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千秋忽然说道:“道长先生,你太小看麻衣陈家了,人家即便是不懂法术,仅凭借六相全功,你也不是对手。在那个小丫头江灵提醒陈弘道的时候,陈弘道就果断地放弃了用眼睛观察你动作的方法,而是全力用耳朵去捕捉你的动静,六相全功,目有夜眼之术,耳有千闻之术,你的四象影分虽然厉害,却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虽然能伪造出多个身影,却不能伪造出多重脚步声,所以是你的脚步声出卖了你,假的分身再多,真正的实体却只有一个,陈弘道只需要捕捉到你实体的脚步声就可以了。”
“陈家的六相全功,千闻?”那老道怔怔的呆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老爸苦笑道:“那天晚上,我在暗处观察你和木偶战斗,已经惊诧于你的武功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的武功绝对不在陈汉生之下,如果凭真本事,我绝非你的对手,但是我自忖如果一开始就施展出四象身分法,你肯定会措手不及,我说不定能出其不意而制胜,但我还是小看你了……”
说着,那老道叹了一口气道:“你还真是神通广大……”说着,那老道开始不停的苦笑,不停地摇头,似乎已心灰气冷,但忽然之间,他喉中铿然有声,只见他猛地张开嘴,在极近的距离内朝老爸的面目啐了一口,老爸急忙闪身,一道寒光擦着老爸的鬓角而去,在空中“嗤嗤”的响,是暗器!
就在老爸闪身躲避之时,只见那老道双手撑地,一跃而去,转身就逃!
眼看老道就要逃脱,江灵在一旁看得分明,右手一拍镖囊,两只飞镖顿时夹在手中,江灵飞身一跃,赶了两步,然后娇叱一声:“妖道,着!”
一道飞镖立即袭向那老道的肩头,老道耳听到身后的利器破空之声,急忙闪躲,而此时,江灵的第二镖立即打出,若是这飞镖打出,老道难以兼顾,必然躲避不及,但江灵的飞镖刚出手,旁边早有一道人影闪过,劈手夹住那飞镖,丢在一旁,风水道士更不回头,飞奔而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我们急忙去看那出手之人,发现那人不是别个,正是厉千秋!
“你要干什么!”江灵斥道。
厉千秋冷笑道:“我还要问你呢,你要干什么!”
“他是个妖道,我要抓住他!”江灵气鼓鼓地说。
厉千秋说:“我看你是想要他的命!哼哼,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杀人吗?若是我报警,你便是死罪!”
江灵气的哑口无言,道:“我又没打他要害!怎么会是要他的命?我只是想伤他的肩膀手臂,不让他逃跑!”
厉千秋冷冷道:“谁知道你打的是他的什么地方?万一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江灵气道:“我不和你辩解!你根本就是和那妖道是一伙的!”
厉千秋说:“随你怎么说,我跟着你们就是防着你们为非作歹!”
二叔气不过,又开始在一旁骂骂咧咧,我把江灵拉过一旁,小声安慰,老爸则道:“过不了多久,他就是废人。”
江灵愕然道:“怎么回事?”
老爸解释一番,我们这才明白,原来那风水道士被老爸重手伤了经脉,虽然现在还能动,但是过几个小时,伤情发作,一身武功便是废了。
江灵这才略微高兴了一些。
何九叔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打打杀杀的,多危险啊,以后可要当心点,咱们走吧,快要中午了。”
我们这才继续赶起路来。
走到中午十二点时,我们在一个平滑的大石上休息了一阵,吃了些东西,然后继续走。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已是路尽头,二脑袋说:“九叔,这就到头了,前面是断崖,过不去了,咱回吧,要不去别的地方再找找。”
我这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地势。
我们是站在金鸡岭众山峰之中一个中等高度的山崖上,前面是山谷,没有山体相连,而对面山崖离众人大概有七八十米远,两个山崖的山壁都不是很陡峭,但是却长满了草、树,现在大多已经变成了枯草、枯树枝和荆棘丛,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尚且青葱的植被,这些植被勾连的十分紧密,中间没有可走的路,而且那些植被下面不知道隐藏着什么蛇蝎毒虫。
我们所在的那个山崖可以从山脚下走山道绵延而上,但是对面山崖却是孤零零的一个,四周几乎都是断崖,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断崖,还是被人后来搞出来的。
从我们所在的山崖可以走到山脚下,再从山脚下爬到对面那个山崖上。
但是那山崖周身长满了草木,那些草木不是藤蔓就是钩刺,除了上来的那条路,根本无路可走,不知道怎么下去。
我们都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何九叔也道:“走到头了,我也只能引你们到这里了,看来是找不见尸骨了。”
厉千秋上前大踏一步,道:“怎么过不去了,从这个山走下去,再从山脚下爬上去不就能到那个山崖了。”
二叔嚷道:“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的容易,一上一下就好了,你也不仔细看看,这下面可没有路,怎么过去?总不能滚下去吧?”
厉千秋听了二叔的话,随即冷笑道:“这山崖间虽然说是荒草丛生,但下面却平稳得很,只不过是没人敢试着下去罢了。”
我看了看那无边的接连植被,大多数都是长钩长刺的,即使是无毒,这样子走下去也是体无完肤了。
二脑袋说:“厉先生,你看,这下面可都是荆棘丛啊,咱们下去再上来再怎么着也得撒一斤半斤血吧。”
厉千秋冷冷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这路走下去保证无事,一滴血都不会流。”
二脑袋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假的?要不咱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何天明总不会被人扔到那里吧?”
厉千秋说:“别的地方你们都找遍了,只剩下这一处,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可能的地方,若是有何天明的尸骨,必然也是在对面山崖!”
我“呵呵”一笑,道:“厉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找尸体是我们的事情,怎么你现在这么热心?”
厉千秋冷笑道:“陈元方,你不必套我的话!你不是很厉害吗?咱们就比一比看谁先找到何天明的尸骨,看谁先破解大何庄的邪祟!还有陈弘道,你不是很厉害吗?这山道我敢下去,你敢不敢?”
说完,厉千秋竟然一马当先下去了,我们面面相觑,一时无语,眼见厉千秋稳稳当当地走在下面,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
我眨了眨眼说:“走吧,他都下去了,咱们还怕什么?”
二叔拉住我说:“我怀疑他捣鬼,故意引诱咱们去!”
我笑道:“所以才要跟着他,看他究竟搞什么鬼。”
老爸点了点头,道:“咱们跟上。”
说完,老爸跟在厉千秋后面就走了下去,二叔只好也跟着走了下去,二脑袋紧跟着二叔,何九叔也要下去,我说:“九爷爷,你腿脚不方便,要不就别去了,我怕有危险。”
何九叔说:“怕什么?我和他无冤无仇的,再说都这一大把年纪了,不用他害,也活不了多久了!”
何九叔坚持也要下去,我无奈,便由何九叔下去了。
江灵跟在何九叔后面,我走在最后一个位置上。
走在没过膝盖的植被丛中,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刚走上去的时候还没有,但是走着走着,我忽然感觉脚下面根本就不像是自然形成,并且植被丛生的山路,好像是人工修好的山道,而那些植被的藤蔓在众人经过时,略微一用力,就分开了,根本就不是勾连着的。
此时虽然刚刚开春,山间植被并不是十分茂盛,但草根枯蔓干荆棘还在,密密麻麻,遍布山野,怎么可能走上去如履平地一样?
前边的二叔也叫道:“咦,果然可以走,姓厉的,你怎么弄的?”
厉千秋“哼”了一声,道:“不试试走,怎么会发现。”
厉千秋走得很快,众人紧跟在后面,我悄悄拉了一下江灵,江灵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走?”
我轻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咱们走的路很奇怪?”
江灵点了点头,道:“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我说:“这路虽然不像公路那样平平整整,但是至少不崎岖坎坷,这根本就不像是山路,而像是人工大力修复过的路;还有,这些高度已然没过我们膝盖的荆棘、树枝、藤蔓,在咱们走过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勾连,这不符合这些植被的生长习性。”
江灵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山路很反常,似乎人工修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