亲眼所见一样,您是如何知道的?”赌区经理忍不住惊呼起来,表情中充满惊异。
阿伦在旁边神气十足地说:“我大哥曾经获得世界赌王的称号,这点小把戏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几个人走进电梯里,思凌紧挨在姜无为身边,刚才几个人的话她都听见了,从心里佩服姜无为的推断。她贴近姜无为的耳边低声问:“你是凭借什么准确地判断出那个赌徒的情况?”
姜无为微微一笑:“非常简单,凭借我对赌场和赌客们的熟知。”
从电梯间里出来,赌场经理在前面带路,领着大家向监控中心走去……
2
赌船上的监控中心设在一个单独的大船舱内,至少有上百平方米,空间呈弧形,半圆形的墙壁上有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监视屏幕,弧形的工作台边有十多个保安部的工作人员在监控着不同的区域。
赌场内的各个角落都安装有监控系统,而且每一张赌台上至少有三个监控探头,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出老千。
在这里可以严密地监视着船上十多个赌场内的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除了对整个赌场进行巡控,还对重点赌桌和重点人进行单独的监控。
思凌还是第一次进入赌船的监控室,她想不到这里的监控系统如此先进,丝毫不亚于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监控中心。她暗暗赞叹,香港警察总署的指挥中心也不过如此。
保安部经理见几个人进来,马上走到阿伦面前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阿伦顾不上理睬其他人,赶紧替姜无为拉过一把转椅来,让他坐在中间最大的一块屏幕前面。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把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到了一张单独的赌桌上。同姜无为判断的基本一致,画面上的果然是一个白人,三十多岁,笔挺的深色西装,鲜红的领带有点扎眼。这个人独自一个人占据一张赌桌,不过在他的周围站着不少围观的人。因为在赌场内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比如,玩21点时,只有下注的人能坐在赌桌边,旁观的人必须站着。要通过21点、轮盘赌及掷骰赌桌时,不可由两列台面的中间通过,要从台子的外侧绕路通行,等等。
在这个玩家左手边的桌面放着一个盛放筹码的专用盒子,里面排列着彩色斑斓的大额筹码,右手边放着一个高脚香槟酒杯,不时地端起来喝一口。
看到这个赌客悠闲自得从容不迫的神态,姜无为就暗暗吃了一惊,赌场内最怕这样的玩家,心境对赌客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在赌场里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坐立不安、情绪急躁的赌客赢过钱。
姜无为一声不吭地盯着画面,只见发牌员发给这个人两张牌后,他根本就没有动牌,仅仅是瞅了一眼后,顺手拿起六个紫色的筹码放在了前面。
每个筹码是20万,这一把就押了120万。这个人压注后,又把一个黄色的1000元的筹码放在了赌注前面,这是给发牌员的。
姜无为一看就知道这是给发牌员的小费,如果这个人赢了这一局,那么发牌员就会得到两千元的小费,面对如此大方的客人,发牌员自然也是心花怒放,肯定是盼望客人赢钱。
“这一副Shoe(盛放扑克牌的盒子,里面装有六副去掉大小王的扑克牌,在赌场内通常是指玩一局的21点)进行多长时间了?”姜无为眼睛盯着监控屏幕,头也不回地问。
保安部经理立刻向前一步,弯腰对姜无为说:“刚好20分钟。”
“这副Shoe开始到目前为止,这个人现在这一局的压注是最大的对不对?”姜无为又接着问。
“不错,刚开始的十几轮几乎都没要,前面几局压注都是10万、20万,到目前为止这一局压注是最大的。”保安经理急忙回答。
姜无为的话让他暗暗吃惊,不知道姜无为是如何知道那人的玩牌情况的。
“把这个赌客玩牌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用速进的方式放给我看看。”姜无为平静地说。
“请问先生要看哪些画面?这个人已经在赌场玩了20多个小时,只在客舱休息过三四个小时。”保安经理小心翼翼地问。
“随便选择玩一副Shoe的画面就可以。”
保安经理立刻走到旁边的监控台边,亲自调这个赌客的监控录像。
姜无为紧盯着快速闪过的画面,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赌客每次下注前总是有意无意地用右手手指抚摸左手戴着的戒指。姜无为突然抬起手,示意将画面停止,然后轻声说:“把画面切换回赌桌,尽量将镜头拉近他戴在左手的戒指。”
保安经理一边操作监控器一边说:“我也注意到这个人不时地抚摸戒指,为此专门到赌场近距离观察过这枚戒指,是枚价值连城的粉色钻戒,应该没有问题。”
就在镜头把画面上的人逐渐拉近的过程中,站在姜无为身后的思凌突然说:“停,把镜头对准这个人的胸口。”
说话的同时,思凌拍了拍姜无为的肩膀,贴近他的耳边低声说:“注意这个人的领带夹。”
姜无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人的手上了,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领带夹,听到思凌提示后,姜无为把目光落在了画面上这个人鲜红的领带上,监控画面非常清晰,所以当姜无为看清这个人领带夹上那个神秘的八边形图案时,心里猛然吃了一惊。
姜无为暗暗赞叹思凌敏锐的观察力,竟然能从监控画面上发现疑点,原来这个人戴着的领带夹上的图案,竟然与在医院袭击他们的那两个人胸口上的标志完全一致。姜无为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与袭击自己的人属于同一组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发现了线索。
姜无为回头看了思凌一眼,两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姜无为不动声色地问旁边的赌场经理:“这个人赢得的钱是否让你们打入了某个银行账户里?”
“没有,这个人上船后在我们这里开设了一个私人专用账户,他赢的钱目前都在这个账户里,而没有转入其他指定的银行账户。”
阿伦急忙补充了一句:“在我们这里开设的专用账户同银行里的账户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比银行里的账户还灵活方便。”
姜无为一愣,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他原以为这个人赢这么多钱,跟三年前遇到的国际文物走私集团的沙漠之鹰一样,是为了给组织弄经费,目前看不太像。
于是他对阿伦说:“安排你的人监控这个账户,注意这笔资金的流向。”
“大哥,这个不可以,行有行规,在赌博行业严禁调查客人的所有情况,特别是资金的流动,否则一旦传出去,就不用在这个行业混了。”
看来要想通过赌场调查这个人的底细显然不可能,姜无为沉思了一下说:“根据我的观察,这个人没有出老千,此人具有非常强的快速记牌和算牌的技术,这个人的算牌能力很少有人能企及。”
“大哥,那应该怎么办?这个家伙有点太猖狂了。”阿伦着急地说。
姜无为明白阿伦的意思,是想让他出手对付这个赌客,但是知道他们急于赶往摩洛哥,所以又说不出来。
姜无为站起来,拉着思凌的胳膊走到一边,低声对她说:“你马上把这个人的视频录像通过网络传给冯志成,让他尽快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调查这个人的来历,通过这个人也许能找到隐藏在幕后的神秘组织。”
思凌点点头,“好,我这就把资料传给冯志成。”
姜无为随后朝阿伦招招手:“走,去赌场,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高手。”
3
赌场赢钱靠的是数学,也就是概率,而非其他。赌场每一种赌博游戏的设立都是经过了精心策划和计算的,赌场里各种赌博项目的庄家赢率有的是固定的,有的则是变化的,大致范围在1%~25%之间。
老虎机庄家的赢率在17%。轮盘庄家的赢率在2.7%,而有两个零的轮盘庄家的赢率在5.27%。百家乐的庄家赢率为2.25%。世界各地的赌场每年上千亿的利润事实上就是从这些微不足道的赢利率中得到的,这就是不为赌客所知的,赌场赢钱的真正秘密。
而只有21点与其他赌博游戏不同,庄家赢利率的大小完全取决于赌客的赌术高低,既正确地记牌、分析牌势和合理地下注。优秀的牌手可以迫使庄家的赢利率由正变为负,使自己成为赢家,而且赢利率最高可到达3%左右。也就是说只有21点这种赌博游戏是玩家唯一可以赢钱的项目。
全世界的赌场内对于赌博游戏的设置基本一致,不过在一些规定上略有不同,赌场就是靠这些规定来为自己获得盈利。赌场内的扑克游戏通常有三种玩法,百家乐、21点和德州扑克。
百家乐和21点都是玩家与赌场进行博弈,而德州扑克则是赌客之间自己拼搏,赌场只是提供场地,从中抽水(就是按比例提取佣金)。所以在赌场大厅中,除去老虎机和轮盘,就是百家乐和21点两种赌博游戏最多。
百家乐的玩法简单,赌客可以任意压注“玩家”或是“庄家”,另外还有一个是“和”,押中后是一比一的赔率,这个赌博游戏深得华人喜欢,所以全世界的赌场内玩百家乐赌博游戏的,几乎清一色的是华人。
21点赌博游戏由玩家和庄家(即赌场的发牌员)对玩,看谁的牌面点数更靠近21点。但如果超过了21点,则称为“爆掉”,算输。其中花牌(J,Q,K)都算10点,A可以算1点,也可以算11点,看哪种情况更有利。两张牌的点数,肯定介于2~21点之间。21点只可能是一张10(包括J,Q,K,下同)和一张A,这叫“天成”,当然在玩的过程中还有一些规定,包括要牌、停牌、加倍、分牌、保险、投降,等等。
玩21点牌,庄家和赌客之间的优势会进行转换,从理论上说是由大牌和小牌在双方的持有量上决定。这就需要详细地数牌和记牌来判断,否则就是瞎赌,完全凭借运气来下注。
姜无为跟随阿伦和赌场经理来到甲板以上的第三层,这里的赌场全部是高额赌区。在赌场门口姜无为停下脚步,然后对阿伦说:“给我准备好200万元的筹码,等我需要的时候送过去,另外你们都不要跟着我,站在远处观看就可以。”
“哦,知道了。”
阿伦答应一声,然后朝赌场经理做了一个手势,让他去准备筹码。
随后姜无为独自一个人走进了赌场内。
虽说是在船上,赌场内的豪华程度丝毫不亚于拉斯维加斯的大赌场,金碧辉煌的装饰让人有步入皇宫的感觉,大红底色的纯毛波斯地毯踏上去静寂而厚重,华贵的大组水晶吊灯将整个赌场映照得熠熠生辉。
整个赌场内为两大区域,一边是百家乐赌戏。大部分赌客是华人,不时传出一阵**,那是每次开牌后,众人发出沮丧的叹息或是兴奋的喊叫。21点赌区则相对较安静,大约十多张赌桌,只有一半桌子上有人玩。其中一张赌桌边围绕着十多个人,那里就是姜无为寻找的目标。
服务人员马上迎上来,询问姜无为需要什么服务,姜无为摆摆手,示意不要管自己,随后静悄悄地走到围观的客人后面,观察坐在桌边的那个人。
姜无为紧盯着这个人胸前的领带夹,白金的领带夹与红色的领带形成鲜明对比,那个奇异的图案还是镂空设计,更增加了这个标志的神秘感。
这个人的外貌同姜无为猜测的差不多,30岁左右的年龄,蓝色的眼睛如同深邃的大海,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身穿高档西装,双手放在桌面上,习惯性地抚摸着那颗硕大的粉色钻戒,旁边筹码盒内五颜六色的筹码至少有1000多万了,但他的兴致依然很高,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此时,赌桌上的这副大Shoe刚好发完,发牌员正在打开六副新牌,让坐在桌边的玩家检查后,扔掉大小王,放进洗牌机里将扑克洗过,然后装进发派盒内,开始新的一局。
姜无为站在几个客人身边,开始盯着庄家发出的牌,同时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他必须从第一张扑克就开始记数。根据规定,庄家的两张牌只有一张是正面向上,另外一张是翻着的,而玩家的两张牌都是正面朝上。每副Shoe共有六副牌,除去每副牌中的大小王,桌面上的扑克总数是312张,必须将发出的牌全部记住,才能知道剩余的牌会出现什么样的组合。
姜无为使用的是一分法,也就是将牌分为三类,其中2~6点记作+1,10~13点记作-1,其余的牌记作0分。当庄家在发牌过程中总点累积正数分超过零分,或者说分值越来越大,说明牌势对玩家有利,也就意味着发派盒里的大牌多,玩家尽量不要牌,这样一来庄家爆牌的几率就大,只有这时玩家才占优势。
这副Shoe开始不久,庄家在发出两轮后,牌势一路攀高,总牌数发到一半的时候,姜无为计算的牌点数已经超过了+20,姜无为猜测那个人要出手了。
姜无为默不作声地坐到了这个人的下手,占据着牌桌的最后一门牌,一般情况下最后一门牌非常关键,有时会决定着其他玩家的输赢。姜无为坐下后朝站在旁边的赌场经理抬手示意了一下,服务人员立刻送过来了200万的筹码。
姜无为的这个举动引起了围观客人的一阵**,有几个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这些人惊讶的不是姜无为的举动,而是他的豪气。
其实赌场内有些赌客就是专门选择有客人赢的赌桌,希望借点好运气,这个客人的身边之所以没有人敢坐下来,也许是因为他不想有人打搅,让服务人员将压注范围提升至了20万至200万,而这个区域正常的范围是500至50000,每注最少压注20万,这样的玩法看着都让人心惊胆战,根本没有人敢一试身手。
这个人似乎对姜无为根本就不屑一顾,姜无为猜测得不错,前几轮这个人不是不要就是压注都是20万,而这把他一下子就压注了200万。因为他开的是两手牌,等于每手牌压了100万。
姜无为也是开了两手牌,各压了20万。
庄家发牌后,姜无为得到了一张9点和一个7,刚好是16点。庄家的第一张牌是7点,那个赌客显然非常有经验,他采取了停牌,等待庄家爆牌。这个时候停牌是非常正确的,如果发牌盒里的小牌多于大牌那么停牌就很危险。但是令这个白人想不到的是姜无为竟然选择了要牌,摆明要让自己爆牌。周围观看的人也都认为姜无为疯了,哪有这样赌博的人?
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庄家在随后给自己发牌,第一张牌是3点,第二张牌10点,庄家竟然是20点大获全胜。这时围观的有人都被姜无为奇怪的举动搞得目瞪口呆。
这时这个人做出了令围观的人都不解的举动,他收起了一门牌,只玩一手牌,但是赌注并没有减少,仍然是200万。
其他人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姜无为却知道这个家伙玩的策略,他意识到这个人绝对是一个算牌顶尖高手。
姜无为在大脑里快速地计算过牌点加减后所剩下的分值,判断出下一轮牌次的分值要比上一轮分值低,但是仍然在可以下注的范围内,只是没有刚结束的那把牌那么有优势,不过只要能减少一门牌就能保持原来的优势。
在正数分值超出很多时,一收一放会造成庄家拿到的第一张牌是小牌,而玩家的第一门牌和最后一门牌是大牌。如果这个家伙放弃自己一门牌,就有可能把到自己的第一张大牌让到庄家手里。
姜无为同样做出了令观看的人都不解的举动,他又开了一门牌,也就是说他同时玩三门牌,相当于三个人在玩牌,每手牌各压注20万,这样那个家伙想减少一门牌的计划就落空了。
赌桌上两个人的反常举动,让观看的人都议论纷纷,这些围观的人大多也是资深的赌客,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清赌桌上这两个人的目的,只有玩牌的这个人知道姜无为是冲自己来的。
正如姜无为猜测的那样,这一把又是庄家赢,而再一把时姜无为又收起了一门牌,还是留下两门牌。
姜无为的举动显然激怒了旁边的这个赌客,让他乱了方寸,这副Shoe结束时,桌面上的近2000万筹码已经输得所剩无几,这个人的自控能力显然很强,他没有再要筹码,而是把剩下的几万元筹码一起送给了发牌员做小费,自己起身离开了赌场。
等那人走出赌场大厅后,阿伦满面春风地走到姜无为身边,喜滋滋地说:“想不到大哥三年没进赌场了,赌技不降反升,大哥现在可以说天下无敌……”
姜无为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他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制止了阿伦的吹捧,低声说:“让直升机准备好,我们尽快走。另外安排你的人注意这个人的行踪,一定要知道他离开赌船后去什么地方,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嘿嘿……我已经知道这个人下一步要去什么地方了。”阿伦脸上带着神秘的表情说。
“哦!”姜无为急忙站起身,快步从侧门走出人声鼎沸的赌场,来到走廊里,“你了解到什么情况了?”
“也没有详细情况,刚才大哥进赌场后,手下人告诉我,这个人上船后就让服务台替他代订了一张巴黎至暹粒的机票……”
姜无为闻听急忙问:“是什么时间的机票?”
“是后天19日的机票。”
“这么说这个人也要在20日前去吴哥古城!”
阿伦不解地说:“大哥,人家去吴哥是很可能是为了旅游,关咱们什么事情。”
“什么也不要说了,通知思凌立刻去顶层甲板,我们马上走。”
4
三个人在金猴号赌船上停留了大约一个小时,就转乘另外一架直升机,直飞位于非洲北海岸的摩洛哥。
直升机起飞后,思凌用赞叹的口吻对姜无为说:“想不到你竟然在40分钟的时间内为赌场赢回了2000万,我终于明白阿伦为什么会用每小时一万美元来雇佣你了。”
姜无为笑了笑:“还有更令你震惊的消息呢,赌场内那个戴着神秘logo的人,将乘坐19日的班机去暹粒。”
这个消息的确让思凌暗暗吃了一惊,这说明那个神秘的未知组织一定与吴哥古城有某种联系。她握住姜无为的手轻声说:“这趟吴哥之行肯定充满凶险。无为,咱们一定要特别小心。”
姜无为没有说话,用力握住思凌的手晃了一下,不用说什么,思凌就感觉到了他传达的力量。
刚才姜无为在赌场的表现她在监控中看得一清二楚,让她领略到了姜无为的聪明智慧,姜无为使用的策略比赢钱难度要大不知多少倍。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下降了飞行高度,猛然间一片白色的建筑群出现在海天连接处,仿佛是漂浮在天边的一片白云,如梦如幻。
思凌惊喜地叫起来:“快看,Casablanca(卡萨布兰卡),太美了!”
从海上遥望这座摩洛哥最大的城市,别有一番韵味,上下是碧蓝无垠的天空和海水,中间夹着一条高高低低的白色轮廓线,给人梦幻般的感觉。
卡萨布兰卡得名于西班牙语,意思是“白色的房子”,好莱坞电影《卡萨布兰卡》更是让这座白色之城闻名世界,这里曾经秘密地发生过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事件卡萨布兰卡会议,另外由男中音演绎的悠长哀婉的名曲《卡萨布兰卡》,同样增添了这座城市的神秘和朦胧感。
摩洛哥被称为欧洲的后花园,是穆斯林世界最开放的国家,到处弥漫着阿拉伯、法国、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混合味道,而卡萨布兰卡更是一座充满着异国的风情、洋溢着多彩情调的城市。
直升机驾驶员很了解老板的习惯,阿伦每次到这里来都要在空中观赏一下这座城市的美景。为了让大家欣赏一下这座海滨城市的独特魅力,直升机沿着海岸线飞了一个来回。
卡萨布兰卡面临大西洋,树木常青,气候宜人,南北绵延几十公里的细沙海滩,是最好的天然游泳场。沿岸的旅馆、酒店和各种娱乐设施掩映在一排排整齐而高大的棕榈树和橘子树下。向城区望去,到处都是白色的建筑物。高高耸立在海边的哈桑二世清真寺非常醒目,像一支正待驶向大海的白色航船,迎着海风和晶莹的海浪,如同海中升起的海市蜃楼,一切亦幻亦真。
姜无为忍不住赞叹道:“真的是太美了,想不到一个只有单一颜色的城市竟然别具一格,卡萨布兰卡是我见过的最有韵味的城市。”
“嘿嘿……摩洛哥的MM才是真正的有韵味,能歌擅舞又美艳开放。在中心市场后面,是个西班牙酒吧,里面的拉丁音乐特棒,12点后,在这里就餐的MM便开始站在桌上跳舞,那才真叫来劲,如果有时间我带你们去……”
说到兴奋之处,阿伦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如果不是被安全带捆在座椅上,肯定要站起来扭动一番。
听到阿伦要带自己去看美女,姜无为就想起三年前刚到拉斯维加斯不久,阿伦带着自己去洗浴城,差一点被那匹大洋马拉下水。姜无为生气地说:“阿伦,你这个好色的本性还不改,我看你早晚死在女人身上。”
“呵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就这点爱好,如果没有了,做人还有什么滋味,不过我是好色而不**。”阿伦说话的同时伸手拍了拍姜无为的肩膀,“大哥,我对你说,海边还有一家肚皮舞俱乐部,那里的肚皮舞娘相当的漂亮,有时间我一定带你看看。以后你也让自己的生活丰富点,否则你就不用再考古了,自己就变成老古董了。”
听到阿伦在一个劲地拉姜无为下水,思凌心里很生气,可是又不好发作,只好大声说:“别忘了我们要急着赶到吴哥古城去,心里别只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阿伦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嘿嘿……来到这里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咱们还有两天时间,拿出一天的时间在这里玩玩,明天让法西比把咱们送过去,保证耽误不了……”
阿伦的话音刚落,三个人都发觉直升机的速度降了下来,在空中慢慢地盘旋,似乎是在寻找降落的地点。
“我们到达目的地了,下面是卡萨布兰卡最漂亮的穆罕默德亚海滩。”阿伦大声对两个人说。
通过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湛蓝的海水和洁白的沙滩,人们在冲浪、游泳、划船、钓鱼、日光浴,有的还把自己埋在洁白的细沙里,在阳光和大海的陪伴下放松自我,真的是好休闲的生活状态。
“海边那片白色的建筑群就是冯·法西比的家,你们知道住在他旁边的邻居是谁吗?”
“不会是美国总统吧?”姜无为开玩笑地说。
“穆罕默德亚海滩别墅的主人,虽然没有美国总统厉害,却都是些身份显赫的人,与法西比家相邻的是电影《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温斯莱特的寓所,而且这个大美女还是法西比的座上客,我曾经在法西比家的游泳池边见到过她……”
“不是吹牛吧,阿伦?”姜无为开玩笑地说。
“千真万确,我还想跟她打招呼,可是这个娘们儿竟然不用正眼看我……”
“哈哈……”姜无为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句话有可能是真的……”
思凌一点也不感觉好笑,她冷冷地说:“我更喜欢英格丽·褒曼,她与亨弗莱·鲍嘉演绎的《卡萨布兰卡》才是真正的经典。”
姜无为不知道思凌为什么不高兴,女人真让人捉摸不透,有时你根本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高兴或者烦恼。
远离了是非之地,来到了这个遥远的异域,姜无为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能到达摩洛哥就不愁去柬埔寨了,他也想逗思凌开心,于是问思凌:“这么喜欢《卡萨布兰卡》这部电影,你知道这部电影最初确定的男女主角是谁吗?”
思凌摇摇头:“没听说过,我只知道是褒曼和鲍嘉两人扮演的男女主角,没有听说过其他。”
“1942年华纳兄弟公司准备拍摄《卡萨布兰卡》的时候,最初是请罗纳德·里根和安·谢里丹在影片中担任男女主角,后来因剧本的问题,两人都退出了剧组,替代他们的是英格丽·褒曼和亨弗莱·鲍嘉。”
说到这里,姜无为故作神秘地问思凌:“你知道这个罗纳德·里根是谁吗?”
“不是美国前总统里根吧?”
“没错,就是后来的美国总统里根。”姜无为笑着回答。
就在三个人说笑间,直升机已经稳稳地降落在专用的停机坪上,这个停机坪至少可以供两架直升机停泊,仅凭这一点就能猜测到这个富豪的实力。
三个人从机舱下来后,一阵清爽的海风迎面吹过来,让人精神一振。举目望去,远处是蔚蓝的天空,湛蓝的大海,近处是洁白的沙滩,绿油油的棕榈叶,还有白色的房屋,明媚、鲜亮的颜色令人心醉。天空中仿佛回旋着那首动人心弦的《卡萨布兰卡》,顿时让人陷入到无尽的浪漫情怀之中。
姜无为首先环顾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高低起伏相互衔接的建筑群,除了地下部分,露在上面的基本都是二层楼房,所有的外墙全部洁白得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后的神采,让人产生一种惊艳的感觉。
建筑物上都是高大的落地窗,铸铁的阳台,温柔敦厚的圆弧状线条。雪白的高墙大院映衬着棕榈树的枝叶,透露着一股旧殖民地所特有的闲情逸致。
姜无为估测了一下,这一片建筑群加上整个院落,至少有十几公顷大小,他暗暗惊叹这个法西比的财力,真不愧是非洲首富。想到这里他忽然感觉有些好奇,于是转身问阿伦:“冯·法西比这个名字像是欧洲人,你怎么说他是非洲首富?”
“嘿嘿……这个非洲首富是我给他命名的,因为他常年居住在卡萨布兰卡。这个家伙是我们在欧洲附近两艘赌船上的常客,每次上船最少扔下几百万,用他的话说是为了感受赌桌上的紧张气氛……”
没等阿伦说完,站在一边的思凌就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冯·法西比从事什么行业?”
还没等阿伦回答,从停机坪旁边快步走过来两个人,他们身穿阿拉伯长袍,头上裹着长巾,标准的穆斯林打扮。其中一个人显然认识阿伦,离阿伦还有好几米远就展开双臂,用英语大声说:“和平降临于你,尊敬的总经理先生。”
“真主仁慈。”阿伦一边作答一边同阿拉伯人拥抱了一下,然后向他介绍姜无为和思凌。
这时姜无为和思凌已经拿出准备好的口罩戴上了,两人担心万一自己真的携带病毒就麻烦了,所以让阿伦提前准备了口罩。另外戴着口罩也能防止有人认出他们来。
“这是我的两位朋友,这两天患了流感,所以……”阿伦急忙向阿拉伯人解释。
“哦,可以理解,真主会赐健康给你们。”
姜无为也学着阿伦回答了一句:“真主仁慈。”
阿伦急忙对姜无为说:“这位是阿卜杜拉·赫兹先生,法西比先生的私人总管。”
“主人正恭候大家的光临,请随我来。”
赫兹总管领着三个人朝停机坪一侧的路走去,路上已经停着一辆银色的加长劳斯莱斯幻影。
跟随在赫兹身后的另外一个阿拉伯青年跑过去把车门打开,伸出右手挡在车门口的上方,请三位客人上车。
车内是面对面的两排半卧式的沙发,一侧还有一个精致的吧台,如同一个可以移动的豪华私人会客室,车子开动后几乎感觉不到在移动,并且非常宁静,丝毫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思凌知道,仅是这辆车就价值上千万美元,她忽然想起刚才问阿伦的那个问题他还没有回答,于是又问他:“这个冯·法西比到底是做什么的,如此富有?”
阿伦笑着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从事什么行业,也从来没有听他的手下提起过。”
“不会是石油大亨吧?如此挥霍无度的,多半是石油大亨。”
姜无为的话音未落,车门就被打开了,原来不到两分钟,劳斯莱斯就停在了一处宽大的门厅里。
5
姜无为还是第一见到如此豪华气派的私人别墅,从外面看很平常的两层建筑,进来后才发觉非同凡响。
跟随赫兹总管走进客厅,一种逼人的气势立刻迎面袭来。客厅至少有两百多平方米,所有看到的金属物体,不论是门手柄,还是墙壁的腰线,全部是金灿灿的,显然都是镀着一层纯金。
不过最吸引姜无为眼球的还是客厅的一侧摆放着的十多个黑黝黝的木刻雕像,每尊雕像的脸上都无一例外地带着奇异的微笑,冷眼望去似乎透露着某种诡异的气氛,与整个客厅豪华的摆设非常不协调。
姜无为身不由己地被吸引过去,走到一尊木雕面前,凝神静气地观察着雕像那怪诞的微笑,本能地与占星家和谢曼教授脸上的微笑联系在一起。
另外这些雕像臃肿夸张的体态,让人觉得这些木雕中间可能是空的,好像藏匿着什么东西。
思凌也跟在姜无为身后走过来,她靠近姜无为轻声说:“跟智者先知和教授脸上的微笑很相似……”为了不让姜无为伤心,思凌总是避免提到闻燕女士。
姜无为微微侧了一下头,轻声说:“这是腓尼基的死亡微笑,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之间有很大区别,高棉微笑给人一种神秘和嘲弄的感觉,而这种微笑给人一种诡秘和无奈的感觉……”
“说得好,看来这位朋友对世界各处的古文明都有很深的研究。”突然有一个洪亮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姜无为和思凌急忙转过身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休闲西服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看其年龄有五十多岁,身体高大魁梧,有点微微发福,蓝色的眼睛透露着精明,头顶已经光秃,只有周围一圈有卷曲的金发。
姜无为因为把精力都集中在了这些怪异的图腾上,没有察觉到有人过来。不过不用猜就知道,此人一定是冯·法西比,这处豪宅的主人。
法西比看到姜无为和思凌都戴着口罩,好奇地问:“两位朋友来到我家里了怎么还戴着口罩?”
“法西比先生好,我大哥和思凌小姐都有点感冒,所以戴着口罩。”阿伦急忙走过来,一边同法西比打招呼一边解释。
法西比听说两人患流感,马上笑着说:“两位朋友大可放心,我这里所有的房间都装有空气过滤装置,每半个小时室内的空气将会被过滤转换一遍,并且进行消毒灭菌,所以两位朋友尽管取下口罩来,在这里,保证对你们,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安全的。”
听主人这样说,姜无为不好意思再戴着口罩,只好摘了下来,思凌见状也把口罩摘了下来。
姜无为露出庐山真面目后,法西比忽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样子好像认识姜无为,却又一时记不起来。愣了几秒钟后,法西比喃喃地说:“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先生,等一等……让我想想……”
阿伦见此情景立刻明白过来,他在一旁笑着提示:“拉斯维加斯……德州扑克大赛……姜无为……”
法西比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额头,恍然大悟地说:“对了,我记起来了,姜无为,三年前全球扑克大赛的冠军,世界赌王……难怪我看着面熟。”
法西比热情地向姜无为伸出双手,同时兴奋地说:“想不到世界赌王竟然能到我家里来,我一定要好好地讨教两局,哈哈……”
“真对不起,用我们中国的话说,我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姜无为笑着说。
法西比好像没有明白姜无为的意思,他回头看着阿伦疑惑不解地问:“姜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大哥的意思是他不再玩牌了,他这两年一直在爱丁堡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最近几天刚结束学业。”
“原来如此,大家请到这边坐下聊。”法西比招呼大家到客厅一侧的沙发上坐下,“请问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绿茶?摩洛哥的绿茶全部都是从你们中国进口过来的,非常地道。”
阿伦看着姜无为征询他的意见,姜无为笑着说:“来杯绿茶吧。”
法西比一眼就看出了阿伦与姜无为之间的关系,他微微一笑,向站在一边的赫兹示意了一下:“给客人泡最好的绿茶。”
法西比又转脸看着姜无为问:“请问姜先生攻读的是什么专业?”
“考古,主要从事史前神秘文明的研究。”
“哦,难怪刚才一眼就看出‘死亡微笑’,而且还分析得如此精辟。摩洛哥是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历史上曾强盛一时。最早居住在这里的居民是柏柏尔人,公元前15世纪起受腓尼基人的统治,所以在这里留下了许多带有死亡微笑的雕刻,姜博士从那些木雕中还能看出些什么来?”法西比似乎是要考考姜无为。
“我感觉法西比先生摆放在那里的木雕内部好像是空的,里面可能填充着什么东西。”姜无为直言不讳地说。
法西比表情一怔,惊愕地问:“请问博士是如何看出来的?”
“直觉,我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只是有这种直觉,不知道我的直觉是否正确?”
“博士的直觉很准确,这些木雕的里面有腓尼基人的木乃伊。腓尼基人深受埃及文化的影响,所以他们学会了制作木乃伊的技巧,并把死者遗体制成为木乃伊后放入人形的棺椁内,不过我这些木雕却不是棺椁,我不知道它们的来历……”
法西比的话让人顿时感觉到一丝恐怖的气氛,这真是个奇怪的人,竟然在自己的客厅中摆放这么多木乃伊。
思凌本能地意识到法西比不是一般的商人,他的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团迷雾,于是有意无意地问:“哦,想不到法西比先生对腓尼基人有很深的研究,把这些腓尼基人的木雕摆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一定有什么深意吧?”
法西比摆摆手:“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因为我是个商人,我崇拜腓尼基人的商业天赋,他们都是天生的商人。在公元前10世纪前后,腓尼基人是世界上最富有的民族,可以说他们创造的财富至今世界没有一个民族能超过他们。这些年我一直收集腓尼基人遗留下来的东西,在业余时间研究这个谜一样的民族。”
法西比说话的同时,手里忽然间多了一副扑克牌,没有人注意到他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扑克,仿佛是一直在他的手里。法西比竟然跟姜无为一样,完全是无意识地玩耍着手里的扑克牌。
与此同时,姜无为和思凌都注意到了法西比手指上戴着的一枚蓝色的钻戒,仅仅是这枚蓝色的钻戒的价值,就比许多人一生的收入都要多。
姜无为一眼就看出对方是个玩牌的高手,能在随意间让牌在手里如行云流水,绝非一日之功。
看着法西比熟练的动作,思凌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奇异的念头,这个法西比与姜无为真的是棋逢对手,两人不成为朋友就会成为死敌。
一直没有说话的思凌忽然问:“法西比先生,您如此富有,不知道您是从事什么行业的?您不介意我的问题吧?”
“哈哈……我当然不介意一个漂亮女士的问题,我涉足的行业很多,都是些传统的行业,比如渔业、海运、建筑等,而且多是以投资参股的方式介入,所以我平时比较清闲。”法西比说得非常轻松。
随后他话锋一转,看着思凌说:“我感觉这位小姐的从事的可能是警察一类的职业,不知道我猜测得是否正确?”
思凌一愣,随后微笑着点点头:“不错,我是国际刑警,请问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法西比狡黠地一笑:“是从小姐的眼睛里看出来的。”
阿伦对姜无为说:“大哥,我发现法西比先生同你有很大的相同点,法西比先生有两个特殊的爱好,一是喜欢收藏文物和考古研究,二是喜欢玩牌。大哥的专业就是考古,玩牌就更不用说了,你们俩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哈哈……阿伦先生讲得不错,我的确有这两大喜好,不过我收藏文物有个特点,我只收藏与腓尼基人有关的文物,其他方面的从来不涉足,至于玩牌吗,只是一种消遣娱乐而已。”
在法西比说话的时候,思凌低声对阿伦说:“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阿伦没有多想从口袋里摸出递给思凌,思凌若无其事地摆弄着阿伦的手机,事实上她是在给自己的搭档冯志成发短信,让冯志成尽快查一下这个非洲首富的底细,思凌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冯·法西比绝不会像他说得那样简单……
6
就在几个人谈话的空当,阿卜杜拉·赫兹总管悄无声息地走到法西比身边,然后递给他一张报纸。
法西比显然对总管打断他与客人的交谈很不高兴,他没有看报纸,而是瞪了赫兹一眼,用眼神责怪他为什么这样没有礼貌。
赫兹对主人的责备视而不见,他没有作声,用手指了指报纸,示意主人看一下。赫兹的举动让法西比觉得很奇怪,心想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这么胆大,竟然对自己的责备全然不顾。
法西比向姜无为歉意地笑了一下,似乎是为手下人不礼貌的行为向客人道歉,随后他接过赫兹递过来的报纸,只见报纸头版显著位置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显然就是坐在对面的姜无为。
看到姜无为的照片后,法西比惊讶地抬头看了姜无为一眼,目光中带着疑惑,然后低头看照片下面的文字。
原来这是由国际卫生组织发出的第一个全球隔离令,要求世界各国政府以及卫生组织,务必全力寻找照片中的人,此人很可能携带有传染性非常强的新型流感病毒,如果发现一定立即将其进行强制性医学隔离,同时要求民众如果发现此人马上向相关部门举报。
看到这里法西比的脸色顿时变得严峻起来,他一声不响地把报纸递给身边的总管赫兹,然后抬手向阿伦示意了一下,让总管赫兹把报纸转给阿伦。
姜无为他们三个人也都从法西比突然变化的神色上猜测到出现了意外,姜无为与思凌对视了一眼,两人猜想一定是哈维那边发出的追捕令或是悬赏通告。
就在这时,思凌握着的手机忽然有短信回复,她急忙调出短信来,果然是搭档冯志成回复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冯·法西比,国际知名医药生产企业GK的董事长,对其他传统行业也有投资,具体资产不详,行事低调,不为世人了解,现居住于摩洛哥……看完后思凌迅速将短信删除。
“法西比先生,这……这里面有误会,我大哥是被人陷害的……他……他根本就没有染上病毒……”阿伦看了一眼报纸后急忙进行辩解,不过他发现自己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看到阿伦尴尬的表情,姜无为急忙从他手里拿过报纸,看到上面的照片和文字后,心里吃了一惊,没想到哈维会来这么一手,这个由世界卫生组织发出的全球隔离令,比国际刑警发出的追捕令都厉害,因为一个逃犯可能不会直接对民众造成伤害,但是一个传染病毒携带者不同,随时随地会对所有人造成危害……
姜无为把报纸递给思凌,然后平静地看着法西比,他知道事情既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就要平心静气地面对,急躁不会有任何作用,于是平静地说:“法西比先生,这件事情的确有误会,而且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刚才我们来的时候之所以戴着口罩,并不是得了流感,主要是担心被人认出来……”
法西比抬起戴着蓝色钻戒的手,制止了姜无为的话,义正辞严地说:“阿伦先生给我来电话的时候,我就感觉事情有些蹊跷,阿伦先生目前的经济实力并不比我差,他让我提供帮助,背后一定是有难言之隐。对于朋友提出的要求我向来是很爽快地帮忙,但是有个前提,就是不能违法,特别是不能危害大众。这是我为人处世的底线。如果你们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我只能向当地的卫生组织报告……”
姜无为听出法西比的话音里还有回旋的余地,他望着思凌。是否需要向法西比说明事情的真相要思凌来做决定,因为思凌是负责侦破案件的警官,应该向对方透露多少信息,只有她能掌握。
思凌对姜无为的意思心领神会,她略一沉思,然后看着法西比说:“法西比先生,我是国际刑警组织的警探,维持整个世界的社会秩序是我的职责,我以法律的名义向您保证,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捍卫正义……”
说到这里思凌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作为一家世界知名制药企业的董事长,您一定非常关注最近在纽约、香港以及爱丁堡发生的事件,同样您肯定能判断出姜先生没有携带报纸上说的新型流感病毒,因为这种新型流感病毒几小时内就会发病,而我们从爱丁堡来到这里已经10个小时了,这位姜先生根本没有任何发病的症状。”
当思凌提到世界知名制药企业的董事长时,法西比的心里微微一怔,感觉很意外。他不知道这位女刑警是如何了解到自己的情况的,因为自己刚才并没有提到制药企业。
法西比内心的惊异丝毫没有流露出来,他表情平静略带微笑地看着思凌问:“对于世界卫生组织发出的全球隔离令,小姐作何解释?WHO不会随意发出这样的隔离令吧!”
“不错,我承认WHO不会轻易发出全球隔离令,这也正是事情的可怕之处,说明整个事件背后的黑手,势力非常强。法西比先生,请允许我把整个事件简单地向您介绍一下,然后您再下决定应该如何去做。”
随后思凌简明扼要地把三起案件说了一遍,又把姜无为破解的密码以及为什么必须在两天后赶到吴哥古城的情况说了一下,思凌最后用恳切的语气对法西比说:“董事长先生,整个事件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姜先生的身上,准确地说是集中在了我们要去寻找的这个秘密上,找到这个秘密,整个案件或许就会水落石出,如果找不出凶犯,对整个世界的危害可想而知,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20日前赶到吴哥古城去……”
法西比半晌没有说话,他紧皱眉头似乎是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阿伦紧张地望着法西比,心想千万别向卫生组织举报大哥,否则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阿伦现在有些后悔把大哥带到这里来,应该想其他的办法去吴哥古城。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姜无为和思凌心里虽然也有些着急,但是神情却依然平静,在参加世界扑克大赛前,姜无为曾经专门用两个月的时间来锻炼自己控制内心的情绪,他已经能做到即便是泰山压顶,神情也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空旷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窒息,几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法西比,相互之间能听见每个人的喘息声。法西比沉默了足有5分钟的时间,忽然抬头看着思凌张口说话了。
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让三个人大感意外:“思凌小姐是否携带着三个遇害者的资料?能否让我看一下?”
法西比的话让思凌一愣,一时没有理解他的用意是什么,茫然地点点头:“有,我的掌上电脑中存有三起案发现场的资料……”思凌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快速调出三位遇害者的现场照片,然后起身走过去递给法西比。
法西比朝身边的赫兹一伸手,私人总管马上把一副眼镜递给他,戴上花镜后,法西比左手托着掌上电脑,右手轻轻操控按键,仔细地观看屏幕上的照片。
看了一会儿后,法西比抬头看着姜无为说出了一句话,令在场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7
地狱双煞接到神秘雇主的指令后,从伦敦北郊驱车返回市区。
兄弟俩都一声不吭,脸上挂着不快,刚才那个神秘雇主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两人,干他们这一行绝对不允许有失误,因为一次失误就有可能断送了性命。
进入市区后,弟弟默默地驾驶着车,哥哥拿起车载电话的话筒,拨通了机场订票处的电话。
当天直飞柬埔寨的班机已经起飞了,飞东南亚的飞机只有泰国曼谷的还有一趟,哥哥看了一眼弟弟,想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弟弟眼睛盯着前面的道路,不用看就能感觉到哥哥的心思:“最好是订明天的机票,去曼谷转机也是明天才能到达,时间基本差不多。”
听弟弟这样说,哥哥于是就用电话订下明天直飞暹粒市的机票,因为待在外面的时间越长,对他们来讲就越危险,所以他们会尽量减少在外的时间。
回到位于滑铁卢火车站附近的寓所后,弟弟依旧是戴上有哥哥指纹的仿人皮手套,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坐在沙发上大口喝起来,仿佛是要用清凉的啤酒浇灭心中的火气。
哥哥则习惯性地先走到客厅一侧的壁炉边,壁炉上摆放着一台老式的钟表,看样子足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与这栋老房子内的陈设倒是很般配。钟表虽然老旧,但是走时却很准确。
哥哥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再与钟表对了一下时间,发现完全分秒不差后,才伸手将钟表转动了半个圈,让钟表的后面对着自己。钟表在哥哥转动后,下摆紧接着就停止不动了。
难怪哥哥要对一下时间,原来这个钟表只要被触动后就会自动停止,一分钟后才会重新开始走动,只要被人动过哥哥就会知道。
钟表的后盖被打开后,露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液晶显示屏,哥哥按了一下旁边的触摸键,显示屏出现了客厅内的场景,随后他开始快速检索,检查是否有可疑物体进入过客厅。
不到两分钟检索完毕,哥哥重新把钟表后盖关闭,然后重新对准时间,将钟表摆放好。
这是哥哥每次回来后必做的一个程序,谨慎是杀手最重要的事情,确定房间里没有人来过后,哥哥伸手触了一下壁炉一侧的一块砖头,壁炉内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随后一只黑色的扁平长方形皮箱从壁炉内自动伸出来。
哥哥提着箱子一侧的手柄,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这只精致的箱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随后启动一侧的密码锁,将箱子打开。
长方形的箱子上下厚度一致,箱子里面,上下部分都带有形状和大小不一的十多个凹槽,每个凹槽内都固定放置着一件分拆开的枪件。哥哥将枪件拿出来,快速地组装起来。
这支枪是目前世界上射击精度最高的狙击枪之一,是法国PGM精密仪器公司生产的新型模块化、手动单发高精度步枪,这种枪在国家安全部门被称为“最后的手段”,从这个名称就知道这种狙击枪的厉害程度。
该枪机匣为模块结构,由铝合金制成,外面包裹法国胡桃木,兼作枪的下护木,手感非常舒服。在下护木和枪管之间有一段10毫米的距离,使枪管在射击时可以浮动,并可以快速换上带消音器的枪管。扳机是猎用型,扳机的力度可以调整,扳机尾可以纵向调整,以适应手指长度和手掌大小不同的射手。
全枪长1120毫米,弹匣容量5发,枪身上安装有热成像瞄准具,可以轻松地做到在1000米内将对手一枪毙命。
这种枪不只是杀人利器,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任何一个男人把它拿在手里都会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哥哥把枪组装起来后,端起来左右试了一下,然后又把枪拆卸开,将每个枪件都仔细地擦拭后,放回原来的凹槽中。
哥哥擦枪时的动作非常的轻柔心细,甚至连目光都变得柔和了很多,仿佛是在照料自己的孩子,任何人看到这个情景都难以相信这是个杀人如麻的冷血杀手。
弟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喝着啤酒,仰着头似乎在考虑什么,两人都把对方视为空气,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忽然,那部专用的移动电话又响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在想一定是情况出现了变化,哥哥刚好将枪收拾完,他把枪盒盖上,然后伸手拿起电话。
电话里传出那个神秘人的声音:“情况出现变化,目标到达了卡萨布兰卡,目前在穆罕默德亚海滩的一处豪宅内,你们俩立刻动身去肯特郡的曼特比商务机场,那里有一架猎鹰商务客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这架小型喷气客机会把你们送到卡萨布兰卡……”
“明白,我们马上动身。”
“记住一点,千万不要伤害到目标身边的任何人。”话音刚落对方就扣了电话。
地狱双煞兄弟俩面面相觑,都不明白神秘人最后说这句话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