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么知道这香囊于我的意义?”子夜有心逗白天,他故意摆出一副因为失去香囊而悲伤不已的模样。

白天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忽然冲着他的脸颊便是轻轻一吻。

“这样可算还了?”她红着脸问他,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居然也有不敢抬头看的时候。

子夜只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世上最美的景色,所有人,所有风景,哪怕它璀璨,哪怕它风情万种都没有此刻,眼前这个人来的更动人心。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口,轻轻的揉着,而白天也前所未有的温柔娇羞……

马车启程,她依着他的肩膀看着窗外的风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陛下。”窗外,侍卫王佐快马赶上来,他在看到子夜投来的目光之后轻轻道,“季龄语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此刻,外面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随行的侍卫都已经穿上了蓑衣,而在他们之后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季龄语正冒着雨一步步的跟着,他的衣衫早就不再雪白,甚至还被沿途的树枝划破,他的头发也不再高高束起,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脸上,任谁看到都觉得他只是个无处可去的,可怜的乞丐。

相比站在马车上远远望着他的子夜,季龄语只能靠着双脚不停的追赶他们。雨越下越大,迷了他的眼,他一个没看清整个人都摔进了泥潭里,吃了一嘴的泥水,但是他没有迟疑,又很快爬起来,继续一步步的追上去。

“要去驱赶他吗?”王佐问。

子夜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算了吧,他没了内力,以现在的身体就算想跟也跟不了我们多久的。”

“唰唰唰!”似是强风吹动树林的声音。

“子夜!”车轿里,白天发出一声惊呼,子夜慌忙弯腰走进去,却见白天指着窗外那一片树林面色慌张道,“那林子里有东西,它一直在跟着我们!”

子夜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透过雨幕所看到的树林有些朦胧而不真实,他轻轻在她身边坐下:“这一路颠簸,你一定是累了。”他吩咐外面,“到最近的驿馆休息。”

“是!”外面,王佐回应。

白天知道子夜不相信他,不由急道:“是真的,我真的看到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它不是个人……”

子夜笑着冲她摇头,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我知道你一定是看到了,这两边的树林绵延百里,里面生存着各种动物,它们见我们来,出于好奇跟着我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安慰她,“但是你不用担心,别说我有一整支御庭军保护,就算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它们也是不敢靠近的。”

“真的只是这样简单吗?”白天有些放心不下,“可我的心里为什么却总是觉得怪怪的?”

子夜抱住了她:“不用担心,和我在一起,你只管安心做你自己,其他的……”他看向窗外,墨黑的眼眸中突然闪出一道光,“我来解决!”

可能是因为大雨,所以今日的琦玉驿馆显得十分热闹。子夜为不惊扰百姓,让御庭军都做了打扮,他们装作商客进入驿馆,要了这家驿馆三楼以上的所有房间。

有猎户拖着刚打死的野狼在驿馆门口叫卖皮毛,说是只要二两银子就能现场给狼脱皮,将一整张热乎的皮毛都交到买家手里。但现场只有看热闹的,根本没人想要狼皮。

“王佐。”子夜跟白天就坐在一楼最里面的位置,等着小二上菜,“去把那狼买了。”他对王佐说。

白天好奇:“你看上那狼的皮毛了?”

子夜轻轻一笑,并不回答,仿佛另有深意。

王佐领命,去而复返,可手里并没有狼皮,更没有狼,他冲子夜拱手:“公子,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

子夜满意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白天听得莫名其妙,她奇怪的问:“狼皮呢?”

子夜这才幽幽道:“没有狼皮。我让王佐去买下整头狼,并将它就近埋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的这个回答后,白天的脑中忽然就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蝼蚁尚是命,阿瑶,你身为公主,理应怜惜天下。”

“你可怜它?”她问子夜,“所以将它如人一样埋葬了?”

子夜微笑着点头,却发现她的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不由反问她:“你怎么了?”

白天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是想起一个人来,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他的面貌。”

“那人可有什么特征吗?”子夜很紧张,但也很期待,他多么希望她第一个能回忆起来的人就是自己。

“我只记起来这个人在教我怜惜生命,其余的便什么都不晓得了。”白天如实回答。

而子夜却是一下子就知道她想起的人是谁了。

果然,季龄语才是她生命中最不可能被遗忘的人,哪怕后来他对她百般虐待,她也始终都将他记在心中!

“酒,我想喝酒。”突然,门外闯进一个邋遢的光头老和尚,他原本就醉醉醺醺,脚下走三步晃三步,可他却向每一个撞上的人讨酒喝,“酒,能给贫僧些酒喝吗?”完全没有礼数。

有人嘲笑:“你一个出家人怎么还喝酒,这可是犯戒!”

可那和尚却恍若未闻,直接扑上去,一把拉住那人的衣领便问:“敢问施主,你有酒吗?”

“哪里来的疯和尚,给我轰出去!”王佐怕他会惊扰到子夜和白天,连忙叫人轰赶和尚。

谁知道白天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站起身道:“喂,和尚,你来我这里,我给你酒喝!”

“陛……”王佐觉得这样不妥,但当他看到子夜投来的眼神后又马上闭上了嘴巴。

和尚听到有人请他喝酒,很高兴,晃晃悠悠着就坐到了白天身边,他身上的衣衫全部湿透,甚至衣角还在往下滴着水,可是他却完全无所顾忌,不但紧挨着白天,还自说自话的伸出一只脏手将白天面前的一杯茶一饮而尽,末了还抱怨:“哎?这哪里是酒?这分明只是一杯苦茶水而已。”

白天道:“不急,酒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