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季成琪的质问,青青表现的大义凌然。

“青……”子夜想要上前,而我却一把拽住他。

“你不能上前,季成琪一向心胸狭窄,你想想小三小四是为什么会被杀的,你若上前,非但救不了青青姑娘,极有可能还会陪上你的命!”

“他不会杀我!”子夜相信季成琪养大了自己,就一定不会杀自己。

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可我也更加明白子夜是不会相信我的话的,于是就换了对象:“好,即便季成琪舍不得杀你,那么其他人呢?在你的那个难民屋里,还有很多孩子吧?你难道非要他们也一起被季成琪杀死,才能明白眼前这位养你长大的恩人,其实是一头不可违逆的吃人老虎的事实吗!”

果然,当我说起那些孩子的时候,子夜迟疑了。

“青青姑娘看着就不是个武功高强的人,她今日会来刺杀季成琪,摆明了就是过来送死的。”

我望着被官兵包围的青青,她高扬着头,怒目环视周围,在看到我和子夜时微微停留了一下,转而却又面相季成琪:“哼,要杀便杀,说那么多话作甚!”

我心里微微一动:“看青青也不是个蠢人,明知今日此来必死,她却来了,怕是另有深意啊。”我望向子夜,忽然就想起之前青青曾说过“这世上别人也许无法与季成琪为敌,但是子夜却有这个能力杀死他。”想来,青青嘴里所说的“能力”并非单纯的指子夜的武功,能杀死一个帝王而全身而退的……历来背后都会有一整支的军队支撑,就像季成琪当年宫变时也带了整整八千的兵马。

“杀死你?”季成琪看着青青只想笑,“死对你这样的刺客来说实在是太仁慈了,我有千万种手段能让你生不如死,你信吗?”

青青的手在颤抖,但是她却始终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后退的意思。

子夜也在颤抖,他虽然不愿意为小三小四报仇,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眼睁睁就这样看着青青被杀死在自己面前。

然而我所想的显然要比他的更加复杂一点,所以我对子夜说:“子夜,你该上去杀了青青。”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惊愕。

我轻轻道:“青青这样单枪匹马过来送死,摆明了就是为了刺激你,她知道你在这里,她也知道你不愿意为小三小四报仇,所以她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刺激你,她希望自己的死能唤起你的愧疚,为了她,为了小三小四而奋起反抗!但是……”我望着不远处的紧张局势,“从季成琪的表情看来,他并不会当场杀死她,他会将青青带回天牢,让她备受折磨,让她生不如死。”

“子夜。”我叫他,“如果你真的想救青青就上去杀了她,给她一个痛快,也免得她以后受苦。”

子夜的表情又是愤怒,又是悲伤,他很激动,他压低着嗓子骂我:“我知道你一向冷酷无情,但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冷血。只要陛下今日不杀她,我迟早有机会将她救出来,可你!却要我上去杀了她!白梦瑶你到底在心里盘算什么!”

“救她出来?”我真是要无语了,“你觉得季成琪为什么不现在就杀她?真的是为了给你救她的机会吗?他就是在等你这样的傻子去闯天牢,去想方设法的救她啊!更何况,但凡是进了天牢的,出来后,还能被称之为人吗?子夜大人,你是御庭侍卫,天牢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会不知道?你觉得以青青这样单纯又柔弱的姑娘被关进天牢之后,出来还能继续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吗?”我对子夜说,“如果我没算错,青青姑娘一定会在最后一刻跟周围人动手,若侥幸不死,之后必定受尽苦难;若别人杀她,怕是不能一刀致命,与其她被乱刀砍死,到不如你上前,我相信,她更愿意死在你的刀下!”

这一刻,有情和无情的区别就在于,你更愿意让她的身体死去,还是让她的灵魂崩溃。子夜是个善良的人,我知道让他去杀青青,这很难,但是……

“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我说,“这也是青青的所愿。”

“啊!季成琪,你去死吧!”果然,青青如我所说的那样,挥舞着刀子,开始袭击护在季成琪面前的侍卫,而那些侍卫也抽出了长刀,被杀或者重伤被抓只是片刻间的事情。

“子夜!”我冲他叫。

而也就在这一刻,子夜身形一晃也真的就冲了过去。

“噗!”刀子入肉的声音。

青铜赤血剑原本是刺不进青青的身体的,但是青青却像是知道子夜来了一样,转身就朝剑锋扑去,不偏不倚正一剑戳中心脏!

子夜都傻了,久经沙场的他,居然在颤抖,他望着青青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而青青却咧开嘴冲他露出了微笑,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我却知道她在说:子夜,你终于是迈出了这一步,而终究,你会改变……

咬着牙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青青居然硬生生将带血的剑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鲜红的**将子夜喷了一脸一身。

眼看青青无力的向后倒去,他忙伸出手,可我却在他堪堪要拉住青青前,先一步上前:“哎呀呀,今天是大皇子的大喜之日,子夜你怎么能把自己弄的这样脏?”说话间,我一把拽住了子夜突兀伸出的手,“还请大皇子开恩,容许我带这个不懂事的侍卫长下去换身衣服。”

子夜对我的话根本闻所未闻,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青青,看着她渐渐倒地,看着周围人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回禀陛下,刺客死了。”

刺中心脏,不死才是怪事。

子夜抖的很厉害,原本就惨白的脸上密出许多汗珠。

我轻轻道:“忍住子夜,如果你此刻表现出痛苦和难过,你的青青姑娘就真的白死了!”

季龄语的目光在我和子夜之间来回,在季成琪微微点头之后,他才同意让丫鬟领我们去往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