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驹和佳佳的年纪都不大,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吵起架来就像是两只可爱的小熊,你说一句他还一句,你指一下,他指两下,看得一旁的白梦瑶“咯咯”直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笑着笑着却又有一股莫名的悲伤从胸口处涌起,似乎曾几何时,也曾有这么一群人,如现在的他们这样站在树下,嬉笑玩闹,他们各个才华横溢,气质斐然……

可最后呢?耳边似乎有人在隐隐啜泣,心里的悲伤便又比刚才加重了几分。

他们是谁?最后,他们又都去了哪里?

白梦瑶拼命的回忆着,回忆着他们的相貌,他们的穿着,他们的声音,可……根本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姐姐?”佳佳发现了她的异样,“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她伸出稚嫩的小手替白梦瑶轻轻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我哭了?”白梦瑶自己都觉得惊讶,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满手都是泪水。

尉迟驹也奇怪的走过来看她:“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他跟佳佳一样伸出手,却是搭在她的额头上,学着大夫的模样自言自语道,“奇怪,没有发热啊?”

“那是不是肚子疼?”佳佳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仔细的听着,仿佛自己能从中听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没有。”他们的举动幼稚的令人发笑,可对白梦瑶来说却像冬夜里的一盏灯火,不但照亮了她的世界,还给了她别处没有的温暖。

她伸出手将他们都搂到自己身边:“姐姐只是刚才被风沙迷了眼睛。姐姐有你们在,开心的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哭呢?”

他们三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一起望着远处清风抚柳的美丽景色。

佳佳先问:“姐姐,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尉迟驹又笑她:“竟说傻话,我们当然能在一起。”

白梦瑶轻轻拍着他们的肩膀:“会的,会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我们下一站是哪里啊?”白梦瑶问尉迟驹。

尉迟驹从怀里拿出一张破烂地图:“过了前面那条河,我们就要进平清城了。”

“平清城?”尉迟驹声音才落,佳佳却大吃一惊,她满眼都写着欢喜,“就是那座铺满粉锦花的平清城吗?”

“粉锦花?”在听到佳佳说出这个名字时,白梦瑶的眼前无端就出现了一种粉红色的小花,以及……一个带着长剑,站在那片粉色花海之中的男人。

“公主……”依稀间,她甚至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深情而专注,仿佛得不到她的回应就永不停止。

他又是谁?白梦瑶在心里问,虽然她已经从尉迟驹和佳佳嘴里知道了自己大部分的过去,但是这些总是时不时从脑海中蹦出来的奇怪影像和声音,却始终如魔鬼一般提醒着她:她还有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没有想起来,她漏掉了许多事,甚至漏掉了一些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人!

“既然我们都要到平清城了,就不要再耽搁了,我们快走吧,去平清城里,我要去看平清城的粉色花海!”佳佳急吼吼地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一手拉着白梦瑶,另一只手牵起尉迟驹就往平清城方向走。

尉迟驹又笑她:“平清城离我们这里很远的,即便是日夜不停的赶路,也起码要一天一夜才能赶到,没那么快的。”

可佳佳却满不在乎:“能早到一天是一天,能早到一刻是一刻,我们抓紧赶路就是了,我不怕辛苦的,”

于是乎,他们三个人再次启程,一路吵吵闹闹,追追打打,等到天黑的时候居然就已经到达平清城外的郊野了。

初春的天气,白天里还是个艳阳天,等夜幕一降临就开始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打散沿路许多孤魂。

白梦瑶他们三个人没找到破庙和弃屋,只能可怜兮兮的窝在别人家的屋檐下躲雨。

夜里温度降低,加之风大,佳佳被吹的瑟瑟发抖,白梦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却发现她的左半边衣服都让大雨给打湿了。

“我来生点火吧?”尉迟驹拿出火折子,可是,这里一没有干柴,屋檐下的地方又那么小,别说生个火堆,多站个人都不行。

农家的院落里,传来晚饭的香味,那味道顺着鼻子一路滑进胃里,惹的尉迟驹的肚子“咕咕”直叫。

“饿了吧,我包里还有些吃的。”白梦瑶让尉迟驹帮忙打开自己的包袱,可那包袱里却只剩了一个冷冰冰的馒头,别说吃,就算拿在手里都硬过石头。

“白天急着赶路,忘记采补了。”她尴尬的冲尉迟驹说。

尉迟驹看了看那个因为寒冷而拼命缩在白梦瑶怀里的佳佳,小声道:“不怪你,不是她那么急着要去平清城,你也不会忘记采补。”他拿起那唯一的馒头,掰开两半,一半给白梦瑶,一半给佳佳,“你们吃吧。”

“那你呢?”白梦瑶问他。

尉迟驹又习惯性的擦擦自己的鼻子:“我不饿,中午野果子吃多了,到现在还有些涨呢!”他为了显示自己真的一点不饿,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可谁知道这不拍还好,一拍那肚子却是“咕噜噜”的直叫唤,停都停不下来。

空气里**满尴尬的气氛,尉迟驹扭过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梦瑶将自己的半个馒头给他:“我是大人,饿一顿没关系的。”

可尉迟驹却一仰头,十分帅气的回答她道:“你是女人,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挨饿?这要传出去,我尉迟驹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白梦瑶听到尉迟驹的话,忍不住的想笑:“你都未满二十!”她纠正他,“还算不上是个男人。”

“谁说未满二十就不是男人了!我师父说过,只要肩膀扛得起责任,保护得了身边的人的,那就是男人!”尉迟驹将那半个馒头直接递到白梦瑶嘴边,用一种十分强势的口吻命令她,“快吃!白面的馒头,多少人想吃都还吃不到呢,可别给我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