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恣和林烈本想着去中国城里转转,打听一下李华强的消息。大厅里两人一下子站起来,完全不在两人的预料中。

林烈沉默了几秒,在外还是要多询问郑恣的一件,他看向郑恣。郑恣感觉到视线,没有去看林烈,这种时候看她有什么用,面前的两人至少切实地帮助了他们。

郑恣点点头。

林烈才缓缓开口,“我们来找木头。”

周飞愣了一下,“木头?我们就是做木材的,刚才也跟你说了。你找木头不问我们?什么木头?”

林烈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把他拉黑的微信,递给周飞看。

“这个人说他找得到,这边认识人。”

李伟强凑过来,和周飞一起盯着屏幕。两人看了一眼,对视一下,噗嗤一下笑了,又异口同声地说,“恭喜你们。”

“恭喜什么?”

周飞指着屏幕上的头像,“这个人跟你说叫什么?华哥?强哥?”

“差不多吧,他说他叫李华强。”

李伟强惊呼,“他胆子真大,直接给真名。”

郑恣脑子里灵光一闪,李华强,李伟强。

“你们认识?”

李伟强脸一下子黑了,“认识是认识,贝拉就这么大,总在外面跑的人肯定都认识。但我神明啊,我和他可没有关系!我是正经人,公司派来做项目的。他可不是,他是一个人来‘做生意’的。”

“他也是木材生意?一个人来做?”

李伟强作势“呸”了一嘴,“他是能吃苦的人?”

周飞在旁边解释,“这个李华强和李伟强名字就差一个字。李华强做了好多事情最后都是李伟强背锅倒霉。毕竟名字像,外国人分不清楚,国内人也以为是兄弟什么的。”

“所以他是做什么生意?”

“骗人的生意!”李伟强越说越气,“就是这个人,这个华子,是个骗子!专坑国内来的。他还有国内的社交账号呢,你们是不是在那上面加的?”

林烈点头。

郑恣不理解,“可是他有社交账号,怎么骗?骗人不会被发现吗?骗了一个不会被举报吗?”

李伟强冷笑,“换个名字,换个账号吧,就跟你们一样。被骗在这里,还顾得上举报他?到时候把你们一拉黑,你们想起来的时候都找不到他的号了。”

周飞点头,“也不一定,我看之前有什么骗人的组织,骗了多少人去缅北,账号粉丝多了以后才被发现啊。”

郑恣倒吸一口凉气,她记得那个,“缅北小公主”。

“所以网上还是要注意分辨。”

“是啊。”周飞接着说,“不过你们真是一来就行大运了。估计是在机场耽误的时间久了,他可能以为你们发现了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甘心被骗,之前他就被人打过。”

李伟强正义着,“他想好逸恶劳,但当骗子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林烈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还是成功的。我有给他订酒店的钱。”

李伟强摆手,“那没几个钱。你要知道,他费心思骗你们,不把你们骗得一毛不剩、信用卡刷爆,他都不会这么出名。”

林烈追问,“那他真的有木材的货?”

李伟强嗤笑一声,“他有什么啊?顶多认识我们这些人。走,带你去要钱。”

林烈却摇头,“不急。你们明天没空,那今天能不能带我们去找木材资源?”

周飞打量着两人,“莆田来的,要木材?你们莆田也做木材啊,你们的渠道断了?”

林烈没否认。

周飞想了想,“刚才跟你们说的蔡惠英,如果能帮你们引荐一下,说不定能行。你们莆田来的,她可能会见。毕竟老乡。”

李伟强还在念着刚才的李华强,“见她哪是说见就见?走,今天先给你们把钱要回来。你们看起来也是国内做生意的吧?真是年轻。酒店钱不是钱?”

周飞掏出手机,“我去托人约一下。不过确实,在莫桑比克,不能有被骗就算了的心态。否则神明看着呢,你们不珍惜,下一把给你们来个大的。”

郑恣和林烈对视一眼。

郑恣小声问,“你给了他多少钱?”

林烈说,“一天一千多,付了两周的。”

郑恣皱眉,“差不多两万?人民币?”

“嗯。”

郑恣立刻看向周飞,“要回来。”

李伟强已经往外走了,“这里的酒店,要一千多一晚?阿弟你莆田的,看着也是来做生意的,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吧?怎么脑子这么不会算?你这钱都够住半个月好的了!”

林烈没说话,他是太心急了,忽略了很多细节。

李伟强走到面包车旁,拉开车门,“走!哥带你要回来。”

郑恣跟上,“不是去找李华强吗?开车去?他不在中国城?”

李伟强摇头,“他这种人,大白天怎么会在中国城?”

林烈问,“那在哪儿?”

周飞拉开门上车,李伟强发动车子。

“钱来得这么容易的人,要么在骗人,要么在赌场。”

郑恣跟着林烈再次进入面包车,太阳将皮垫晒得滚烫。

“那我们去哪儿找?”

李伟强一脚油门,“骗人他得去机场。机场你们没遇到他,他现在多半在赌场。”

面包车驶出中国城,开上一条陌生的路。

郑恣看着窗外,贝拉市的真实面貌一点点展现在眼前。路两边还是低矮的房子,但渐渐多了些二层小楼。有些墙壁上涂着鲜艳的颜色,蓝色、黄色、绿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路边有卖烤玉米的小摊,黑烟直冒,几个孩子围在摊前,眼巴巴地看着。

远处能看到港口,巨大的吊车像长颈鹿一样立在岸边。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混着汽车尾气和尘土。

“这里还有赌场?”

周飞点头,“有的。莫桑比克赌博是合法的。”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带护照了吗?”

郑恣连忙摇头,“我们不赌。”

周飞笑了,“怕你们长这样人家不让进,要看年龄。”

海风从车窗灌进来,热浪滚滚。郑恣的头发被吹乱,她随手拨了拨,看着窗外。

“你们刚才说,这里的生意都有中国人参与?”她问,“这里除了木材,还有什么资源很好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