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眩晕恍惚之中,罗峰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醒来,睁开眼睛的他看到自己正躺在一棵巨大的松柏树下,阳光透过树缝像是化成了丝发光的丝线一般,挂在他的脸上,那挂在树上的巨大松果,看起来像是一颗颗超大的马蜂窝一般,紧紧地挂在树梢的末端。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树木,也从未见过这比脸盆还大的奇异松果。
不过,已经适应了各种稀奇古怪事物和突**况的罗峰已经锻炼的心理无比强大,他觉得自己能够适应眼下的环境,起码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再让他再感到惊吓了。站起身来的他走出巨树的阴影,四处观察了一番,决定先找些吃的。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几处鲜绿的苔藓上,长着一簇簇五颜六色的蘑菇,看照书里说的,好看的事物都是有毒的,即便是女人。罗峰放弃了采摘它们的念头,不过,他还是驻足站在那里,欣赏了一会儿。随后,他迎着轻柔的风,吹着温暖的太阳光,暂时放下了所有的烦恼,一遍哼着小曲儿,一边悠哉乐哉的寻找猎物。
没过多久,他就打了一只膘肥的野兔,还有一只肥壮的野鸡。当他把它们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烧烤的时候,他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感觉这片森林有些奇怪。奇怪的地方在于过于安静,也没有看到其他危险的动物,更离奇的时,他捕捉野兔和野鸡的时候,它们竟然不知道逃跑,眼里也没有害怕的情绪,这是他最轻松的一次捕猎。还有,他在森林里走了很远,依旧看不到尽头,除了见到了一些浑身发着荧光的树木之外,他发现大多数的树木都非常巨大,不管是榉树还是柏树,连他所认知的小叶黄杨都长得9米多高,叶子更是大得像个烧饼那么大。看到烤肉已经烤好,罗峰撕了一块鸡腿肉塞到了嘴里。
“这片森林太奇怪了,显得诡异”!一边吃着鸡肉,一边暗自心想的罗峰还是想着赶快填饱肚子才能应对没有出现的危机的他开启了狂吃海吃模式,还别说,亲自打的野味,烤熟了,即便没有放什么佐料,依旧好吃。别看现在的他相比以前瘦了很多,高了很多,但是依旧把一只野兔和野鸡啃得干干净净。
填饱肚子的他又来到附近的一个小溪旁,用双手捧了几簇清水,大口喝了不少。那甘甜爽冽的口感让他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直到肚子胀得再也装不下之后,他才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踏上了继续在这片古怪森林地探险之旅。
就这样,罗峰在这片森林一边走,一边在树上刻上记号,他记不清自己走了多远,也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累了他就躺在树下睡一觉,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打些呆萌不会躲着他的野味。日子过得倒也舒心,自在。但是,时间久了,他慢慢开始恐慌了。
没有见到一个人影,时间过了快一个月,除了呆萌的兔子、野鸡和鸭子,他还没看到过一个鬼影。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囚禁在了一个牢笼里,怎么都找不到出路。人如果在这样的环境里,时间久了,不傻也会疯的。已经这样过了快两个月的罗峰已经开始偶尔自言自语起来,后来连这个都满足不了自己之后,他特意抓来一只野鸡,用坚实的藤蔓绑住鸡的脖子牵着它走。所以,在这片看不到边的森林里,常常会看到一个衣衫褴褛,边幅不整的年轻人,拉着一只呆萌的母鸡自言自语。不明就里的人一定会觉得,这是个病得不轻的神经病。
可以说,如果再走不出这片森林,罗峰绝对会成为一名精神病患者,在他处于人生最大的危急时刻时,终于迎来了一丝改变,或者是说,因为他的执着,没有放弃,他终于踏入了森林里的中心位置。
那是一个阴雨天气,细雨绵绵,所有的细雨如同针线一般,透过云层穿过清风,温柔地滴落在树梢,青草地,灌木丛,汪汪的小河,碧绿的湖泊,它还打湿了罗峰的长发,衣服,以及粗糙的手掌。在他身边母鸡“咕咕”的叫声中,在它急促的叫来叫去和来回的翻腾挣扎中,罗峰这才发现脸面雨水的温柔和冰凉,打他走进这片森林之后,他发现这片森林里的所有事物似乎都是温柔的,截至现在,他还从未见过什么凶猛的动物,也未见过类似特大暴风雨这样的恶劣天气,他甚至连一只狼和狗都没遇见,他见过的最凶猛的动物似乎只是偶尔遇到过的野猪和长着双角的山羊。
低着头观察了一会儿自己脚下的这只母鸡,看着它身体抽搐的不良反应,这让罗峰没来由地引起了一丝警觉,他开始专注的观察四周,在他止住身子,随着时间的停留,并未发现什么之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长长呼了一口气的他突然捡起地上的母鸡,用单手握紧母鸡的身体,随后他把母鸡高举头顶,做了一个抛掷的动作,母鸡被他高高地抛起,随后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在一阵急促的“咯咯”鸡叫声中,伴随着母鸡落地,已经处于100米开外的母鸡突然恢复了正常,她连转身看一眼这个半路主人的勇气都没有,就忽扇着翅膀,快速地奔逃远离了这个地方。
看到这个情况的罗峰内心里开始肯定,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肯定不正常,在内心里挣扎思量了好久之后,他把因为潮湿黏在额头的头发拢在了脑后,从背后看他纤细的身形和脑后的长发,还真让人觉得是个美人。已经收拾好自己的罗峰下定决心之后,他从之前梦游的状态里走了出来,他想起了很多过去发生过的事,他也想起了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他咬了咬了牙,抬头挺胸,继续向黑暗森林的深处走去。
随着他的逐渐深入,细雨渐停,走到一处峡谷的时候,他在峡谷的四周的花海里看到了一些漂亮的蝴蝶,它们有着各种颜色和图案,有大有小,自从罗峰发现了它们之后,它们也发现了罗峰这个外来者,它们向一开始罗峰遇到的野鸡和野兔般,不怕人地紧紧地跟着罗峰,对此见怪不怪的他任由这些蝴蝶跟着他。
当太阳从云彩里伸出了脑袋,金灿灿的光透过云的缝隙倾斜而下,罗峰发现自己身边的蝴蝶更多了,它们开始变得遮天蔽日起来,随着亮光扑在它们身上,一些五颜六色的反光映射在草丛上,树木上,小河里的清澈里,河底的石头上。罗峰被眼前美轮美奂的美景惊呆了,他第一次感叹自然的伟大,也感叹这些蝴蝶的神奇。
欣赏了一会儿,罗峰继续抬脚向峡谷深处走去,随着深入,他见到了更多体形巨大的蝴蝶,终于,当他来到一棵参天大树面前,他看到了什么?
一棵直径有20多米,高耸入云,浑身发着亮光的参天大树,感到惊讶的他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够塞满两个鸡蛋。在他惊地不知所措中,一只比他见过他最大的鸟还要巨大很多倍的金色蝴蝶从天而降,它扇动着宛如黄金浇筑的翅膀,静静的悬浮在罗峰的面前,透过蝴蝶金色的双眼,罗峰可以透过那金色的反光,看到自己正呆傻地站在那里,在他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一句话,打断了他内心里所有的计划。
“外来者,你好,欢迎你来到地球M1行星。”一句完整清晰,浑厚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他的心里响起。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罗峰扭身四处看了看,他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一个人影,他能看到的只是要一群群身形各异的蝴蝶正漂浮在他的四周,它们把巨树上最后的一点眼光也遮挡得干干净净。
“难道对我说说话的是这些蝴蝶吗?”罗峰不敢肯定,但是除了这个猜测,也没有别的可能了。想到这里,他转身,定睛向金色蝴蝶看去。
”没错,就是我,是我再用精神语言和你交流。”眼前的金色蝴蝶晃了晃脑袋上的金色触角,连续扇动了两下金色翅膀,随后它飞到了树下的一处古老石台上,安静地趴在了上面。
怀着心里大大问号的罗峰慢慢放下内心里的惊疑不定,他踱步走到金色蝴蝶面前,低头看着它。
“外来者,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放心,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回答你的所有疑问,你可以提出你的所有问题。”金色蝴蝶用金色的双眼看着罗峰。
“你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我叫罗峰,是被莫名其妙带到这个世界的,我无意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只想走出去。”罗峰假装淡定地看着蝴蝶,暂时放下内心里的疑惑,还是想要最先知道怎么走出去。
“迷途的羔羊啊,你可以称呼我为金蝶王,或者叫我守护者—斯特尔,至于要怎么走出去,还是看要你的运气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你来,走到我面前,把手放在我的脑袋上,你就知道了一切,你也就明白了,属于你的命运是什么!”金蝶说完这句话,不再晃动自己头顶的触角,它安静地看着罗峰。
听斯特尔这么说,罗峰慢慢走到它跟前,把右手静静地放在了金蝶地脑袋上,当他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的一切,瞬间被带到了属于地球M1行星过去的某段时光。
那是地球元年2500年左右,在与更高一级文明发生冲突之后,地球文明开始被迫接受宇宙黑暗森林法则的洗礼,后来,经过全人类的团结和思考者罗辑的英勇牺牲,人类文明隐藏自身坐标,经过一段时间的高速发展,地球文明进入宇宙文明森林之末梢,经过200年的发展,新人类进入宇宙,探索新的适居星球,但与其他文明相处并未易事,往往新发现伴随着新杀戮与新奴役,新人类与发现的适居星球的土著人发生了战争,双方损失惨重,在经历了一番巨大的代价之后,新人类统领了土著星球,就像当初母星“地球”上的英国人到达美洲统领当地的土著人一样,所以,新人类被宇宙其他各族冠以“侵略者”的称号,俗话说“杀人者,恒被杀之”,经历了一段和平发展的岁月之后,新人类遇到了宇宙中更为强大的侵略种族“蛮荒族”,在新人类与蛮荒族的战斗中,新人类败北,一部人被杀死,一部人被囚禁,一部分人甘做奴隶,而另一部分人则逃向了100号宇宙之中的银河系中的太阳系,打算回到母星“地球”避难。
地球元年3200年,逃难的新地球人回到母星,此时的母星已经和元年2500年当时的样子大为不同,原来在他们离开地球之后,后来的地球上因为自然环境的恶化,大量生物急速灭绝,面对如此情况,人类利用基因科技维持必要生物存量,但碍于基因药物的滥用,人类本身生育陷入死循环,全球人数在各类病毒频发,地质灾害频发之后,总人数急速衰减,面对灭绝危机,全人类各个国家实现科技共享,完善基因药物缺陷,保住人类文明之火未曾熄灭。经历了一段科技高速发展之后,先后有两批人类踏入宇宙,寻找之前走出去的新人类的踪迹。地球元年3000年左右,人类文明开始进入精神领域,抛却肉身死亡的局限性,利用核能和太阳能为所有的“机房”(电脑核心部件的称呼)供能,所有人类在死亡之前,可以选择意识体存活的方式,在机房里继续生存。
经历了200年之后,地球上再无一个肉身存在的地球人,大部分地球人意识体在“机房”里继续生存,只有极少部分地球人的意识提与机械体合二为一,成为半生物半机械体的存在。
当新人类发现地球母星的文明发展已经超出了预料之后,他们虽然震惊,但是考虑到宇宙之中,遍布“蛮荒族”的眼线,虽然母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生机,但是这里仍旧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自此,新人类作为地球唯一的肉体存在者,开始进行“改造地球”计划。
“改造地球”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是为“机房”里几百亿的意识体寻找合适的寄宿体,第二步是为这些拥有新的寄宿体的意识体找到合适居住的星球,在新人类改造地球的过程中,随着时间,逐渐分为两派。
第一派主张动物和植物作为合适的寄宿体,另一派则主张利用基因科技改造生物特性,制造一个新的物种“蝶”,作为意识体的寄宿体。因为两派领导人的矛盾,母性地球再次陷入了危机之中,后来在经过多年的斗争和摩擦之后,在“蛮荒族”要降临银河系之后,两派新人类再次踏入了逃亡之旅。
因为新人类走得仓促,他们的科技成果被后来的“蛮荒族”人找到,”蛮荒族”人根据两派新人类的研究在地球上进行了各种惨绝人寰的实验,随着多年之后,地球被批量复制,而不同的地球之上,则拥有不同的种族,在地球M1行星当中,就存在着“蝶”与拥有意识体的植物与动物。
可能是蛮荒族的实验违背了宇宙最高法则,剥夺了生命存在的合理性,在一次实验失败中,一种无可救药的病毒入侵“蛮荒族”人的基因之中,蛮荒族自此消失在了黑暗的宇宙森林之中。而广袤无垠的银河系,则存在了无数颗大小不同的,根据编号不同,命名不同的“地球”。
感知到这里的时候,罗峰的眼前是一片片明晃晃的光,那些光五彩绚烂,在他因为刺眼用手捂住双眼的时候,在眼睛里陷入黑暗的时候,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正一动未动地站在金蝶“斯特尔”面前,他的右手还安静的放在它的头顶,这个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手心的位置一篇冰凉,金蝶的皮肤上传递而来一股股金属般冰凉的触感,但又有一种柔软的特性,这让他大为感到惊异。
收回右手的罗峰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他不禁猜想,自己原来的地球是不是被隐藏了坐标,原来的地球是不是也有属于自己的编号,是不是自己也只是“蛮荒族”人实验之后的产物,想到种种可能,罗峰竟有些心烦意乱,莫名的一种巨大的恐惧,牢牢地占据了他的内心。
“迷失的孩子,一起的真相你是否都已知晓?”金蝶见罗峰突然变得蜡黄的脸色,感到一阵困惑的同时,再次用精神交流的方式和罗峰对话。
“嗯,大概我已经全部都已知道,如果按照影响画面来看,那你,我身后的蝴蝶,包括深林更远的地方,那些野鸡和野兔之类的,都是曾经地球的意识体存在?你们本质上也是人类吗?”想到什么的罗峰急速的开口问出这个大大的疑问。
“嗯,可以这么理解,或者说,我们早已脱离了旧人类容易衰亡的躯壳,我们算是新的物种,亦或者说新新人类”!金蝶听了罗峰的疑惑,思考了一阵这么回答。但是,罗峰听到金蝶地回答,一想到一开始吃的野鸡和野兔都是人之后,他突然弯着腰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孩子,你还好吧,你脆弱的身体,的确难以承受精神上的巨大波动,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你也可以成为我的同伴,将来,你与我们共生,共亡”!金蝶斯特尔说完,不再理会还在呕吐的罗峰,它召集所有的蝴蝶开始在空中飞舞,随着各色蝴蝶在光下闪耀的光,最终,它们跟随金蝶王静静地趴在了巨大的发着蓝光的巨树的主干上,随着一阵光的涟漪之后,它们停放的位置,渐渐显现出一个“门”的形状。而一边吐一边用余光扫量四周情况的罗峰,抬起头的某个瞬间,他终于看到了这个奇怪的门。
这是一座用蝴蝶做门框,金蝶做门把手的门,随着金蝶的意识体交流,罗峰走到树下,他站在门前,打开了门,随后他看到了一片白光的世界。一阵犹豫之后,他暂时把金蝶之前说的“共生共亡”放在了一边,他不想放弃去下一个世界的机会。
等罗峰进了门,他身后的门“彭”的一声关上了,随后慢慢化为光雨消失在空气里,只有作为门把手的金蝶,“蹭”的一声,它竟然飞进了门的世界。
“你一只向前走,跟随我的指引,完成蜕变即可”。金蝶说完,飞到了罗峰的面前,罗峰地跟着金蝶,当他们走到一个用草堆堆起来的一个巨型鸟窝时,罗峰发现里面堂躺着一个黄发的**男人,罗峰看着看人白色如玉的肌肤,在这里见到一个活人,感觉就像是白天遇见了鬼一般,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担心,那只是一个蜕变失败的人类躯壳,早已存在多年,你只要躺进去,睡一觉之后,就能成为和我一样的存在”,金蝶说完,冷冷地注视着罗峰,最终,罗峰选择了妥协,矮身躺在了鸟窝里,背靠着那具没有温度的人类躯壳,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罗峰快要沉入深层意识,陷入沉睡之时,一个声音叫醒了他,他睁开惺忪的双眼,发现身边的金蝶早已离开,他左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在他想要放弃之时,一个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孩子,请打开门,门就在那具躯壳上!”在罗峰困惑的同时,他轻轻地把**人类躯壳翻了过来,透过脖子向下看,他果真看到了这具男性的躯壳上,有一条漆黑的缝隙,罗峰悄悄地打开了这条缝,在鬼使神差之下,他翻身钻了进去。就这样,陷入躯壳里的罗峰很快就使自己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而在外界,金蝶正安静地趴在石台上等待结果,在阳光透过巨树的缝隙洒在它的身上时,一阵轻微的晃动从巨木地底下传来,紧接着化为剧烈地抖动,巨木开始坍塌,坠毁了。在一众蝴蝶纷纷展开羽翼展翅高空之时,谁也没发现,巨木中间的空洞里,那个巨大的鸟窝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