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的风景确实绝佳,纵然现在已经是天气寒冷,但是此处为山洼之处,几面山峦环绕,这里竟然没有外面的寒风凛冽,山谷中还有鲜花盛开。

远山上一层洁白的雪,近处是花红柳绿,这鲜明的对比,还真的是别有一番情致。

一眼望去,便是四季风景,景景不同。

“你说要出来散散心,怎么还魂不守舍的?”

我这边还在好好捋清楚这些细碎的片段,那边倾渊就已经提出来了异议。

“没有,就是觉得扛着这个翅膀有点费劲。”

我悻悻然的感觉。

“这个……”

倾渊也觉得很是难以解决。

“长在自己身上的跪着也要承受,这个道理不懂吗?”

裳英现在跟我说话都是先发制人的态度了。

“懂啊,所以我又没让你扛着,人不少饭吃,你不少话说。什么事儿都跟着掺和!”

我自然也不会就这么放过裳英,反击的时候更加不客气。

裳英终于愤愤然的闭嘴了。

“我看书上说,玄海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可是这里看着并不恐怖啊!”

“玄海就这我们的脚下,一般来说就是冥界和妖界的相交之处的地牢。顺着我指的方向,你看那边,就是蛮梭国了,也就再走个五十里地吧。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这玄海里面都是旋涡,暗礁,众多水流交汇,船只难以航行,后来也就没有人愿意靠近,妖界和我们魔界的禁地,以后有遭受刑罚的就会被扔到玄海里去,任其自生自灭。”

听完倾渊的叙述,我点了点头,玄海应该就是一个地下海,这表面上的风光无限与内里的暗潮涌动还真的是相去甚远。

裳英打马跟上前来,与倾渊并辔,望着这满眼的风景,她似乎颇为感慨的样子。

“我好久没有回蛮梭国了。”

听到她的喃喃自语,我这才知道她老家原来是蛮梭国。

“你们知道我老家在哪里吗?我也想回老家。”

就顺着这个话题,我也旁敲侧击了一下。

忽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倾渊何裳英面面相觑了一阵,似乎我这一句话就像是冰封了所有一样。

“你的老家,……你的老家,就在这里啊,你还想去哪里?”

倾渊那个笑真的是假,假得就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捏着嘴角做出来的。

“你的家到也真是多,去哪里都说得通。”

裳英那似是而非的笑,显然又在奚落我,可是从她这句话里又察觉到了不一般的信息。

我的家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妖,还是个魔,或者是个仙……

“我真的可以到处去溜达了,也挺好的。”

我乐津津的得意了一下。

“还真是奇怪了,你到底是真的脑子不好全都忘了,还是故意说自己把什么都忘了,来整我们的。”

裳英突然把脸凑近到了我的鼻子尖上,那种带着凶狠的审视眼神,把我看的心里发毛。

“你离我远点儿!你一个脑子好的,来问我这个脑子不好的!你说到底咱们两个谁有病!?”

我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推了裳英一把,也惊得勒了一下辔头,马匹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倾渊这个时候目光一凛,然后和裳英对视了一下,那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心照不宣。

看来这些人也是对我没有任何的信任,救我回来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应该也就是另有他求。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要想着自己的退路了,现在只不过是笼络人心,过一段时间有可能就会把我抽筋剥皮了。

当然也有可能我只是一个筹码而已,用来要挟别人的,可是那个被要挟的人会是谁呢?

眼前真的局面真的是让我看不懂。

就连他俩这“眉来眼去”的暗号,我也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面有个亭子,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你不说抗着这个翅膀挺累的吗?”

大约是怕我看出来他们之间的猫腻,于是就赶紧岔开话题。

“到了亭子里还不是也照旧长在我身上,谁也不能给我分担,算了,也看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回去吧。”

我真的很讨厌他们两个这种自以为是的感觉,以为我真的是个忘记前尘往事的傻子。

“我就不回去了,你们回去吧。”

裳英一紧辔头,就这么打马飞奔,想必就是往蛮梭国而去了。

我自然也就和倾渊往回走,一时间竟然没有了什么想说的。

“我这个翅膀你能不能给我去掉?”

“我?”

“你不是这个魔界的尊上吗?你肯定有法术的,你试一下呗。”

“我们魔界有巫女,可以让巫女给你看看。”

“用巫术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们也懂得一些医术,但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法子,回去了之后就让她们给你立马看看。”

我侧头看了看这翅膀,其实也是挺好看的,上面有斑斓的羽毛,就像是那些锦鸡的毛,可是不能飞,在好看留着也是没用的。

回到房间中,倾渊已经叫了三个长相奇异的苍老女人站在了我的房间里。

她们身上穿着各种奇怪的衣服,脸上还摸着油彩,手中是树根做成的拐杖。

“这三位就是我们魔界的巫女,负责祭祀,祝祷,也有时候会治病。”

倾渊给我介绍了一下。

既然是巫女,那就难怪这么的与众不同了。

“我背后的这个翅膀有些长,能不能给我除掉,或者给我隐去,每天就这么扛着它实在是爱是。”

“是!”

这三个巫女都战战兢兢的回话,看那个样子就好像是非常的害怕我。

我长的太难看了,吓到她们了,还是我这个翅膀让她们觉得不舒服。

想来这魔界的巫女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我那天看镜子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很吓人啊!

“那我先出去侯着,你们先看着,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倾渊自然知道男女有别的事情,他就先一步出门去了。

还好这个栩儿在,我就没有那么的拘谨了,栩儿帮我把衣衫拉下来,三个巫女就这么为了上了,站在我的背后。

虽然房间里是有取暖的火盆的,可是到底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要脱去衣衫,脸上那自然挂不住,猛然这么一脱,也有寒意袭来,于是忍不住后脊背一紧就打了一个哆嗦。

“栩儿,端镜子过来,让小姐看看。”

“是。”

我透过镜子看到那翅膀就是与我的皮肉相连,完完全全是长出来的,就像是我的胳膊长在我的身体上一样,那么的的自然。

它就在我的蝴蝶骨中间,从脊椎中间长出来,并不像是多余的,或者是畸形的。

“小姐,这个翅膀要是去掉,恐怕你会受剖肉挖皮之苦,我们只不过是魔界的巫女,医术也不是很精通,万一有个差池,担待不起。”

“只有这一个法子吗?活生生的往下挖出来?”

我皱着眉头一脸苦相。

“是,要用这把刀子,先划开一个口子,看看皮肉里面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除去了这个翅膀之后还会长出来其他的翅膀,斩草就要除根。”

一个巫女亮出来了她所准备的刀子,明晃晃地叫人心寒。

“这翅膀上还有骨头,自然也是要把骨头给剔除的,所以还有看看骨头所长的位置,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另一个巫女那话说的更是让我心惊胆战,想着这跟抽筋扒皮有什么区别。

“是啊,所以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事,小姐一定要想清楚啊,而且万一要是失败了,咱们这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最后一个巫女把话说的特别丧气。

我觉得我要是再听下去整个人都要疯了,想想这拆皮剥骨,还不一定能成的事儿,我就觉得自己死定了。

“啊!不要啊!”

没有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就这么惊叫了出来。

“哐当”一声,门板被踢开,我的衣服还没有穿好,就下意识的裹了一下而已。

这身后还都露在了外面,又碍于翅膀的遮挡,我没有办法拽到下面的衣服。

她们看到进来的人是倾渊,都忙着行礼,连栩儿都跪在了地上。

就没有人来管我的死活了。

“怎么了?!”

倾渊大概是听到我惊叫的声音,所以毫无顾忌的冲了进来,冒冒失失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我……我……”

我一时之间真的是慌乱无措,急得都要掉眼泪了。

“怎么就脱成了这个样子啊?”

倾渊赶紧上前给我把衣裳披起来。

也是难得倾渊的身形高大,把我整个人都圈在了他的臂弯里,那翅膀也都给遮挡住了。

“你们在做什么?”

后面传来的声音特别的清亮,在这一众乱局中,显得突兀又严肃。

倾渊的手滞了一下,然后还是规整地给我披上了衣服。

然后慢慢转身,看着对面的北宸。

“怎么了?”

我很是惊讶的也跟着转身,看到北宸的脸上带着怒气,显然他是生气了。

“你们干什么呢?”

北宸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只是那脸色铁青,看着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懿翾说想把翅膀去掉,我正在给她想办法。我们魔界的巫女也算是通一点点医术的,所以就都请来看看。”

“她们给懿翾看,你再也里面算是干什么的?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啊,不是的,是我被吓着了,就叫了一嗓子,然后他就冲进来了,我们没有干什么啊?而且这么多人呢,你想我们能干嘛啊!?”

我真的是有些不解,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解释吗?

“你在替他说话?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我没有替他说话,我就是说一个事实,我怎么就衣衫不整了,我就是……我就是看看翅膀,我衣衫不整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这人真的莫名其妙,说走就走了, 说回来就回来了,然后回来了也不问清楚,上来就这么发脾气,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