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12 日晨,罗炳辉、谭震林根据毛泽东、朱德的部署,率部扬旗鸣号,大张声势,伪装主力从大山突围,向乐安方向挺进。红十二军穿过敌人空隙之后,拉长队形,在干燥的大路上拖着树枝,扬起漫天灰尘,浩**北进。

蒋介石举棋不定,派飞机侦察。

为了更有效地**、麻痹敌人,罗炳辉、谭震林商议后,命令部队:拉开距离,打开旗子。

于是,部队的距离更拉长了,一个连成了一个营的架子,有红旗的展开红旗,无旗的就拿出各种花色包袱布皮,高高地摇晃着。

反“围剿”首战胜利

1931 年 8 月 6 日午时,红军主力到达莲塘,部队隐蔽在莲塘附近的吴公山上的密林中。

莲塘地区高山峻岭,沟壑纵横,森林繁茂,河水湍急,地形十分险要。从山崖上极目望去,只见晨风吹拂着树头、竹梢,鸟儿安详地飞过。到处是一片宁静。

整整一天,整整三万大军都荫蔽在丛林里。荫蔽的命令较之夜行军的命令还要严格:如有暴露,按级负责。命令被认真地执行了。

天亮了没多久,三架敌机来到了山岭的上空,嗡嗡地低飞着、盘旋着,而密林中的红色战士们却正呼呼地进入甜蜜的梦乡。敌机盘旋数圈后,显然什么也没有发现,垂头丧气地向北飞走了。

整个白天,敌机不断飞来侦察,看到的只是一片宁静。但是,就在这绿荫覆盖着的山岭上,一场大战的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树荫下,竹林里,灌木丛中,战士们成连成排地聚集在一起,擦枪,打草鞋,开会,作战斗动员……人们不时地拨开树丛仰望天空,盼着太阳快点落下去。

难耐的白天过去了,暮色里,部队象一股股暴发的山洪,钻出树林,奔下山岗,向着东北方向的莲塘涌去。

红军主力刚到莲塘,获悉上官云相的第三路进击军已进到莲塘以北十五公里的良村,它的前卫部队第四十六师第二旅已进到莲塘附近,同红三军团的警戒部队接触。

这是隶属第三路进击军的上官云湘师,此刻正向莲塘一带前进,形成孤立态势,成了一块送到红军嘴边的“瘦肉”。说是块“瘦肉”,是因为上官云湘的第四十七师刚被重创,现在所部只是残部第二旅,并且是只惊弓之鸟,对红军心有余悸,全军的惶恐还没有定下神来。

朱德、毛泽东根据获得的信息迅速判明,这是各路“进剿”军中战斗力较弱的一路,又是北方军队,不善于南方的山地作战,决定迅速歼灭该敌,然后再向北攻击现在良村的敌第三路进击军主力,以求歼之。

毛泽东和朱德深知,这是第三次反“围剿”战争的第一仗。能否打好,对以后的战斗关系极大。

为了有把握地打胜这一仗,朱德到莲塘后没有休息,就登上莲塘附近的大窝峡,打开军用地图,手举望远镜,向对方来路十万洲、半经方向的狭长深谷盼望,仔细观察敌军动向,并向当地群众详细了解这里的地形情况。

在弄清敌情和周围地形后,毛泽东和朱德立即召开了一次团以上干部会议,进行战前动员,并指挥部队于当晚隐蔽进入阵地。

部队进入阵地后,朱德同志也亲临督战,在阵地上对战士们说:“敌人出了告示,谁先拿下莲塘,就奖给二十万元。你们怕不怕呀?”

“不怕!”战士们回答十分响亮。

朱德同志笑道:“对啰,别看他们叫得凶,明天早上四点钟就缴他们的枪啰!”

朱德动员过后,各部开始出发,向各自预定位置前进。红五军第二师第七团按照军团指令来到莲塘西南一个山脚下,突然,山头上腾起一簇火光,前卫连打响了。

接着一个战士飞也似地回来报告,原来前卫连趁着黑夜秘密地爬上山去,直到接近山顶,敌人才发觉,一连连长带领部队猛扑,把敌人一个连打垮了,夺下了山头。

接着,红五军第二师第七团主力攻占了另一个大山头,莲塘圩就在眼前了。

8 月 7 日拂晓前,各部都已经到达预定位置,并上报总指挥部。于是,朱德、毛泽东趁敌不备,下达了攻击命令。前敌指挥彭德怀立刻指挥各路红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官云相部发起总攻。

这时天还朦朦亮,部队在前进着,突然传来一阵很熟悉、洪亮有力的声音:“同志们,前面打响了,赶快前进,去消灭敌人吧!”

同志们朝声音方向望去,看到一个高大魁伟的身躯,站在部队右侧的高地上正在鼓动。当大家知道他就是总政治委员毛泽东同志时,顿时部队情绪非常激昂,勇气倍增,信心更足。

在行进的部队中立即口号声响彻云霄:“奋勇前进!”“英勇杀敌!”‘缴枪比赛!”“捉俘虏比赛!”‘遵守战场纪律比赛!”

在战斗中,毛泽东的坚强有力的声音始终在激励着部队。战士们又英勇又机智,哪里枪响往哪里攻,哪里有敌人往哪里打。

莲塘战斗中,红军战士非常英勇,红三军第四师第三团代理团长彭绍辉,在指挥战斗率先冲入敌阵,右臂中弹,但坚持指挥,不下火线。

上官云相师是北方部队,不惯山地战,更不惯夜战,在我军四面八方万箭齐发的攻击下,大部敌人被歼,部分敌人及其指挥部被压缩在圩场上,凭借着房屋、街巷和坚固工事顽抗着。

战士们冒着地面炮火和敌机轰炸扫射,利用村头的田膛作掩护,继续向着圩场冲锋。战士们、宣传员们边打边喊,有的喊着鼓动口号:“活捉上官云相!”有的向敌军喊话:“自军弟兄们,穷人不打穷人!”“宽待俘虏!”‘缴枪有赏呀!”

一场激烈的白刃战在村头展开了。上官云相的队伍虽然山地战不行,但拼刺刀却还能抵挡一阵,我军与敌人拚到一起,只见刀光闪闪,喊声震天,敌人还在负隅顽抗。

正在这时,几架敌机俯冲下来,这更助长了敌人的气焰,企图乘机拼命反扑。

在这决定胜负的关节,决不能被敌机吓住,而且要利用这一时机迅速迫近敌人:“同志们冲呀!和敌人混到一起,飞机就没有用啦!”一位前线指战员大喊。

红军勇士们,在敌人面前表现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英勇顽强,个个象小老虎似的,用刺刀猛向敌人刺去,吓得敌人胆战心惊,脸色苍白,乖乖地向我军缴枪投降。

敌机投弹了,有几颗落到红军背后的阵地上,有几颗却落到圩场上去了。

一时烟火腾空,正准备反冲锋的敌人被炸死了不少,敌人的骡马被炸伤、炸惊了,到处乱蹦乱窜。我军却在敌机轰炸的瞬间,抓紧时机,乘势冲进了圩场内。

一阵激烈的巷战之后,枪声慢慢稀疏下来,战斗已近结束,到处是“缴枪不杀”的喊声。战士们从屋角里、墙根下、茅厕里把零星的敌兵搜剔出来。

还有一个插曲,也是凑巧,在良村的敌第五十四师 1 个侦察营刚好来到莲塘,不明所以之际,一头钻进了战场,也被红军“耧草打兔子”,捎带着一网打尽了。

最后,红五军第二师第七团发现了敌人的军需处。只见一驮驮的弹药,一挑挑银洋,纸币堆积得象小山一样,成千上万的纸币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战士们紧张地抱着搬运弹药、武器和银洋;有的新战士因为还没有受到有关知识的教育,加之对敌人**苏区的仇恨,看见国民党的纸币就踩的踩、撕的撕、烧的烧。

一些老战士在攻占长沙和袁州等城市时见过国民党的纸币,受过有关知识的教育,知道还有用处,赶紧加以制止。红七团团长龙昌汉一面命令把纸币搜集起来上缴归公,一面开玩笑地说:“蒋介石发点军饷心疼得要命,可辛辛苦苦送来,咱们倒不知爱惜了!”

战斗刚结束,龙昌汉找来几个被俘的敌军军官问情况。一个参谋模样的家伙还满有感慨他说:“情报,完全是情报失灵才倒的霉!一到这里,老百姓跑得连个影子也没有,弄得队伍象个瞎子。昨天通报还说你们被蒋光鼐、蔡廷锴围在高兴圩,哪晓得今天你们却在这里包围了我们!”

我军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结束了莲塘战斗,全歼上官云相的第四十六师第二旅和由良村派来的一个侦察营,击毙第二旅旅长谭子钧。上官云相部被打得晕头转向,他只带了两三个参谋副官和几个马弁逃回龙冈。

莲塘一仗,我军取得了第三次反“围剿”的首次大捷,但不幸的是,红三军团第五军第一师师长李实行却光荣地牺牲了。

李实行先后参加了井冈山第一、二次反“围剿”的战斗,功勋卓著,威震井冈山,毛泽东、彭德怀几次称他是一名难得的骁将。

在第三次“围剿”中,李实行认真执行毛泽东“避敌主力,打其虚弱”的指示。他做好官兵们的政治思想工作,率部随主力部队迂回转移,尽管日夜长途跋涉,但部队始终保持旺盛的斗志。

8 月 7 日上午,李实行按照红军总部的指示,从良村向莲塘圩大路口的东侧进行迂回包围,并同时切断敌人向良村方向的退路,使敌人孤立被歼后再北攻良村。

上午 10 时,李实行率部先赶到预定地点,他叫部队就地待命,自己带 1 个连登上战场南面山峰,观察地形,布置警戒。他刚上山头,就发现敌军正攀着树木从北麓往上爬,爬在前面的敌军很快就要到山顶了。

这时,李实行果断地指挥连队抢占周围的一切制高点。敌人发现山上有红军,也疯狂地向上冲,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阵地战。敌人的子弹像雨滴般落在红军阵地上。

李实行沉着地指挥战士们英勇还击,不让敌人靠近任何一块高地。突然,几颗子弹朝他打来,他左腿中弹,鲜血如注,身子晃**起来。但他仍然咬紧牙关,靠在一块岩石上,继续指挥战斗,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冲锋,直至把敌人谭子钧旅全部歼灭。

战斗结束后,李实行被送进红军医院抢救,终因流血过多,不幸去世,时年才 29 岁。李实行牺牲后,他的忠骨安葬在莲塘一座高峰上,至今长眠在那里。

乘胜直击良村再获胜

莲塘战役后,朱德、毛泽东立即指挥红一军团挥戈北向,乘胜进取良村。朱德带领一个警卫排走在最前面,迅速向良村插去。

莲塘激战时,上官云相急电良村一带的第五十四师赶来增援。第五十四师与红军交过手,已摸索到红军的一些惯用战法:他要是避战时,让你一个人也看不到;他要是决战时,让你一看见就不得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将目的物吃掉。使智者无所谋,勇者不能拒,援者不得救。

师部的多数幕僚据此认为第四十七师等不到本师到达,很快要被消灭,本师南进,不是增援,而是“送礼”。师长郝梦龄与上官云相是保定军校第六期同学,感情极好,他认为从任务上,从道义上,绝不能置第四十七师于不顾。于是,郝梦龄率部向莲塘前进。

只可惜被救援的第四十七师第二旅也太不经打了,被歼过早。第五十四师的前卫第一六○旅来到中途,正与朱德的警卫排迎头遭遇。

按预定计划,红四军应该抢先占领路旁的山头,但他们没有按时到达,所以被郝部抢先占领了。

朱德到达山脚下时,才发现这个情况。当时,他身边只有几个参谋人员和一个警卫排,但是他毫不犹豫,立刻率领人马投入战斗。

正在危机关头,林彪率领红四军第十二师赶到。红四军斗志正盛,不用上级命令即刻发起攻击,敌第一六○旅猝不及防,只得溃退良村,旅长张銮诏竟然死于乱枪,一个整团都没能回来。

11 时,上官云相在良村西边的小河沙滩上见到郝梦龄,命其在良村占领阵地,进行固守,自己则继续向表湖、龙冈后方逃跑。

敌军跑得快,红军追得更急。第一六○旅残部军中无首,败退之际,却没有想到会冲击自己的部队,残兵到了良村,尾随的红军也到了。

此时正是中午,正在良村休息的第五十四师两旅之众突然遭到了自己人的冲击,不明所以之际才要弄个明白,等稳住败兵,却发觉已经三面被围!

原来,这时红三军团在打下莲塘后也已经赶到。兄弟军团协同动作,集中优势兵力勇猛突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头多路抢占了良村周围各个山头高地。

然后统一号令,部队从四面八方向良村的敌人压下去。良村位于一个小盆地里,地势不利于防守。红军海啸般冲来,顿时,漫山遍野红旗招展,杀声震天,迅速突破了敌人的阵地,同顽抗的敌人扭作一团。

象一窝蜂一样拥挤在山沟里的敌人,已经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而陷于一片混乱,我军则乘机猛打猛冲,短短几个钟头即全歼守敌,毙敌副师长魏峨威、参谋长刘家棋等,俘敌旅长王德育等官兵八千余人。

郝梦龄见大势已去,叫勤务兵拿出保险剃须刀,剃掉八字胡,换上自己小厨房伙夫的士兵服,头戴烂军帽,腰系士兵皮带,脸上用炉灰涂黑,手拿一根扁担,向村外山上跑去。

红军追到他身后,问道:“你是什么人?”郝梦龄答道:“我是伙夫。”

红军转向村中去抓大官。郝梦龄混在溃兵中,走了两天,逃到藤田。

我军一天连胜两仗,打得干净利索,痛快舒畅,歼灭国军两个多旅,俘虏三千五百多人,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还有不少马匹和几部电台,而自己伤亡并不大。

士兵们人人兴奋,无不称赞总部首长指挥得好,“会走路就能打胜仗”、“胜利就在脚板上”的说法开始在部队里流传。

良村战斗结束后,红军主力立即继续东进,当良村只剩下大批的俘虏准备送往后方的时候,敌人的飞机又来了。

它带着沉重的嗡嗡声盘旋了几圈,好象是在凭吊他们五十四师的覆灭,然后,朝着集中在圩场里的俘虏群俯冲下来,竟对准俘虏群进行了一场猛烈的轰炸扫射。

俘虏们被炸得头滚脚翻,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惨叫着,大骂蒋介石残无人道。我军救护人员则急忙赶来,冒着敌机的轰炸,抢救被炸伤的俘虏。

俘虏们拦住我军的救护人员,感动得泪流满面,纷纷表示要坚决跟着红军走,与蒋介石誓不两立。

出奇招黄陂歼敌

莲塘、良村战斗胜利后,红军指战员的斗志更加高昂,国民党军队的士气却一落千丈。朱德、毛泽东决定发扬红军连续作战的传统,乘胜北进,再歼龙冈敌军。

这时,龙冈驻军有周浑元的第五师四个团,郝梦龄的第五十四师两个团,还有从莲塘、良村溃退去的约两个团,共八个团的兵力,8 月 8 日午后 2 时,朱德、毛泽东命令红一方面军于 9 日拂晓向龙冈发起总攻击。

当部队行进时,在途中得知龙冈守军已有准备,在驻地周围修起许多坚固工事,又获悉毛炳文的第八师刚刚从君埠、南陵地区撤回黄陂。

朱德、毛泽东立刻果断地改变原来计划,不去龙冈,出其不意地改去黄陂攻打立足未稳的毛炳文师。这是真正的攻其一点,不及其余,部队两战未休整,却又要连续三天的急行军,但也正是如此,才会出乎国军意外。

为了打好这一仗,朱德、毛泽东在君埠召开战前动员大会,并做了周密部署:以红三军佯攻龙冈,牵制周浑元师,转移敌军的注意力,麻痹黄陂的毛炳文师;红军主力却转而向东,突然进攻黄陂,打他个措手不及。

紧急部署后,朱德、毛泽东随即率领红军主力向黄陂急进,而黄公略率领红三军佯攻龙冈,转移敌人的注意力。

根据指示,黄公略率部大张旗鼓地向龙冈进发,沿途发动农民,组织担架队、运输队、卫生队,同时征调大批梯子、门板。

当地农民不解地问:“你们要征那么多民伕干什么?”

“这还多?”黄公略故意吃惊地瞪圆眼睛:“你没有听过‘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三四万大军攻城,伤亡肯定不小,我正发愁民伕不够呢!”

消息传开,龙冈附近农民纷纷组织起来,自发组成各种形式的支前队,加入到佯攻的大军,浩浩****地向龙冈开去。黄公略鬼得很,命令部队和农友们在半夜抵达龙冈城。

黑夜里,松明、火把汇成一片火的海洋,其声势之大、范围之广令守城敌军望而生寒。原来准备前往黄陂的周浑元第五师不仅按兵不动,还向毛炳文通报龙冈遭受红军主力攻击,请求增援。

黄公略此举极大地麻痹了黄陂守敌。当红军主力发起攻击时,毛炳文破口大骂周浑元:“你不是说红军主力在龙冈吗,怎么黄陂突然冒出了几万人?”

经过三天急行军,红军主力于 8 月 11 日清晨赶到黄陂附近,将总部指挥所设在城江山上的松林里。红四军、红十二军担任主攻,从黄陂南侧攻击;红三军团、红七军向黄陂东侧迂回,断敌后路,阻击东面增援之敌。

守黄陂的是敌第八师毛炳文部。他们居高临下,踞守着有利地形,又修好了工事,自以为万无一失。

红一军团根据这个情况,采用了新的打法,一下子来了几个集中——兵力集中,炮火集中,军号集中。红三军团则由中州经鹅公段、上下银坑,从右翼迂回到黄陂以东,与一军团形成左右两翼的大包抄。

各路红军进入阵地后,很快同毛炳文师接上了火。中午时分,总攻即将开始,黄陂的国军还在准备开饭,信号弹即将腾起空中之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

只听一声闷雷,天地变色,伴着雷声响起的是一阵炮火。红一军团集中的炮火突然打向敌人的前沿工事,几十支马号同时吹起了冲锋的号令。

顿时,炮声大作,军号齐鸣,整个黄陂圩被打得烟雾弥漫,守敌根本抬不起头来。炮声正隆,冲锋号随着暴雨响彻云天,担任突击的第三十六团,在团长曹福海亲自率领下,顶着大雨冲进了黄陂。

国军怎会料到在这暴雨天气遭到攻击?简易防线很快就被突破,第三十四团和第三十五团,紧跟在第三十六团后面冲入了黄陂圩。

一进圩场,就是红军的天下了。敌兵们被打得滚的滚,爬的爬,一片混乱。有个骑兵连,马匹都备好了鞍子,也没来得及逃走,全部当了俘虏。

朱德、毛泽东指挥各路红军攻进黄陂街,歼敌两个团。毛炳文率余部向洛口、宁都突围。红军乘胜追击二十余里,又歼敌约两个团。

当天下午,战斗胜利结束。这一仗,红军俘敌 4000 余人,缴获长短枪 3000 余枝、机关枪 30 余挺、迫击炮 11 门、电台1 部。不过,三十六团团长曹福海在冲锋肉搏时阵亡。

黄陂战役的胜利,当地的红军游击队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在白军进驻黄陂前,黄陂区委专门召开了党、政、军会议,具体布置了坚壁清野的工作,号召和组织男女老少都转移上山,把粮食和锅头等能吃能用的都搬上山去;同时组织破坏队,把交通要道和桥梁都挖坏。

白军迸驻黄陂后,区军事部指挥游击队,每天晚上从山上摸下山来,用鞭炮串起来放进煤油箱里点燃,声音象机枪,弄得白军摸不清埋伏了多少人,吓得不敢出门,又坐卧不宁,搞得他们疲劳了,麻痹了。

真正红军进到黄陂时,他们还认为是游击队来袭扰、这就为红军顺利进击黄陂提供了有利条件。正当红军在黄陂战斗时,驻兴国的两师敌军向黄陂急进,企图增援黄陂。

当他们进入离黄陂仅有 20 里的麻坡堋一带时,即遇上我早已部署的黄陂区蔡江乡游击队。

游击队用 5 条步枪和其他土枪、土炮、土铳,利用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选择敌军必经之道的五渡桥地方,和敌军纠缠了 2 个多小时,待敌军集合队伍时,黄陂战斗已经结束。蔡江游击队有力地支援了黄陂战斗。

在同一天,黄陂区钓峰乡赤卫队在溪口桥袭击从黄陂往洛口溃逃的敌人,当场击毙 3 名,俘虏 13 名,缴获武器 30余件。

黄陂战斗中,黄陂地区人民踊跃参战援战。黄陂区小布乡的少先队员也闻讯赶来参战,其中 5 个队员用梭标和木头假枪,在黄陂山堂缴到敌人 10 支洋枪;黄陂游击队破坏架在下坝和高田缎上的木桥,使逃敌纷纷落水,被俘和淹死不少;黄陂区连陂乡赤卫队,用几支步枪和梭标大刀,俘虏溃兵 40余人,缴获长短枪 167 支,迫击炮 1 门,水机枪l挺,子弹1800 多发;黄陂庙子前村一带农民群众用禾耙、禾杆、柴刀当武器,配合游击队,阻击溃兵;黄陂地区的妇女也勇敢上阵,用柴刀、火叉、菜刀当武器,捉到逃敌,缴得枪支。

一个被俘的敌军官喟叹:“当了十多年兵,走了十几个省,都没有遇到像这个地方的老百姓这样厉害”。

黄陂战斗的胜利是毛泽东人民战争思想的体现。正如毛泽东所说:人民的游击战争和主力红军是互为左右手。只有主力红军而无人民的游击战争,就象一个独臂将军。“根据地的人民条件,特别是对于作战来说,就是有武装起来的人民。敌人视为畏途也在这一点。”

这次战斗打得干脆利落,时间不长,缴获颇多。第二天,方面军总政治部发出的《黄陂战斗捷报》中说:三次战争,我红军于八月七日,在良村、莲塘消灭敌人之第三路进击军两师,取得第一步胜利后,接着于八月十一日,在黄陂击溃敌之毛炳文师全部,缴得步枪三千五百余支,手花机枪、水旱机关百余挺,无线电机一架,其他军用品无算,俘虏官兵六千余人。黄陂战争,我军开始猛攻,只一个钟头即将敌师全部打败。

黄陂战斗的胜利,打乱了蒋军的战略部署,冲破了敌军的重兵包围,红军从黄陂引敌东向,为我主力红军在白石休整提供了良好时机。

黄陂这一仗是我军粉碎敌军第三次“围剿”承先启后的关键一伏,黄陂战斗的胜利逼得敌军大撤退,为红军第三次反“围剿”取得胜利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这几次战斗又一次证明了我军俘虏政策的巨大威力。经过多次的战斗,特别是经过第一、二次反“围剿”的战斗,红军宽待俘虏的政策在敌军中产生了很大影响。

不少敌兵一被包围,在军事政治夹攻下,便高举枪支喊叫道:“不打了,缴枪,缴枪!”有个俘虏对红军战士说:“我这是第三次缴枪了,前两趟还领了六块大洋路费哩!”

有的坚决要求留下当红军,马上就撕掉国民党军的帽徽,调转枪口,参加了战斗。

红军初创时期的头两三年,由于红军弱小,而且处于游击战争环境,捉到俘虏一般都是发给路费放他们回去。随着红军的日益壮大,队伍日渐巩固,骨干力量加强,第一次反 “围剿”胜利后,俘虏中一些坚决要求参加红军的士兵和下级军官,经初步审查后就个别吸收入伍。

到第三次反“围剿”胜利后,由于革命形势更好,便比较大量地吸收俘虏中自愿参加红军的士兵和下级军官,使红军队伍更快地壮大。

事实证明,国民党军队中的士兵和下级军官大多出身于劳动人民,经过政治教育,提高了阶级觉悟,绝大部分是能改造成为红军战士的;其中一部分经过教育锻炼,还能很快成长为红军的骨干,为革命事业贡献出自己的力量。这是红军政治工作的胜利。

五天之内,我军连续取得了三战三捷的伟大胜利。广大指战员正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时,突然接到命令,把打扫战场的扫尾工作交给地方武装,主力立即转移。原来,在黄陂战斗中,从毛炳文的师部缴获一份第六师师长赵观涛和第十师师长卫立煌发出的紧急电报,称这两个师已向黄陂地区开来,现已进到离黄肢仅十公里的砍柴冈。毛泽东、朱德根据这份紧急电报和其他有关情报分析:国民党“进剿”军主力被部分红军向西引到赣江边后,并未找到红军主力,已发现中了红军的调虎离山计。

莲塘、良村两次战斗后,他们又发现红军主力已在东面黄陂一带集结,并估计有北上进攻临川的意图,于是,蒋介石、何应钦便命令敌军主力第一路进击军、第二路进击军和第一军团掉头向东,向黄陂地区猛扑过来,企图集中优势兵力,围歼红军主力于这一地区。

毛泽东、朱德断定敌军主力很快就会到来,红军不宜在黄陂久侍,命令部队于当夜立刻离开黄陂,向君埠地区隐蔽集中,休整待机。

果然,第二天赵观涛的第六师、卫立煌的第十师、许克祥的第二十四师和高树勋的第二十七师就气势汹汹地进占黄陂。因为红军主力已经转移,他们又扑了个空。

神行太保拖垮敌军

蒋介石气急败坏,自 1931 年 8 月 9 日起,以密集包围压缩红军于君埠以东的狭小地区,准备进行决战。形势十分危急,红军如果不迅速突出重围,将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红军危急!苏区危急!在这个紧急时刻,红一方面军召集各军军长、政委在总部开会,讨论如何跳出敌人的包围圈。

毛泽东开门见山:“这次,敌人统统开到了黄陂一带,我们应该到兴国去。兴国这个地方好哇,群众觉悟高,不易走漏消息,还是一个兵员和物资供应都充足的后方……”

“兴国好是好,问题是我们到不到得了?目前敌人几十万人马把我们堵在这君岭脑大山之中,如何出得去?”朱德、彭德怀都提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你们不要问我,而应该去问罗炳辉。看他牵牛鼻子的本事有多高?”毛泽东显然早就有腹稿了。

一听这话,罗炳辉知道自己又要“粉墨登场”了。

会上采纳毛泽东的建议,决定由罗炳辉、谭震林率十二军伪装红军主力向乐安方向佯动,力争把敌军主力调走;红军主力则利用敌军留守部队间隙加大的机会,秘密逸出重围,转移到兴国休整。

会议结束后,毛泽东又与罗炳辉谈了很久,从战略方向一直谈到细节问题,末了,紧紧地握着罗炳辉的手说:“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的任务能否达成,关系全局胜负。罗胖子,你的担子重如千斤,又是单独行动,送你八个字:小心谨慎,灵活机动。”

“请主席放心,我保证将敌军主力引走。”罗炳辉激动地说。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罗炳辉会者不难,别出心裁地作出了三个规定:第一,红十二军将士一律“官升三级”,按照红一方面军的编制虚拟化,军部伪装成总部,师部伪装为军部,团部伪装为师部,以此类推,行军打仗全部使用伪装部队的番号、代号、首长姓名和旗帜;第二,全军广泛收集和抢制军旗,务必做到每个班有一面,每面军旗上写上伪装部队的称号;第三,全体将士尽可能多地收集行军锅和行军铲,每个战士都必须自己挖灶做饭,不许共灶吃饭。

这些规定的含义,有的战士们猜得到,有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8 月 12 日晨,罗炳辉、谭震林根据毛泽东、朱德的部署,率部扬旗鸣号,大张声势,伪装主力从大山突围,向乐安方向挺进。红十二军穿过敌人空隙之后,拉长队形,在干燥的大路上拖着树枝,扬起漫天灰尘,浩**北进。

蒋介石举棋不定,派飞机侦察。

为了更有效地**、麻痹敌人,罗炳辉、谭震林商议后,命令部队:拉开距离,打开旗子。

于是,部队的距离更拉长了,一个连成了一个营的架子,有红旗的展开红旗,无旗的就拿出各种花色包袱布皮,高高地摇晃着。

走到尘土多的地方,战士们故意跳跃前进,掀起浓厚的尘土,漫天飞扬。

敌人的飞机从空中一看,只见红旗无数、烟尘滚滚,足有 3 万红军全数北上的气势。蒋介石上当了,挥师追来。

看到敌人上当,罗炳辉又命令部队走走停停,与敌保持不即不离状态,紧紧地牵住了敌人的鼻子。

为了使蒋介石把钩子咬得更紧,罗炳辉发动全军,大摆迷魂阵:在岔路口,写上“三军团由此向北”、“四军向东前进”等显示红军主力经过的字样。

一到宿营地,见门就写:“某团某连驻此地”。宿营时,多设土灶,多号房子,在门板上大写留言:“某某同志速到前面找我”,署名都写红军将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