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苏轻芒只觉得自己背后隐隐发寒。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毕竟那墓穴的机关是崔不疑做的,如果江仲峦下去过,那多半不会全身而退,也不会恢复机关。”
苏轻芒觉得有道理:“也对,那他是怎么根据红泥来判断的呢?”
歪爷说:“很简单,既然是往地下挖会有这样的红泥,那就说明,这座山上相距不远的地方,很可能挖下去,也会有同样的红泥。因为这是同一座山,不可能只有某一处有这样的红泥,应该是地下差不多深的地方,土质都差不多。”
苏轻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由此我便继续推出,如果他也在地下挖过差不多同样深的坑洞,那他在地下见到过这样的红泥,所以看到我们脚上的红泥便会猜测我们从地下来。”
苏轻芒十分崇拜地伸出大拇指,“你不愧是给江无觅跑过腿的人,果然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歪爷不想理会他的恭维,“所以我便推断,他一定在这院子里有一个类似的坑,至于藏了些什么,我当时还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钥匙?”这是苏轻芒最奇怪的一点,歪爷与江仲峦以前似乎从没有说过话,却能一语道破他的钥匙藏在哪里。
听到他这样问,歪爷不禁撇了撇嘴,“这……算是天意吧,我曾经见过他将钥匙藏起来……”
苏轻芒好奇,“你怎么看见的?你当时可是江无觅的随从哎,你怎么还能关注到江仲峦呢?”
“我……呃……我就是有一天,误入了他的院子里,看到他拿着一把从来没有用过的刀,神采飞扬地往屋里走,当时他脸上的表情,是十分满足惬意的,我就很好奇,便悄悄地跟进去看了。因为他这个人吧,对兵器没什么兴趣。所以,这种人,配上脸上的神色和手上的刀,非常不协调,所以我才跟进去,然后我就发现,他把床板掀开,将刀锁进去之后,把钥匙贴身放着了……我就想,这个人平时鲜少用刀,却单单将那刀藏好,岂不是很蹊跷。所以在看到那些刀伤痕迹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他。”
苏轻芒对这个解释十分信服:“这样一说,就连起来了!但他总不能光天化日直接杀人吧,所以,他是不是有可能将人拖下去砍杀的?”
歪爷说:“这就要说我收到的另外一个消息了,来见你之前,我不是去见了霜降堂堂主的儿子吗?”
苏轻芒想起来了,“对!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与他说了些什么?”
歪爷将怀中的请帖拿出来给苏轻芒看:“你瞧,我从他那里拿到了江山阁的请帖。”
“他为什么要给你请帖?”
歪爷叹了一口气:“他来不了,他……没有腿。而那请帖,江山阁每年都会送——只不过走个礼节上的过场罢了。”
“什么?”苏轻芒大惊。
歪爷点点头,“他不但没有腿,而且,这腿已经没了二十多年了!”
苏轻芒更加吃惊了:“那他还和归瑶琴相亲啊?这归瑶琴的老爹也太过分了吧……”
他是向着归瑶琴的,毕竟,归瑶琴是江无觅的心上人,自然是仙女一般的人物,一个仙女,怎么能去跟一个没腿的废物相亲呢?
“奇就奇在这里了!”歪爷的声音压低了不少:“我跟他聊了几句之后,发现,他当年相亲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并不是归瑶琴!”
苏轻芒震惊:“啊?可是,当年众人指认江无觅有杀人动机的时候,这霜降堂的堂主不是还出面作证,说他确实安排了自己的儿子与归瑶琴相亲,这才导致江无觅与归瑶琴大吵一架,奠定了他的杀机吗?”
歪爷点点头:“可是,若你真的相信江无觅是无辜的话,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杀机,和归家灭门,都是有人设计做的局呢?”
“有人设计的?谁设计?”苏轻芒闻言,只觉得毛骨悚然,“我自然相信江无觅是被冤枉的,可是,如果不是有人杀人嫁祸,而是直接有人做局,那……”
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歪爷又道:“那个霜降堂堂主的公子,应该不是堂主唯一的儿子,又是个废人,所以,鲜少得到关照。这次我去,他与我说了不少事,他说是十二年前,的确是与一个叫归瑶琴的女子相了亲,只是对方并没有看上他,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
“我又问他知不知道归瑶琴被灭门的事情,他说他知道,并且还十分气愤,大骂了江无觅!”
居然还敢骂江无觅,苏轻芒更气了,恨不得现在就跳到对方的面前去骂。
歪爷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愤恨,便赶紧安抚道:“你先别生气,我跟他多聊了几句,然后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他说,虽然归瑶琴没能看上他,但是归瑶琴就这样被害,还真是可惜,那姑娘一笑起来,腮边便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特别甜。”
“这很奇怪?”
“对!非常奇怪,因为,归瑶琴没有酒窝!”
苏轻芒反应过来:“那就是说,很有可能,那天跟他相亲的人,并不是归瑶琴本人,对不对?”
歪爷点点头:“对!所以我才断定,那个公子根本没和归瑶琴相亲过,而是一个自称名为归瑶琴的女子与他相了亲。可是,那个女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轻芒试探地问道:“是……为了制造证据,让众人觉得,归瑶琴确实是与他相亲了,对不对?”
“聪明!”歪爷点头:“这就说明,他们谋划好的,要从归瑶琴下手,来陷害江无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