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看着那人影发呆,二叔陡然发喊,我浑身为之一颤,真正的鬼出现了吗?

二叔兀自喊道:“呀嗨,这女鬼还真大胆,敢在我们面前现形!那什么,你不要过来啊,小心我们收了你!我们可是专门捉鬼的!你要有什么冤屈,也不妨说给二爷我听,二爷说不定能帮你伸冤报仇,不过,你可不能乱吓人!”

那个人影“扑哧”笑了一声,又“呸”的啐了一口,然后朝三人走了过来。

二叔大叫道:“她还真敢过来!大哥,收了她!”

老爸沉声道:“那是人!”

人?

二叔赶紧又揉揉眼睛仔细去看,我也细细看去,这一看不打紧,那人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年轻俏丽的少女,身段娇柔,面目温润,让人一见则神清气爽,犹如冬日里暖风拂面,酷暑中凉风飒飒。

但这么一个水似的女子在深更半夜中,从一片墓地中走出来,难道真的是人吗?

我自觉从未见过容貌与气质都这般清新脱俗的女孩,不由得心驰神摇,是人是鬼竟也一时难以分辨,忍不住小声问老爸说:“到底是人是鬼?”

声音虽小,但是却被那个已经走近的少女听见,她又啐了一口,道:“你怎么也说我是鬼,你见过鬼吗?”

她虽然说着一口普通话,但却掩盖不了她那吴侬软语的乡音,温软动听可人。

在说话间,她已走到我们跟前,月光下,她的影子分明,我也长吐了一口气,好像有个说法是鬼没有影子,人有影子,她有影子,那么应该是人。

二叔却还是疑神疑鬼地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少女冷笑道:“我刚才听你口气挺大的,不把全天下道友放在眼里,怎么,现在见了一个小小女子就害怕了?”

二叔辩解道:“谁害怕了?我是给你一个申辩的机会!”

少女说:“那你这么晚了还呆在这里干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被困在这里了吧?”

少女和二叔斗嘴的过程中,我又借月光把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小姑娘故作成熟,脸上却有一丝青涩稚气,我猜测她的年龄,应该还没有自己大。

她那脱尘般纯净的瓜子脸在月光星光之下尤显温润无暇,烟波横生的双眼之上,几缕刘海儿掠在额前,秀气的鼻子之下是微微撅起的小嘴,利落纤瘦的身形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宛若要御风而行一般。这果然是月下看美人,越看越漂亮,此女简直是天仙!

除去相貌惊人的美丽之外,这少女的衣着也让人吃惊,她上身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浅黄色衫衣,下面是一条蓝色裤子,这种装束,仅是看看就会觉得很冷,可是这少女却丝毫不怕冷,就像感觉不到寒意似的,真正是匪夷所思。

当然,但从她孤身一人在夜半时刻从坟地中间走出来这一出场方式来看,就知道她绝非常人了。

她的背上斜系着一个长长的包裹,腰上挂着一个皮囊,右手上提着一个扇形的红色石柱,两尺见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时候,二叔忽然说:“咦,大哥,你看她肩膀。”

听了二叔的话,我也把目光投向少女的肩膀,我这才发现她右肩上多了一块布,那块布应该是后来缝到衣服上的,颜色好像是青色,夜色朦胧,我看的不是太清楚,只隐隐约约看见那块布上好像有几道图案,是彩线绣出来的,看上去,感觉那个图案既像风,又像水,还有点像冉冉飞升的气。

而听二叔的口气,那块布好像蕴含着什么玄机。那到底有什么玄机?我实在捉摸不出来。

只听老爸说:“茅山派,一竹道长门下。”

一竹道长,我还记得这个名字,他是老爸刚才所说的那个符咒泰斗。

那个少女听老爸如此说,顿时惊讶道:“您认得我师祖?”

老爸点了点头,道:“术界前辈,如雷贯耳。”

二叔洋洋得意地说:“果然是茅山道派的人,而且还是一竹老道长的徒孙,嘿嘿,小姑娘,按辈分,你得管我叫师叔,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麻衣道派的,‘神算陈’听说过没有?那是我和我大哥的亲爹,是他的亲爷爷!”二叔还不忘捎带上我。

那个少女转眼又看了看老爸,老爸说:“正是麻衣陈家。”

那个少女立即向老爸行了个躬身礼,说:“晚辈姓江名灵,论起辈分,该叫您师叔!江灵向师叔问好!”

老爸点头微笑道:“客气了。”

江灵向老爸行过见面礼之后,又朝我拱了拱手,轻轻一笑道:“也见过这位大哥哥!”

我连忙也朝她拱了拱手,说:“我姓陈名元方,你好!”

二叔嚷道:“你这小姑娘,怎么不向我行礼?我也是你师叔!”

江灵撇了撇嘴,说:“你这人说话口气大得很,一点也不谦虚,比我这位师叔差远了,不足为师,我干嘛要叫你师叔?”

二叔顿时气结无语,半晌方道:“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女孩子。”

江灵撇撇嘴。

老爸盯着江灵手上的扇形石柱道:“那是?”

江灵看了一眼那石柱,然后“哦”了一声道:“我路经这里时,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又看见你们的身影,便走了过来,这是我在坟地中发现的,感觉它很诡异,便拔了出来。”

说着,江灵将那扇形石柱递给了老爸。

我诧异道:“你能看见我们?”

江灵反问道:“怎么不能?”

我更加惊异,道:“可我们就没看见你过来。”

江灵惊奇道:“是吗?”

老爸盯着那石柱,忽然道:“施法工具!”

原来那石柱便是布置伪制禁局的一个工具,江灵误打误撞将其拔出,破了伪制禁局,所以那个逃走之人才不自觉地喊出一声不好。

我凑了过去看那石柱,只见圆滑的一面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篆体字“水”,两个侧面上一面是奇怪的图形,图形中有一个像人又不是人的怪物,头生尖角,眼睛暴突,张着血盆大口,上半身完全**,手里拿着一面类似镜子的东西,在这怪物旁边,还有两个较小的动物,也是奇形怪状,不能识别;另一侧面上刻的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宛如无数只蝌蚪在摆各种不同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