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竟然真的有五阶灵兽,秦风之前所说的,看来并不只是借口。

若是冥九此刻还是好好的,并没有经历过之前的魔兽群围攻,要想对付这头五阶灵兽还是可以的。

只可惜,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世界上终究没有如果。

灵兽已经跃过来了,它那双幽幽的目光闪着嗜血的光芒,锋利的爪子已经碰到了冥九,再往前那么一点点,爪上的指甲便会直接刺破冥九的皮肤,陷进肉里。

冥九看似镇定,实则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她此刻太过于微弱,攻击打在灵兽身上竟然不见它震动分毫,已然没有退路的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强化自身,用肉体与之对抗。

没有武器,她便用手。

冥九的身体哪里比得过五阶灵兽的兽体,两相碰撞,结果不言而喻。

冥九双手都沾满了血,灵兽低头瞧着自己身上被人类弄出来的伤痕,更是暴躁许多。

可恶的人类!

它要杀了她!

獠牙狠狠朝冥九身上咬去,“噗呲”一声,直接刺入冥九身体。

灵兽想要直接将冥九塞入嘴里撕咬,却因为冥九死死拽住它头顶上的两只角而不得不停止这一想法。

灵兽疯狂地撕扯,冥九一手滑落,另一只手仍旧紧紧握着一只头角,眼神中带着决然。

“吼!”

霎那间,灵兽仰天呐喊。

角,它的一只头角竟然被这个可恶的人类给硬生生拽下来了。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心心在地上有些动缠不得,瞧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心纠起。

下一刻,她俨然看到了灵兽奋起,一爪子直接将冥九拍飞,下一瞬再跃到冥九跟前,就要咬住冥九的脖子,她猛然歇斯底里地呐喊:“小九,小九!”

千钧一发之际,冥九将手中灵兽自己的头角塞进了它嘴里,随后闭上眼,浑身闪着不一样的光芒。

死,其实并不可怕,只是她不想死罢了。

可是现在能如何?

她也不知道。

拼死一搏的结果,还是不行。

她,只能死么?

可就算死,也要拉着这头五阶灵兽陪葬!

意念被冥九强行灌入符语之中,强大的力量使得她自己都要爆炸了,这一击,灵兽必死,她,估计也活不成了吧。

哎,早知道就不要跟着来虎尾泽了。

你说来就来了吧,怎么就能遇上魔兽群暴动呢?

你说遇上就遇上了吧,为何还偏偏找到虎尾泽了?

找到是好事,问题是这里有五阶灵兽守着啊。

要命,不开心。

哦,都要死了,开心不开心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只是好不容易活了,才活这么几年,连装逼的机会都不常有,有点不甘心。

带着惋惜自己可能活不了的冥九,霎那间感觉到周围如沐春风般的光芒普照,这是上天堂了么?

好久没上过天堂了。

诶,不对,她貌似没上过天堂,虽然她是个仙女。

黑暗里待得太久的她,突然感受到阳光的肆意,还有些不习惯呢。

这又会被困多少年呢?

日日夜夜,只有白茫茫的光么。

“尊,尊上?”

冥九身子突然一抖,她似乎听到了心心的声音,尊上?

“你不是很怕死?”冰冷如高山上的积雪,却又格外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冥九有点不敢相信,偷偷掀开一丝眼皮。

周围很是安静,灵兽似乎突然间消失了,白茫茫一片的光芒下,那道并不算熟悉却又让人心安的身影印入眼帘。白袍仍旧那般整洁清凉,光芒的照射下,他那倾长的身影似乎远在天边。

他是那般的高贵与圣洁,可望而不可即。

冥九却笑了,这一刻,情感战胜了理智,看到他,她的心静了。

她的笑,像是四月烂漫的鲜花,将整个世界都点缀得五彩缤纷。

她很少这般笑,笑容在眼底,在灵魂深处,那般刻骨,那般扣人心悬。

冥尘有一瞬间的不解,明明不是她,为何却又总算是在她身上找到那抹快要消失的痕迹。

不在乎任何人生死的他,却三番五次救她于危难之中,是不忍?不,他的心早就凉了,怎可能会不忍。

她果然就如袁堂所说的,是个例外,是个另类,是那个不一样的人。

“尊上。”冥九喊了声,声音里带着她都不曾察觉的眷恋。

冥尘身子微微一颤,瞧着她站立不稳的模样,一个伸手,她倒在了他怀里。

“别皱眉不好吗?”冥九仰着看他,伸手想要碰触他的脸,却被他避开。

冥尘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他何曾皱过眉?他不曾,她又怎能看到,她恐怕在胡言了。

“原来你想死在外面。”在无灵山,她呐喊,绝不死,可现在呢,若非他在,她恐怕离死不远了。

冥九愣了半响,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道:“尊上,我不想死的。”

冥尘没说话,将她放倒在地上。

冥九有点不舒服,他虽然冰冷冷的,但是跟地上比起来,还是他怀里舒服啊。

“尊上,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死啊?”冥九扒拉着他洁白的衣袍,嗯,料子很不错,比她的衣服好多了。

“尊上,你看我好惨的,你要是不帮忙,我就要死了。”冥九继续道。

冥尘扫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冰凉,却在视线移开之际,伸出手将她附上她额头。

凉凉的气息灌入她身体内,随着血液流淌至全身。

周身的疼痛在消失,沉重的身体慢慢变得轻盈起来。

冥九可以站起来了,冥尘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冥九速度飞快,直接拽着他那已经被她弄脏的白色衣袍,瞧他视线里的嫌弃,哦,不,没有嫌弃,他永远都是淡淡的表情,只是冥九觉得被弄成又是血又是脏泥的衣服,总会让他这样一个谪仙的人嫌弃的。

“尊上,我的脸,还有身上,你看,好惨。”

冥尘不说话,冥九将脸递过去,凑近点让他瞧。

随后,他手中出现几个瓶子,冥九笑嘻嘻地拿过来,收了起来,再指了指心心的方向,“尊上,她也是缈虚派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