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沙痛得有些迷糊,但她明明记得好像不是这样的,这人还趁火打劫,想颠倒是非了?

“我好像没…”

楚云幕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噗~

刀被利落地拔出。

这一下把沈曼沙痛到位了,捂着胸口,蜷缩着身子,细汗密密麻麻地从光洁的额头上冒出来,她咬着舌头硬是没叫出来。

楚云幕迅速给自己止血,包扎,又坐在床边摸着自己的胸口,确认心跳虽然杂乱无章,但好在并不微弱无力,提在嗓子眼的气才缓缓释放出来。

他看着血色全无的小脸皱在一起,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唇抿成一条线,这么痛她也不吭一声。对自己傻逼行为又气又恼,

他又呼出一口浊气,放好医疗箱后,躺上床,侧身从后面抱住她,寒意刺骨,却也麻痹了他胸口上的痛感,手指顺势搭在她的脉搏上。

轻声问:“怎么能让你快点恢复?”

沈曼沙没回,弓着的身体往后靠了靠,窝进温暖的怀抱,嗯,很久没这么暖和了。很快,沉沉睡去。

楚云幕见她睡着,又抱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起床。

他一开门被吓了一跳。

一个陌生小男孩笑嘻嘻地站在门口,看样子等了一阵。

“你?”

“我是你的刀,黎舒!”

楚云幕冷冷地看了一眼小男孩:“那把刀?”

小男孩点头。

“泗呢?”

“哦,那缕魄啊,被我吃了,嗯,和我融为一体了。我是魂,他为魄,魂为主,魄为辅。以后你很难见到他。”

干得漂亮!

楚云幕凌厉的眼神缓和了许多,不愧是他的刀,知道什么东西不该留。他爱怜地摸着小男孩的头。

“你去看看楼上的姐姐,有没有办法让她快点恢复?”

黎舒怪异地看他,“你是这个空间的主宰,你都没办法还问我?”

“你说什么?”

黎舒摸摸鼻子,心想真是窝囊,主人现在不仅是个人类,还不记得他。

“你是三台北斗神君,主人间善恶,生死,富贵贫贱之事。您可根据人们所做善恶之事来增减人的寿命,常言说,举头三尺有神明,指的就是您。我是你的神兵,垚之刀。这空间戒指也是你的,名幻。”

??

黎舒这番话,实在是对楚云幕冲击太大。

他愣在原地许久,问出第一个问题:“我头上的灯,你看得见?”

“当然,这是你的本命技能。不过,我真是好奇,你怎么自己给自己点灯?难道你之前要死了?”

小男孩皱着眉,一脸高深样:“也不对啊,当时是您自己要来人界经历七七四十九次轮回,每一世经历不同人生,每一世不活过十八岁,帮助自己辨别善恶。算我的沉睡时间,按理说您最后一世早在十一年前该结束,我应该被您唤醒。为什么到现在您还是个人,还在人界?”

楚云幕被他东一句西一言搅得有点糊涂,但既然能看到他的灯,说明他可能说的是真话。

他侧身让黎舒先进来,两人坐在一楼客厅里。

楚云幕:“接下来,我问你答。”

黎舒端坐着,乖乖点头。

“我是神?”

“嗯,位列神位,星宿神。”

神?

楚云幕笑了下,差距似乎缩小了一些。

“我几岁?”

黎舒:……

“呃,三千八。”

老王八~

草,这么老,感觉差距又拉大了。

“我为什么要来轮回?”

做神仙做得太久,闲得无趣?自己给自己搞事。

黎舒:“你主管善恶,可世上并无大善大恶之人,您严于律己,时常怕自己误判错判,所以对自己的能力越来越怀疑。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您就突然决定舍弃法身封锁记忆,经历四十九次不同人生,说是帮助自己了解真正善恶。”

楚云幕:“每次不活过十八岁?”

黎舒点头。

“经历四十九次?每次十八岁,那就是八百多年前的事?”

黎舒掰起手指头一算:“到现在八百九十三年。在十一年前,八百八十二年时,您就应该结束轮回重回神位。”

楚云幕眯起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一直未成年,都特么一直在读书,哪里能了解这世道,能经历什么善恶。眼下,自己都能想到这个bug,当时的自己不可能这么蠢。

如果黎舒说的是真的,那说这话的定不是他自己,故意让黎舒安心封印。而戒指和刀都是从金虚这只傀那里搜出来的。

难道自己是被这只傀所害,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派双生鬼来杀自己。

虚诚在十一年前救自己,难道是自己结束轮回并不会重回神位,而是小小预言的消散?

酆都大帝也知道此事,让沙沙来帮助自己。

可,为什么是她?

他灵光一炸:“这空间你说是我的,可戴上它并启动此物的人此刻在二楼,并不是我。”

黎舒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戒指就是您的,我是被您的血唤醒的。”

他的血能唤醒刀,自然就能唤醒这空间。

对,沙沙当时说戒指里面的机关刺破她的肌肤,才发现这玄机。楚云幕回想她向自己坦白,说她是无意中获得神力才孕育出来的,难道和他有关。

这…

难道几百年前是他给沙沙生命,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他瞟了眼寂静的二楼,只有让自己尽快恢复前尘往事才能真正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楚云幕:“曼珠沙华能唤醒前尘往事,为什么不能唤醒我的记忆?”

黎舒摇头:“或许,差个契机?”

他一个刀魂,还是因为吸收了泗的魄才产生的实体,他还小哪知道这么多!

楚云幕见黎舒确实知道的不多,想来一个刀能知道多少。自己总不可能事事都告诉他。

真是万幸,要不是沙沙提前和自己换了心,不然自己这一刀捅下去,真死了是不是就没了。

她真是他的福星。

楚云幕想到刚才自己做的蠢事就后怕,后背直冒冷汗。

还好,还好。

等沙沙醒来,先离开这里回华城再做打算。

“你去外面看看地,想办法快点开花结果。”

楚云幕吩咐了一句,就不再理黎舒,起身回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