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白天的话,整个队伍再次向前,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王佐摆出了皇宫的样子,命令所有御庭军都抬头挺胸,切不可丢了皇宫的气势。
可也就在大家以为那些人是在列队欢迎陛下驾临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声哨向,紧接着原本手里拿着鲜花的百姓忽然就换了脸,他们一个个手持利刃,面色凶狠,有个别几个嘴里还发出了诸如兽类的低吼!
“什么情况!”等到御庭军发现不妙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这群人团团包围。
“护驾!”王佐一声令下,所有的御庭军都围在了马车旁,他们抽出腰间长刀,誓死保卫皇帝。
而凤凰城的城楼上,原本缠绕着的鲜花如雨一样落下,鲜花之下居然是一张张特制的弓弩,如此多的弓弩,一旦一起发射,那么这些御庭军根本无处可躲。
“哎呀呀,陛下驾临,奴家真是有失远迎啊。”城楼上的少女轻轻开口,声音婉转如林中百灵,可再看她时,才发现这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早就已经过了少女的年纪,她很美,但是也已经不再年轻。
“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对待陛下,还不快去叫李栋一出来!”王佐一步上前命令那女子去叫城主。
可那女子却只是轻笑,并不答话,仿佛根本就没将王佐这个御庭侍卫长放在眼里。
子夜在这个时候轻轻叹了口气,他右手搭在青铜赤血剑的剑柄上,微微往前一步,却是自然而然的将白天挡在了自己身后,随后,他才抬头:“晚娘,好久不见。”
王佐和其他御庭侍卫都诧异的看向子夜,他们没想到子夜居然会认识城楼上的女子,倒是白天依旧笑嘻嘻的看着事态发展,仿佛早就将一切都看透了一般,但其实,她心里却正咬牙切齿:这个女人那么妖艳,究竟跟子夜是什么关系!
“子夜你少跟我套近乎,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女子一指他身后的白天,“交出白梦瑶,否则,你们就都死在这里!”
“白梦瑶?”白天轻轻重复了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声:她是冲我来的?
转而却又忽然笑了一笑,用一种闲话家常的口吻点头道:“嗯,白梦瑶这个名字果然是比白天要好听一点。”她居然完全不将眼前紧张的形式当一回事。
而另一边,那个一路抱着酒葫芦喝的醉醺醺的老和尚却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嘴里“哎呀”一声道,“白梦瑶不是早就死了吗?”他说,“八年前龄语皇帝大婚当日,白梦瑶公主坠崖而亡,尸体被野狼啃食殆尽,这是天下人人皆知的事情。”他也指着城楼,却因为酒醉而指错了方向,他问晚娘,“你要个死人作甚啊?”
“死人?”晚娘冷笑一声,“若她真死了,我也就作罢了,可偏偏她没死!”她扬起手中的皮鞭,“只要她一日不死,大当家的仇就一日未报!”
“啪!”的一声,抽在地上,犹如霹雳,扬起一阵尘埃,吓的白梦瑶不由的抖了一抖。
“别怕。”子夜即刻护住她,并转头冲城楼上的人叫,“晚娘,今时不比往日,你该知道你若伤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晚娘抖抖肩膀,嘴角轻笑,根本无所谓:“只要能替大当家报仇,我等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这十多年的时光,已经将她完全从一个城主小姐变成了一个不要命的悍匪,而作为山匪头领的她,远比子夜他们想得还要更狠一点,“陛下,我劝你尽早将白梦瑶交出来。”她微微一挥手,便有一人被押着从城楼里站出来,“否则我就一个一个的杀光这凤凰城里的所有百姓!”
“你知道我宁愿自己死也不可能将公主教给你的!”子夜在说这句话时朝王佐使了个颜色,王佐会意,在所有人都望着子夜时悄悄的向城门靠近,但他还没走出几步,周围就已经有悍匪持刀迎了上来,他不能再往前,只能站住。
“我知道你对她痴情。”晚娘当然了解子夜,所以她让人将刀横在了那个无辜百姓的脖颈里,“所以我不杀你,我杀你的百姓。”她也不着急,“陛下你可以慢慢思考,反正我每数五个数就会杀一个人,这城里有数千人,您可以考虑上一整天。”她这样说着还真的就数起数来,“一!”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那百姓吓得尖声惊叫,却似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一样,半点都动弹不得。
“二!”
白梦瑶轻轻叹了口气,而子夜在听到她叹息的时候,就马上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他连忙一把握住她的手:“公主,你不能!”他是绝不可能让她去死的。
可白梦瑶却笑:“你说的,只有一心向善,佛祖才能原谅我之前所犯下的罪孽。而现在,我赎罪的机会来了。”她望着子夜,“不要叫我留下遗憾。”她劝他,“放开我吧。”
“不行!”子夜摇头,之前,他什么都可以听她的,她要什么,她想什么,他都可以答应她,唯独此刻,他不能点头,“我找了你八年才找到你,我不能再失去你!”
白梦瑶点点头,她并不否认这一点:“是的,爱很可贵。”她指着城楼上那个一直在哭喊的百姓,“爱他的人,也一定会因为他而流泪。”她对子夜说,“子夜,人不能只看到自己的爱而将别人视为草木,这不对。”
“我不管什么对不对,我只要你活着!”子夜大吼,可当他发现白梦瑶依旧在微笑,她的表情从刚才到现在根本没有一丝变化时,忽然就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是一种绝无可能说服她的感觉,她虽然失去记忆,但也因为过去一片空白,而让她的内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坚定。
“我杀过人。”白梦瑶说,“而且我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杀过不止一个人,我想我从前可能不是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