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烈再靠近,厨房里响起洗碗机启动的声音。
“要不要喝点什么有味道的饮料?刚才吃那么辣。”
郑恣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催她离开,但他明显不想让她一个人在书房里待着。
“不用了,我喝了很多水了。”郑恣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林烈愣了一下,“我送你。”
“不用。”郑恣往外走,“我要回北高。”
林烈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你今天不在莆田住?”
郑恣在门口换鞋,“首先,一个人回北高比去非洲安全得多。其次,你想要我尽快答复,就得给我和团队商量的时间。越快越好。”
林烈没反驳,“那你跟团队商量的时候记得说,我会负担你团队所有人因为我的事情产生的额外的工资和开销。”
郑恣点点头,“你应该的,毕竟他们和你没有感情。”
林烈送郑恣到停车场,看着她上车。白色的SUV驶出地库,汇入车流。郑恣从后视镜里看着林烈站在原地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但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他刚才冲进来的紧张。
那个保险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她感觉肯定不是研究的材料。可那又能是什么呢?
郑恣一直在想,想着想着,远处一片光亮。
北高到了。
大路变成小路,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别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像在等她。
郑恣停车的功夫,别墅里就传来了动静,推开门,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确实在等她。
于壹鸣第一个开口,“怎么样?”
李凤仪接着问,“翁铭楷怎么说?林烈怎么说?”
肖阳和刘晓薇站在后面,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期待。
郑恣注意到,大家的表情和出门时不一样了。不再是焦虑和茫然,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不做果园这件事。
郑恣关上门,走向沙发,在四人沙发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还没来得及找翁铭楷聊。”她说,“不过林烈那边,有事。”
于壹鸣急着问,“什么事?”
郑恣把陈天海公司账目的问题、花梨木的纠纷、去非洲找供应商的计划和林烈的对于金钱支持的提议说了一遍。
屋里安静了几秒,面面相觑后被依次点燃着。
“非洲?”于壹鸣瞪大眼睛,“好远啊!”
李凤仪皱眉,“靠谱吗?”
刘晓薇一脸懵,“我们要做木材了?”
肖阳难得开口,“具体怎么做啊?”
郑恣抬手示意他们安静,“目前一个是帮他理账。李凤仪,你来做。”
李凤仪愣了一下,“那不是我们公司的账……”
“林烈说了,钱他出。”郑恣打断她。
李凤仪想了想,点点头,没再问。
于壹鸣小心翼翼,“那我能做什么?”
刘晓薇也举手,“还有我?我做什么?”
肖阳更着急,“如果需要搬木头,我也行。不过我也可以做点经验相关的。”
郑恣看着他们,“不要急。”
她顿了顿,看向肖阳,“我要和林烈去非洲找花梨木。肖阳,你愿不愿意一起去?我总觉得两个人不安全。”
肖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
李凤仪提醒,“但是他英语一般。”
肖阳自己补充道,“我确实非常一般。”
郑恣想了想,“那算了。这样吧,果园停了寺庙不能停,刘晓薇继续忙寺庙的营销,肖阳先照顾侯千,等她出院。非洲那边,如果真的不安全,多一个人也不会安全。”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肖阳同意,“那我等侯千出院。”
郑恣点头,“找到花梨木我就回来。到时候看林烈怎么说。这期间,工资不会少。等林烈把账拿来,凤仪就开始做。壹鸣就跟着刘晓薇做寺庙。肖阳负责接送,还有侯千。等她好了,我应该就回来了。”
于壹鸣眼眶有点红,“我们不会是要解散吧?”
郑恣看着她,认真道,“不会。不管后面做不做木材,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解散。我的创业还有很长的路。除非是你不想跟着我了。”
“我要跟着你!”于壹鸣立刻说,眼泪都快下来了。
肖阳也开口,“我也是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跟着大家。你们知道我所有的不看,你们是我真正的家人,我……不想再孤独了。”
李凤仪看着郑恣,笑着道,“不用说的,我不走。除非你发不出钱。”
刘晓薇举手,“我也不走啊!走了只能回去做文员。非洲听起来多刺激!虽然我不能去,但跟着你们就是好玩!”
郑恣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就先这么定。”她说,“我去回复林烈。明天去找翁文涛谈果园。”
郑恣给林烈发了消息,林烈很快回复。
——去非洲前会把账给李凤仪。
——已经跟翁铭楷说了你果园要中止合作的事。
郑恣虽然之前说得坚决,但真的看到这条信息,还是忍不住担心翁文涛的反应。
她问林烈:翁文涛怎么说?
林烈回:不知道翁铭楷怎么跟他说的,但翁铭楷说他同意了。
郑恣看着手机,有些不想面对,回了一句,“睡了”,赶紧将手机静音。
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走上轨道的生活又要被打破了。她有点后悔今天回了北高。她好久没给阿嬷上香了。每次遇到大事,给阿嬷的照片上香才能让她安心。
郑恣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是第二天别墅里第一个醒来的。
她去厨房拿了两片吐司,坐在餐厅里慢慢吃着。清晨的微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大家陆续下来,一个个坐到餐桌前。郑恣看着吃早饭的大家,放下吐司。
“一会儿,一起去果园吧。”
于壹鸣不解,“还去果园干什么?”
郑恣认真道,“有些事情,得自己面对。”
郑恣说的,是把决定亲自和翁文涛说。
虽然栏山村不是南日岛,火龙果也不是海参,但郑恣总是会把很多事重合。阿明叔有个女儿,翁文涛也有。她总怕再出现悲剧。
翁文涛的现在不是他们团队任何一个人造成的,但郑恣还是不放心。
大家都同意了,匆匆吃完就跟着郑恣上了驶去果园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