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环绕,峰峦叠翠,此地看着真的是风景绝佳,乳白色的烟雾将郁郁葱葱的绿色缭绕,苍翠的竹林此时更添神秘莫测之感。

他在此处坐了良久,每日对着这浩如烟海的竹林,绵延不绝的山岭,时隐时现的云雾,已经是觉得非常乏味了。

可是现在他出不去,历经了斩神鉴的劫难,再加上这些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情,稍稍运功都觉得心绪不宁,内里有些灼烧之感。

上次自己强行冲破调息的最后一关,都呕血了三天,现在更是力不从心了。

也不知道勾陈上宫能不能明白自己留下来的线索,是否还能找到自己。

现在的他,还不如一个凡人,怎么还配得上北宸帝君这个称号。

“会着凉的,别坐这么久了……”

身后有人给他披上了风兜,声音温柔婉约,显然是精心修饰过了。

“多谢。”

北宸头都没有回一下,就这么安然的享受着她对自己的侍候。

“进去吧,今天想吃什么,我都吩咐下去让他们去做。”

菁谣已经习惯了北宸这么冷漠的态度,甚至说出来的话就跟那冰凌似的戳人心尖的生疼。

“都好。”

果然又是这两个字,甚至不用北宸回答,菁谣都已经能替他说出来。

可是她的耐心也极大,就这么熬了这么久,每天热脸贴着冷屁股,也就挨了过来。

菁谣想着终有一日,自己在他的面前百忍成钢,他也只能这么看着自己,自然就不会再去想那个什么懿翾了。

可是,她真的低估了北宸,他岂是别人随意摆弄的性子。

要不是因为现在满身伤痕,特别是这一双断了的腿,他说什么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那个时候他察觉到了天庭中有异样,可是怎么都寻不到蛛丝马迹。

本想着能在自己大婚前将其处理干净,奈何隐藏过深,他在异沉镜中将整个天界都招了一个遍,一切如寻常,一切亦平静,可是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

比如北天神府,那濯清园中的池水竟然有一次会突然变浑浊,不过也就是须臾的事情,之后又会归于平静。

他也曾让人下去查看过,甚至自己也曾经下去查看过,不过真的没有见到其他的异样。

还有就是圈养在濯清园中那些小鸡,竟然会一夜之间全部死了个干净,北宸探查的时候,发现竟然都是被饿死的……

种种莫名其妙的怪相,让他不得不多想,纵然这濯清园是他临时建造的,可是其中的一草一木,他也都费了心思,也想过婚后的生活可以举案齐眉。

那个时候看她也是喜欢这个濯清园的,所以想着应该也是要悉心照顾,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的下场。

北宸心细如发,怎么可能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只不过经过多方调查也没有了下文。

可是迎娶懿翾的日子就要到了,北宸本想着要提前些时日,一方夜长梦多,不想懿翾说是要绣制嫁衣,这事北宸起初是想不明白的,到后来想了一下大约是因为懿翾去那个池子,她本就与别人不同,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池水混浊和小鸡的死亡大约也都是这样的原因吧。

北宸虽然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是到底还没有放弃警觉,怕就怕没有这么简单。

他本想着等到懿翾绣好了嫁衣,自己也能查清这件事,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见到了菁谣。

起初见到菁谣,也只是觉得她年纪小,一团孩子气,可事那眼神里却没有那么的单纯,特别是听她给懿翾说的那些话,旁敲侧击,全部都是在挑拨离间。

北宸对这个小姑娘就没有什么好感,可是这其中的关系,北宸也不能向懿翾挑明,于是就只能对懿翾说小心菁谣,仅此而已。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北宸在婚宴上见到的人竟然是她。

菁谣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操纵魔界的士兵在北天神府兴风作浪。

那个时候,北宸已经把懿翾迎进了府中,时间上比着原本的算好的吉时要早了一些,北宸怕就怕迟者生变。

可是却没想到,魔族士兵突然像是从地里长了出来一样……

北宸当时正在书房中,他其实已经换好了吉服,可是总觉得心里不安生,于是想着提前拜堂。

“可是帝君,天君现在还未到,仙使说是天君会亲至观礼。”

北宸皱了一下眉头,点了点头。

“慢着!”

却突然呵住了这个仙奴,却还没有等他转身就已经一张将其击中,登时这个仙奴就变成了魔兵的模样。

与此同时外面已经响起来厮杀的声音,北宸一惊,奔向门外之时就见到北天神府的府兵已经与这些魔兵拼杀起来。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的就是还在厢房里等候的懿翾,于是就先给厢房外面罩了结界。

自从她梦境中醒来,北宸就一直都留心观察着,她似乎不怎么能受刺激,只要是心情起伏,就会晕厥,他生怕她再除了差错,当然要护她周全。

魔界的兵士竟然有这般本事闯入北天神府,北宸也是觉得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非要娶她,难道这六界之中就没有别人了吗?”

菁谣一席红色的嫁衣,突然出现在了北宸的面前,她如此的淡然从容,面对周遭的魔兵也如此的无所畏惧,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她是始作俑者。

可是她现在手无寸铁,北宸说什么也不能对一个女仙动手。

菁谣虽然是前任天帝之女,但是她未能晋升上仙之位,在位份上低了自己很多,北宸升为上神,若是动手,凭借菁谣现在的级别自然没有办法抵挡的。

而且,她现在只是这么站在北宸的对面,没有任何的举动,北宸没有她操控魔兵的证据。

“菁谣,你都干了什么!?”

“我只想让你与懿翾一刀两断,你应该值得更好的,这北天神府的帝后不能是懿翾,只能是我的,是我菁谣的。北宸,你可知我心仪你已久,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

听着菁谣这一连串的质问,北宸有些丈二的和尚某不着头脑,什么时候开始菁谣竟然对自己有了这样的心思,他从未察觉过。

“菁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或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了的事情,你……与这些魔兵,是什么样的关系?何至于此呢?”

北宸眼见着兵士们与魔兵拼死厮杀,已经是血流满地,尸横遍野,北天神府有已经面目全非。

“就是我一厢情愿而已,懿翾在哪里?这里现在已经此般情形了,你还要护着她吗?她就真的值得你这般倾力相护吗?我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是我?听说她的母亲本事不一般,甚至可以撒豆成兵,是不是懿翾也有这样的本事,你北天神府就需要她这样的能力,助你把握天兵天将。现在我也可以了,你知不知道,我也可以了,只要你迎娶我,让我当上这北天神府的帝后,你要什么,我一样可以给你。”

“菁谣,你疯了吗?你做了什么,什么撒豆成兵,莫要胡说八道。”

北宸一掌擎天,害怕这些魔兵从北天神府逃出去,再立结界,一道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之后散落四周,将整个北天神府整个笼罩在其下面。

“两个结界,这需要耗费你过多的精力,北宸,是你执念过深,不是我。只要你把懿翾交给我,然后迎娶我进北天神府,这一切就结束了。”

菁谣的态度特别殷切,她紧紧的攥住自己身上的嫁衣,这是那个时候她与懿翾一起绣制的,当时她们还商量了好久,前面要绣什么样的花型,最后终于定下来是牡丹,可是那件嫁衣到底还是穿在了菁谣自己的身上。

“菁谣,莫要一错再错,你会成为天界的罪人!”

北宸此时却不想伤她,因为她说了那句让他交出来懿翾,显然这背后还是有其他的力量操控着。

菁谣确实对自己目的不纯良,但是毕竟年纪尚小,利用她的这个执念,那才是最可怕的所在。

北宸需要通过菁谣找到这个背后的力量,需要的是就是顺藤摸瓜。

不过,北宸还是需要承认,他真的低估了菁谣,这个小丫头看着机灵古怪,却不想竟然是这般的内心邪恶。

想必魔兵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得进到天界里,她定然是做了很多不可见人的勾当。

自己之前已经给过她差脸色,甚至也敲打过她,可还是对她今天的做法有些大惊失色。

“是谁要懿翾?你到底与谁联手,如何躲过了天界外面的守卫直接到了这北天神府的?说!”

北宸带着威胁的口气,一把攥住了菁谣的脖子,再多一寸力道,就能轻易扭断了她,却还要留足了她说话的余地。

“你交出来懿翾就好,那个杂种不配待在天界,她是妖界的孽障,她也不是我的亲姐姐,与我没半点血缘关系,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我不信,你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一个杂种!”

北宸这样的举动却没有丝毫吓到菁谣,她仍旧这么直挺挺得站着,可是比之前的表情更加的睚眦欲裂,直勾勾的眼神就这瞪着北宸,咬紧牙关,嘴里却对懿翾满是污言秽语。

“你难道要真的成为天界的罪人吗?想想结桑,呈雀还有婷宵夫人,你就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她们吗?”

北宸此时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耐心,他恨不能下一刻指关节用力就这么捏断了菁谣的脖颈。

“是我要出卖她们吗?是你,是你想娶这个杂种,她才是不配在天界待着的那一个,她何德何能啊?怎么配得上这北天神府!?我怎么说才是天界正统的仙子,她算什么东西!而今我手中其实已经有了封天印,不会比她懿翾的本事差,别说是这北天神府,就算是你想做天地共主,我也可以助你得到。北宸,你才是执念至深,你才是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