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并没有做错,是我连累了他,如果今晚我不能过去看他,又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但见白梦瑶目光真诚,王佐只有妥协,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绢帕,上面居然是早就绘制好的一张地图:“顺着我图中所标的路线走,就能直接走到御庭侍卫营。”

白梦瑶接过绢帕也没有多问,直接拱手冲王佐说了一句:“谢谢。”转身就奔出了相思殿的大门。

而王佐却在笑:等陛下明日见到你的尸体,也就只能哀叹为什么要将我弟弟打的下不了床了。

按理说,皇宫应该是个守卫森严的地方,但真的很奇怪,白梦瑶顺着王佐在地图标注的小路一路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也没有遇上过一个人。

夜色下的皇宫,诡异到有些恐怖,横生出来的树枝,花丛,就像是一个个正在窥伺自己的小鬼。白梦瑶不由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低下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而也就在她堪堪才走到一处拐角时,忽然就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呜!”了一声,她才想回头,突然脚下猛地一紧,紧接着整个人便被大头朝下的吊在了树干上!

“呜呜~”小小白在树下急叫,还跳跃起来,试图将白梦瑶从树上拽下来,可是白梦瑶被吊的实在太高,它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噌!”是长箭离弦的声音,直冲白梦瑶的面门,可白梦瑶却连是谁在暗中放箭都看不到,还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了,谁知道却见地上的小小白奋力一跃!

“呜!”它居然张开大嘴试图咬下这支长箭。

“噗!”

可事与愿违,长箭直接穿破它的下颚,将它整个都订在了地上。

“呜呜~”小小白痛的哀嚎,有鲜血从它的体下流淌出来。

“小小白!”白梦瑶看得心痛不已,虽然她今天才遇到这只狼,可小小白却已经连着救了她两次,对她来说不亚于一位忠心的朋友。

“噌!”

没有给白梦瑶喘息的机会,第二箭又从黑暗中飞速而来。

白梦瑶挣扎不得,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而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有人大叫一声:“公主莫怕!”

紧接着便听到“叮!”的一声,长箭被一把铁剑格挡开。

“公主!”来的人居然是原本该躺在**疗伤的王佑,从他苍白的面色来看,他的确是受了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会出现在这里。

他快步来到树下,一剑斩断吊着白梦瑶的绳索,白梦瑶便如一块石块般落在了他的怀里。

“有人要杀我!”白梦瑶惊慌失措的直指暗箭袭来的方向。

可也就与此同时,只听到“呼啦”一声,一个身影猛然跃起,还不等王佑放下白梦瑶,他就已经先一步逃进了黑暗之中。

“公主,放心,只要他还在皇宫里,我就一定能抓到他!”王佑将白梦瑶放下来,带着长剑就要去追黑影。

白梦瑶却一把拽住他:“王佑!先救小小白!”她说着快步来到小小白身边。

小小白浑身是血,嘴里一直在低低的“呜呜~”着,仿佛是在对她诉说遗言。

“不怕,不怕,小小白,我这就送你去找大夫!”白梦瑶试图将小小白从地上抱起来,可是无奈小小白实在太重,她一连抱了几次都没抱起来,反而是让它身上的血流的更快了。

“我来吧!”王佑看不下去,想伸手帮忙,谁知道他都还没碰到小小白,小小白就先冲他龇起牙来,一副他要敢碰它就当即咬断他手指的凶狠模样。

“它好像不接受我和子夜之外的人碰它。”白梦瑶说,“王佑,你快,快去请大夫!让大夫来这里!”

“那你呢?”王佑问。

“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小小白。”白梦瑶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拍着小小白的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慰它,“不怕,不怕,阿娘陪着你,阿娘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小白极具灵性,白梦瑶的这几句话一出,它就瞬间乖巧下来,似乎是能明白她的意思。

但见王佑还站在自己身边,白梦瑶又不禁道:“你快去吧,刚才那个刺客既然已经逃走,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回来,你快去快回,我不会有事的。”她话到这里忽然又想到一个人,“对了,你再去把陛下请来,我怕小小白连大夫都不让碰,到时候可能还需要陛下出手。”

王佑听了,知道小小白真的伤的很重,万一死了,陛下也必定不会饶过自己,便只能点头对白梦瑶道:“那公主这剑你拿着,万一有什么危险,至少手头还有一样武器!”

他将自己的佩剑留给了白梦瑶,转身便朝中天殿而去。

白梦瑶望着地上的长剑,忽然就觉得很冷,这不是气温低造成的寒冷,而是一种害怕——刀尖舔血,命运旦夕,如履薄冰的恐惧。虽然她没有记忆,但是内心深处对这种恐惧却是如此熟悉,似乎她这一生都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下,从未有一刻安然太平过。

过去的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梦瑶在这一刻觉得恨,如果她能回想起过去的一切,那么今天小小白就不会受伤,她也就能明确的知道到底是谁要杀她,又是为了什么要杀她!

“小小白。”她轻抚着小小白的背脊,像是在安慰它,也像是在安慰着自己,“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小小白呜咽着点了一下脑袋,可还不等整个身躯彻底放松下来,却又猛地抬起头。

狼的眼睛在这黑夜之中闪出幽绿的光芒。

难道是刚才那个刺客去而复返了?

白梦瑶大吃一惊,连忙也朝小小白盯着的方向看去,并将王佑的长剑牢牢捏在手里。

“哎呀呀,这条狼居然还留在皇宫里,我还以为早就被赶回树林里了。”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着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是个和尚,胡子拉渣,衣衫邋遢,右手手里还拖着一个酒葫芦,人还未到跟前,嘴里的那股酒臭就已经喷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