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声音,有些沙哑,出了点问题,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好了。

“你打算这么放纵他到什么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何况客人的事还没有解决。”

“真是镇定啊!所以,你今天找我是为了?”咖啡色的短发让空气显得有点凝重。

“斯洛瓦。”?!

显然,他再无法保持镇静了,翠绿的眸中布上交错的深绿,他,是没有血液的啊!

“这只是一个条件。”她轻轻动了动嘴角。

“说!”干脆利索。

“哼哼……”

你……相信命运吗?相信奇迹吗?如果,如果,命运注定是悲剧,你会选择顺从什么?自我还是命运?如果,命运是幸福,你又会选择什么?

所谓的坚守自我,只是,不喜欢,既定的未来……罢了。

她明明知道这一点。

天色很沉,今天大概会下雪呢!陶修被日冉“劝说”了一番,除了总盯着日冉和查理的动静以为,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对他做了什么?”查理的语气有些阴沉。

“很在意吗?”

“日冉!”

“没什么,只是聊聊天而已。”

“日冉……不要把他逼得太紧了,陶修他……”

“我知道,”她答得随意,却丝毫没有不屑的语气,“我不会让他发作的。”

“……”查理的眉尖不由得紧了紧。对了,她总是什么都知道,总是有自己的计划,他们,只要行动就好了,按照她的想法……他转身,关上门处理国事。

“什么时候开始,人偶,变成我们了?”

丁,还在消沉。

“去见见吗?他们。”

“我……不知道。”

我弄错了,今天并没有下雪呢!

和“朋友”自相残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想体验吗?为什么在“朋友”上加引号?因为,她从来没有吧她当成过朋友啊!

“所以,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国家?”没有一点责备,没有一点惋惜。

“他们,有很多人在等我。”

“至少,我不想跟你打。”她说。

“那,只要……”

“雅戈达的人也……需要我啊!呐!周颖茹,你能不能,直接……”

“他们都很爱护自己的国家。”

“雅戈达的人也是。”

“对不起郑日冉,我非做不可!”

“不能避免吗?”

“只要你投降就……”

“除此之外呢?”我说过了,她的语气,没有一点责备,没有一点惋惜,“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她能想到的,除了日冉降,就是自己降,日冉问到这一步,她不敢再回答,万一日冉一声“对吧?”那她的主动权就完全转让了,在非魔的交际中游刃有余的她,这一点还是清楚的。

但是她不了解日冉,她不可能了解,就像她到现在也没听出日冉毫无感情却胜券在握的音调。

“周颖茹,我们不一直是‘好朋友’吗?”

“……但是,还是要……那么多人,我……不能放弃!”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敌对了吗?因为我也不想放弃啊!”不想放弃?为何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会有如此讥讽的意味?

“郑日冉……”周颖茹握紧双手,似乎做了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我会好好管理雅戈达……你来治理也行,对了,我不会夺权的,雅戈达还是你的,这样的话……”

“被占领之后,雅戈达就不是雅戈达了。”

“我会……”

“查理他们,把雅戈达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换成你,也不想让他们失望吧?”

“但是……斯登他也……无论如何都不行吗?”

“我不会让步的……周颖茹,还记得我们当初军训的时候吗?”

“诶?嗯,记得,当时我们一个宿舍,天天玩到深夜。”

“只有我一个在睡觉呢!”

“嗯,但是我们也尽量放低声音。”

“那天我还生病了,你们帮我请的假。”

“因为前一天晚上下雨了,你身体很弱呢!”

“一个班的时候你为了我跟王凡吵了一架,记得吗?”

“嗯……嗯,因为她嘲笑你。”

“周颖茹,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我们必须这么做吗?”

“……”

……

“嗯……”

“我明白了。”日冉缓缓站起,刚才半耷的眼皮慢慢抬上去,露出枯木一般的双眸。周颖茹不由得调整了姿势。

“啪!”

清脆的声音,震彻全班,却只惊动了寥寥几人。周颖茹难以置信地盯着地面,忽地抬头,那惊异的神情,仿佛她眼中映出的是另一个人。

这绝对不是郑日冉!她不是郑日冉,绝对不是……周颖茹用残存的颤抖的意识,看着这个她“从未见过的人”,她从未见过,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气场。

但魔国的人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地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猜出了刚才发生的事?

王冠,掉落了,确切地说,应该是被日冉,拍落了。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

“日冉,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非魔啊!我没说谎。”

“但是这种事明明……”

“我是……普通人。”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刚才她的回答,重音落在了“人”字上?

如果这不是错觉的话……

等等,这消息是怎么传开的?为什么,在距发生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所有国家都得知了这件事?

一模一样,当时周颖茹她们的事,一定也是这么传开的,这是用了什么方法?密语传声,对了,这件事,这个曾融入所以人生活的技能突然消失,这件事明明还没有头绪,却已经,被人淡忘了,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日冉?”这么一折腾,丁也没法沉在自己的心事里了,查理却出人意料的平静,他见惯了,习惯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日冉看了一眼出声的丁,走过去,将王冠捡起来。

“结束了,这样就好了吧?”

“郑日冉……你怎么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不是这样的人?”她一抹浅笑,写足了轻蔑。

“这话,应该对过去的我说。”她的声音,导入我的意识,然而我不知如何作答,忽然间毫无根据地思考,这样,会不会让气氛陷入尴尬?

另一个我握在她手里,渐渐有了淡淡的温度。她的手并不温暖,只是维持“活着”这个状态的体温,只是这样的温度,却让我莫名留恋。

“活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意这个问题。

活着的话,就会有情感,有思想,也有温度吧?那么,我算不算活着?这样冰冷的我……想……活下去……

是我最近太闲了吗?

对了,那时候,她在齐古德接住我的时候,和我,有着差不多的温度,那时候的她,还是大家公认的人偶。

那时候的她,算是“活着”吗?

说到人偶,被谁操纵的我……

操纵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个人想做什么?为什么我会……对了,宝石,我记得,我身上的宝石可以控制我,我的记忆甚至思维,有时我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这些,是不是……

忽然浮现一个想法,对我来讲,还找不出任何漏洞的可能:我被人操纵着,日冉也很不寻常,周围发生的一系列的事,看似离奇,却都在不经意间向着对日冉最有利的方向发展,魔国必须统一的潜规则,仔细想想其实并无依据,或许这是“那个人”的意愿,那么,那个人……

日冉为什么会这么特殊?我,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是的,不知不觉,本该俯览一切的我,几乎把所有目光放在她身上……

说不定,说不定……这个世界……

“这样不是和死了没有区别吗!”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传来的。

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