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也提起过祭祀山神，只是一来到张家村被冥婚一打岔，忘了这回事。这祭祀难道和鬼王夜煞有关系？
沈曼沙：“你们祭祀什么？香火蜡烛，牛羊？”
彩霞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向别去。
“不，不是的。是陶俑人头。”
“什么玩意儿？”
祭祀假人头，沈曼沙闻所未闻。
彩霞声音低了几分：“我们那里有个传说，山里住着个无头神仙。每年得往山里送一个人头供他用。很久以前有一年没送，村里就接二连三地发生很多怪事，死了好多人。后来，建国后，村里面就算想送也不敢再乱杀人啊。有人就就想出一个办法，用陶俑做个人头供上去。嘿，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一年平安无事。这下皆大欢喜，往后每年陶俑祭祀，这个习俗就一直延续下来。”
感情你们村以前用杀人来祭祀呢，真是知道说什么好。
沈曼沙嗤笑：“然后来了个不信鬼神的村长。”
难怪张二爷敢明目张胆地把他关在柴房，怕是当时很多人心里是认同张二爷的做法。
在村民眼里，张勇本就是张家村走出去的，现在回来了，不仅不帮他们，还想以一己之力改变他们，改变整个村的想法。
愚昧的人哪里知道自己愚昧，反而更爱集结成队。
张勇想教化村民本是好意，但这招太激进，不明智。
这个祭祀习俗保留多年，而鬼王夜煞是年初才叛逃抱犊山。两者之间貌似没有直接联系。或许夜煞是利用这个传说，掩盖这些人真实的失踪。
沈曼沙：“那张二狗是真淹死在沟渠的？”
张彩霞一愣，直摇头：“不清楚，我不敢去看。他那人名声很差，想他死的人不少的。”
沈曼沙把车停在离村一公里外的山坳里，又用障眼法隐藏起来。自己隐匿身形，飘在彩霞身边。
“你就假装在山上藏了几天，无事后才跑回来的。”
“明白。”
彩霞清楚，勇叔在村里已经不易，没必要因为她在给他们一家惹事。她在进村前，把自己弄得脏兮兮，脚底，裤腿沾满泥，装着虚弱无力几天没吃饱饭，挪着小碎步进村。
“快来看，彩霞没被鬼抓走，回来了呢。“
有人见她，朝村里大喊着。
瞬间，看热闹的很快把彩霞围拢到中间。
“彩霞，你见到鬼了？”
“鬼没吃你呢？”
“不是说是个女鬼吗？想来只想害男人。”
“彩霞，你到底被鬼抓去没，怎么过了几天才回来？”
大家七嘴八舌，没人在意她身上的污渍，没人问她一句还好吗？
张彩霞弱弱地低着头，不回答径直朝前走。
一个小孩想碰她，被大人打掉手，吓唬他：“碰什么碰，说不定带着脏东西呢。在你身上做记号，晚上就来抓你被鬼吃。”
“哇~”
小孩一下子就被吓哭了，抹着鼻涕跑开了。其他几个小孩也笑兮兮地跟着跑了。
边跑边喊：“彩霞，被鬼上身，回来吃人，大家快跑啊。”
大人在旁笑，也没人去阻止。
沈曼沙看在眼底，觉得既可悲又可恨。
彩霞回到家，没多久张勇就来了。
他把门前看热闹的人赶走，关上门。
张勇看着她，急得很：“你回来干什么？走都走了，再回来这里干嘛。“
张彩霞：“叔，我是回来说清楚的。我不能走得不明不白，我要和我爹断绝关系，让村里都知道我张彩霞从此一个人，谁也不能再把我卖了。”
张勇一听，直叹气：“是我忙糊涂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婶说，你爸也失踪了。在昨晚。”
“我爹？他不是三天两头找不到人吗，说不定，又去隔壁村赌了。”
张勇：“不是，昨晚还有人看见他上山，没去隔壁村。今早有人在路上发现他的鞋，人找不到了。”
“啊~”
张彩霞脸色一白，一下子跌坐在木凳上。
沈曼沙在一旁提醒彩霞，让她问这两天是不是张二爷和她爹都失踪了。
彩霞定了定神，把沈曼沙的转述。
张勇也叹着气坐下来。
“不止，屠夫张武樵前两天也失踪了。”
“什么？”张彩霞尖叫着站起来，脸色比刚才更是苍白不少。
张勇安慰着她：“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我是拦不住了，他们已经找人做好陶俑人头，日子就选在明晚。彩霞，你爹的事，我会上心，我劝你还是先出去躲躲。”
彩霞紧紧拽着自己袖口，咬得下唇毫无血色。
两人说话的功夫，外面看热闹的人敲门。
“勇哥啊，你们在里面干嘛呢，不是会趁彩霞爹不在，这个，嘿嘿…”
“哈哈哈，勇哥不怕被鬼吃吗？”
外面传来笑声一片。
张勇气的使劲拍桌子，桌上的茶杯一倒，骨碌碌滚到地上摔碎。
“你听听，这些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彩霞，回来收拾完东西，听叔话，赶紧回镇上去。你爹不在，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保护自己最重要。”
话落，张勇就把门打开，手一挥，驱散门口的人群。
“你们要不要点脸，彩霞刚回来，没见小姑娘吓成这样。她在山里躲了两天，没见到她爹和失踪的人。散了，散了。”
说完，就把门关上，给彩霞使眼色，让她把门栓拴上。
彩霞跌跌撞撞的栓上门，又坐回木凳上。
一动不动坐了半晌，才轻轻开口。
“曼沙姐，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我的心又好痛，我好难受，我好难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活下来了啊…可…”
彩霞说不下去了，使劲忍住不哭出来。
沈曼沙拍拍她：“一个人，如果哭也没有地方哭，是很痛苦的。哭吧，他们听不到。”
“哇~”
彩霞再也不想忍了，发生大哭出来。
沈曼沙手一扬隔音符贴到门上，隔绝房子里的哭声。
这时，腰间的锦袋抖动起来，把沈曼沙吓了一跳，手伸进去一掏，手机在震动。
沈曼沙飘出房子，往村后面的小溪**去。
“嗯？”
楚云幕：“我发的消息，收到了吗？”
“看到了。“
“那为什么不回？”
沈曼沙：……看到了就要回？
“好吧，我下次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