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白梦瑶对顾莹说要劫走那堆黄金,其实只是她的戏言,她对顾莹没有任何记忆,加上秦霜又说跟顾莹是经常见面的姐妹,这就让白梦瑶对顾莹更没有好感。
要从一个将军手里劫走三百万两的黄金跟打仗其实没有区别,别说顾莹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镇国公夫人,即便顾莹手里真的有一支军队也未必能胜得过屈仁,更何况如此大的动静,又是皇城内,很难不引起皇城军的主意,强行抢劫,只会让事情暴露的更快。
“公主?”王佑见白梦瑶站在当地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不由叫了她一声。
“啊。”白梦瑶笑了笑,“没什么,我有点累了,我们先回相思殿吧。”她想抢劫黄金这样的案子,顾莹势必不会那么快就去做的,她如今身在牢内,怎么也得缓上几天,将消息带到外面,然后外面的人再商议一下,最起码要挑个天时地利人和才会付诸行动,便也不急于一时。
缓缓顺着天牢围墙而走,大脑深处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呐喊,有人哭,有人叫,有人疯狂大笑,最后都化成了火的声音,炙热,喷薄,像是座火山,要烧榻整个天地。
“公主!”王佑见白梦瑶走着走着突然就歪下身来,连忙上前搀扶住,“公主怎么了?”
白梦瑶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什么,总觉得毁天灭地,要烧毁她的心!
难道……我曾来过这里?
她又猛地回头,天牢深处,幽暗不见底,似有恶鬼藏在里面正冲她奸笑。她忙捂住胸口,之前来时只觉得这个地方阴森,可现在……她却觉得害怕,发自内心深处的害怕。不,不单单是害怕,还有……悲伤,那种失去挚爱,被人生生捥走心肺的痛!
我在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猛地推开王佑,快步冲向大牢。
“公主!”
可在王佑叫了她一声之后,却又猛地顿住了。
脑中的火焰越烧越高,白梦瑶明知道自己在这里发生过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明知道自己可能再回到牢里就能找出答案,可是!她居然不敢再进去了!
“公主?”王佑发现白梦瑶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以为她生了急病,连忙道,“公主,我带你回去吧!”他说着便横抱起她。
白梦瑶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天牢,依稀间仿佛看到一张脸,他丰神俊逸,笑容璀璨,可偏偏……他是个瞎子!
一个瞎子!
心脏处似是被人插了一把尖刀,痛的白梦瑶忍不住张口叫了一声:“啊!”
“公主!”王佑急得不行,觉得要出大事,便干脆不回相思殿,直接转去太医院。
而也在这个时候,有人叫:“王佑!”
转而便有一阵狂风疾卷而来,还未待他看清楚来的是什么,手里忽然一轻,白梦瑶就到了别人的怀里。
“公主。”子夜心疼的抱着白梦瑶,“你怎么了?”他才离开她多久,她居然就又出事情了!
“她怎么了!”他大声质问王佑,“你为什么要将她带出相思殿!”
王佑跟在子夜身边八年多,以前也不是没有犯过错,可他还从未见到过如今天这样狂怒的陛下。他连忙跪下,声音颤抖道:“回禀陛下,是公主她……”
“是什么!我将你当成心腹之人,你却害公主变成这样,不管什么理由都无法原谅!来人啊!”子夜大叫,“拖出去打!”
王佑想要解释,可当他抬头看到那个虚弱的摊在子夜怀里的白梦瑶时却又觉得的确是自己失职,便也低下头认打。
“等等。”白梦瑶在这个时候开口,她声音很轻,可右手却紧紧抓住了子夜的衣领,“不是他的错。”她说,“是我执意要离开相思殿的,跟他无关。”
“你别说话,我现在送你去找御医。”子夜说。
可白梦瑶却摇头:“不用,你带我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子夜不会违背白梦瑶的意思,所以他将她带回了相思殿,白梦瑶也真的就如她所说的那样沉沉睡去……
—————
周文书站在牢门前,顾莹明明就在里面,可他就是看不清她,她故意将自己隐藏在了黑暗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她。
可换得的却只是顾莹的一声冷笑:“什么怎么回事?我根本就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们说你贪污受贿!”周文书原本不想用这种口吻对她说话的,可是!现在慕犊已经将这件事情先行汇报给了子夜,害得他连面见子夜,当面替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可恨的是,不管是他,还是慕犊,查到的证据都直接指明了是顾莹收下了贿赂!
“是他们说?还是你说?”顾莹觉得可笑,明明一直在查自己的那个人就是他,又何必假惺惺的推说是别人?这让顾莹不禁想起从前的周文书,那个被自己用剑抵着脖子也直言不讳的死硬书生。
都说官场是个染缸,不管你多清白的人走进去,也必然会变得一身斑驳,果然……她的周文书也不例外,他究竟是何时变得这样虚伪的?
“顾莹,你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周文书很急,“现在不是你跟我怄气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贪污受贿不是小事,别说我是镇国公,哪怕就是陛下亲自来了,也未必能保住你……”
“既然镇国公大人你保不了我,那就请回去吧。”顾莹道,她背对着他,目光坚定:宁愿你恨我,也只有你恨我,才能在最后关头干脆的舍弃我,远离这一场受贿案的牵连。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周文书知道她一向刁蛮任性,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顾莹从来就没有做错过,为什么这一次却这样糊涂?
“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唆?”他怀疑顾莹被谁给利用了,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她平时会跟谁来往,在这几日的调查里,顾莹的生活简单到令人觉得心疼的地步,她总是一个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就算偶尔出门也只带着身边的小翠和陈良,几乎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交际,如果不是秦霜郡主会在皇宫里办几场宴会,强行让她出席,大概很多人都会以为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