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片火光连天处,依旧清晰,犹如一种极度的**,吸引着我前去探看驻足。

我愣住了,只感觉后脊背泛起阵阵寒意,脸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牙齿终于也忍不住开始上下打架了。

这种令人惊悚的感觉,是我之前任何时候都没有经历过的!

我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乍逢诡事,又无法解释,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未知事物的恐慌,让我彻底忐忑起来,我甚至在这一刻相信了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

不对!

我忽然想起来《义山公录•邪篇》的一句话:“麻衣神相,观天地,度日月,窥人心,摩万物,天地反常即为灾,日月反常即为祸,人物反常即为妖,所谓诸象反常皆为邪,是言也!”

我恍然醒悟,自己一路慌张,居然忘了相术!

那一片火光连天处,无法可解,正可以用相色来推断吉凶!

火光连天乃赤色,《义山公录•相篇•相色章》曰:“赤色,心经汇肾经而发,乃肾水克心火或心火反悔肾水,致红黑二色浸染而成!赤色初起之时,如火之始焰,主灾凶将至。赤色将盛之时,炎炎如绛绘,主灾凶已至。”

这句话主要说人体上若呈现赤色时,有灾祸将至。

但我知道读书不可以死读,更不可以死用,凡事要灵活处理,随机应变,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万物皆同。

人也是自然界的一种生物,五行存于人身,更存于世间万物,所以赤色在人身上主凶,在物象上自然也一样主凶!

那么那火光连天处岂不是凶地无疑?

想到此处,我冷汗淋漓,再回头看自己后方时,老爸和二叔已经很接近了,老爸在前,二叔在后,老爸一脸紧张,二叔气喘吁吁,老爸见我停了下来,连忙叫道:“好,元方,你站住别动!”

二叔生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别往后看,别,别回头……”

我站住了,完全扭过身来,但刹那间,我感觉到背后一片阴冷,似乎有什么东西贴着我的后背一样,我忍不住再次扭头,猝不及防间,一张在月光下无比惨白可怖的脸赫然出现在我眼前,暴突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我,两道血痕自眼下下垂,一直挂到鼻翼,嘴角处依稀可见凄惨的笑容!

“嘿嘿……”一声如同来自地狱的怪笑不知从何处传来,声声震在我的耳朵里,一股寒意自骨头深处猛然蔓延而出!

“啊!”

我狂叫一声,后脑忽然一阵疼痛,像是被什么猛敲了一下一样,惊惧之下,我往后便倒,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趴在老爸的后背上,老爸背着我,与二叔正在走路,还是在夜里,走在庄稼地之间的路上。

我抬眼看看前方,已经没有什么光亮的地方了,那平整的大路和火光连天的奇景也都不见了。

大脑里还有些懵,我摇晃了一下头,还是搞不清刚才到底出了什么状况,老爸感觉到我醒了,就把我放了下来。

我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二叔说:“谁知道你怎么回事?刚才你忽然就像发了疯一样地跑,速度快的吓人,嗖的就没影了,而且你还拐来拐去地跑,我和你老爸在你后面又追又喊,你就是不答应,还好你老爸追上你,一掌把你给打晕了,你这才老实了,哎呀我的那个亲娘,差点累死你二叔——说,你是不是也中邪了?”

我喃喃道:“我也中邪了?”

如果换在以前,到底为什么中邪,亦或是存不存在中邪,我都没有答案,但现在,深信《义山公录》之后,我却不那么疑惑了,其实这种事情用两个字便解释清楚了,阴祟。

但阴祟这种事情又如何解释?

现今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便是阴祟。

更或者,阴祟本就是与科学背道而驰的东西,所以科学根本不能诠释其。

但科学不能诠释的东西,科学也不能否认其存在。

就如有外国人研究中医里的“穴道”,说解剖不到穴道的存在,便否认有穴道这一种东西,真是荒谬之极。

穴道只不过是中医定义,将人的某一个部位定义为什么什么穴,它就是一个客观存在的身体部位,如同人的鼻子、嘴巴一样,那个会呼吸的部位就叫鼻子,那个会说话的部位就叫嘴,难道你也来解剖一下,证明鼻子和嘴巴的存在?

因此,所谓邪祟,可以将其理解为科学难以解释,但又确实存在于自然界中的一种神秘力量,或许有一天,科学发展到更加发达的地步,便能将这些神秘的力量给彻底分析出来,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展现于世人面前。

我想通此节,心中倒也坦然。

我把自己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老爸听了之后,沉默半晌,然后道:“你看见的应该都是幻觉。”

我默然不吭声,走了片刻后,我又忍不住后怕起来,如果我刚才一直走下去,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二叔说:“你这一家伙可把我们害得不轻!”

我说:“怎么了?”

二叔说:“你老爸本来是找到正确的路了,你却突然像得了疯狗病一样乱跑,我和你老爸一路追你,也顾不上看方向,更顾不上记住路线了,所以,现在咱们又迷路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难道是有“鬼”一直跟着我们,不停地给我们捣乱,看到我们快要找到正确的路了,就马上让我产生幻觉,引着老爸和二叔再次踏上错误的路径?

那这个“鬼”也太可怕了!

它的目的是什么?把我们困死到这深山里吗?想到这里,我身上泛起无数凉意,只觉外界的温度更低了。

老爸安慰我说:“不要泄气,慢慢找,总会有路的。”

二叔忽然问老爸道:“大哥,你说元方刚才看见的那一片火光连天处,又红又亮的,那是什么地方?”

老爸沉吟了一下,然后反问二叔道:“你说呢?”

“我不敢说……”二叔嘟囔了一句,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我却奇怪了,那一片火光连天的地方,究竟是什么?二叔居然连说都不敢说。

难道是阴曹地下室?我自嘲地想到。

但这么一想,我居然被自己吓了一跳,顷刻之间,浑身上下一片麻凉。

虽然我现在已经相信相术,也认为世上确实有科学无法解释的邪祟东西存在,但我还是不相信有天堂和地狱那种鬼神所在的空间存在。

这时候,老爸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元方,你不该中邪。”

我诧异道:“什么意思?”

老爸沉默片刻,又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二叔笑道:“我知道,元方啊,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曾经说你脑后生有反骨,八字硬,元气强,阳罡尤足,一般的邪祟根本近不了你的身,更不用说中邪了。你爷爷精通麻衣道相法,一生摸骨看相,从来不会出错,所以也说错不了你,但是你今天晚上居然中了邪,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反骨,我想了想,《义山公录•相篇•相形章》里好像确实记载的有这一种骨相,书中说:“反骨突起,现于脑后,形如锥,大如枣,其人阳极而罡,诸邪莫敢近!”

这看似神秘,其实就是脑后处有一块长得特别的枕骨突出来,摸上去就像是一个倒圆锥形状的大疙瘩,坚硬无比。

我脑袋后面确实长着这么一块骨头,头发长的时候还不怎么明显,头发少的时候就能看见,尤其是伸手去摸的时候,十分明显,小时候我还总是郁闷,以为自己磕到后脑了,结果长了这么一个疙瘩,一直都消不下去。

后来看了《义山公录》,我才知道这是一块好骨头,不过二叔不说,我一时倒没想起来。

我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脑后,抚着我那一块突出的地方,说:“可能是我遇到了不一般的邪祟吧。”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我自从经历一系列的诡异之事后,对《义山公录》加以印证,书中所载灵验无比,我已经是深信不疑了,我也深知爷爷精研《义山公录》,时日之长,花费心血之多,胜过我太多,神算之名,绝无虚妄,爷爷既然说我体内罡气十足,命中八字极硬,不会遭遇邪祟侵扰,那肯定是不用质疑的。

而且从小到大,二十多年来,在来到大何庄之前,我确实没有遇见过多少惊悚诡异的事情,扒着脑子仔细想想,把之前将近二十一年遇见的所有可以和“诡异灵异”这字眼沾上边的事情加起来,似乎也没有这两天遇到的多。

难道一旦过了二十岁,反骨就不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