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苏夕然背靠着墙面,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隐匿在暗处,让人瞧不真切。
她神色冷然,快步下楼,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男人抬眸,看着她将自己当空气的样子,心头便来气:“站住。”
“有事?”她偏头,看向沙发上矜贵的男人。
苏夕然忍不住腹诽,还真是人模狗样。
“这顾家,苏小姐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酒店,还是旅游打卡景点?”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拧眉。
他以为她想来啊,要不是儿子在这,求她,她都不来。
“哦,那下次我注意。”
苏夕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脑海里却想着,不会有下次了。
要真有下次,她就想办法把小泽带出来,她才不要踏进他顾家的大门。
不过,做事留一线,她说话自然也不说满,省的回头打自己脸。
顾琰墨看着她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心头的气焰燃烧得更旺了。
“那我走了。”她也没征得他同意,直接离开。
可苏夕然没想到,这秦安夏会这么阴魂不散。
她正准备出顾家宅院,突然一个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
苏夕然眼疾手快,连忙踩了刹车。
可是,眼前的身影却直接倒了下去。
门口的保安瞧见了,连忙出来查看。
“来人啊,快来人,秦小姐出车祸了!”
另外几名保安也从保安室出来,有人甚至直接到她车前,抬手用力地敲着她这一侧的车窗:“下来,你不能走!你撞人了!”
苏夕然杏眸微眯,一直冷眼瞧着这场闹剧。
她自己的车技她还是信得过的。
可显然,有人不想她好过。
苏夕然冷冷勾唇,在保安凶悍的催促声中,她打开车门缓缓下车。
“放心,我不走。”她看了眼那保安,索性将手里的车钥匙往他跟前一丢。
那保安及时接过。
苏夕然斜倚在引擎盖上,看着装得极像的秦安夏,轻笑道:“秦小姐,撞哪了?”
秦安夏低垂着脑袋,根本不看她。
苏夕然也懒得理她,低头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她心里清楚,秦安夏突然冲过来玩这么一出,显然是不让自己好过。
果然,没一会,老夫人和温宛凝都被惊动了。
“这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顾家的医疗团队呢,来了没有啊?”
老夫人由温宛凝搀扶着,隔了几步的距离瞧着这边的情况,就开始嚷嚷,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
温宛凝扶着她走近,余光瞥了眼一旁的苏夕然,满是不悦。
“妈,你别担心,已经通知医生了。”温宛凝安抚道。
老夫人步履蹒跚,可走的急,这会看着秦安夏两条腿上全是擦伤,老眼全是怒意:“到底怎么回事!”
“老夫人,都是这女人,在顾家别墅也敢开这么快,秦小姐根本躲都躲不及。”之前威胁苏夕然的保安直接指着她控诉,那手指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温宛凝听到这话,对苏夕然的厌恶更深了几分。
恰在这时,顾家的医疗团队来了。
……
顾琰墨心里堵得慌,在沙发上坐了会准备起身去公司。
可他刚走到门口,便瞧见自己别墅的管家神情不对,正往自己这跑来。
“少爷,老夫人和夫人请你去主宅一趟。”管家跑的有点累,气喘吁吁的。
“什么事?”男人眉头微动,一双黑眸转动着,不确定这时候会有什么事。
“说是苏小姐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了秦小姐。”
顾琰墨黑眸微眯,凛冽的俊脸上神色莫测。
他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他,转而快步朝着主宅的方向走去。
顾琰墨刚一进门,便瞧见秦安夏被搀扶着坐在一旁的贵妃椅上,顾家的医生正在给她清洗伤口。
而老夫人则端坐在主位,温宛凝陪在她身侧。
至于苏夕然,自然是站在她们的下手。
这么瞧着,多少有些三堂会审的意味。
他不由自主的往她身上看了眼。
可这女人,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一路上,他还担心她应付不来老太太,脚步都不由放快了。
结果倒好,人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琰墨,你来的正好,苏小姐是从你别墅出去的,可却把安夏撞了,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温宛凝看向儿子。
她这话,显然也代表了老太太的意思。
“怎么回事?”他眉头轻蹙,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站着的苏夕然。
只不过,顾琰墨也不指望她能回答自己。
一旁正清理伤口的秦安夏却在这时抬起了头:“琰墨,你不要怪苏小姐,是我自己走路没看到有车路过,是我不小心,跟苏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夫人一听,脸当即就沉了下来:“你不用为她开脱,保安说了是她车速太快,撞了人。一个女孩子家家,也不知道选个小巧的车型,那么大一辆,油门还踩那么猛。”
苏夕然睫毛微动,只不过因为她本就垂着脑袋,所以没人瞧见。
除了顾琰墨,毕竟他从刚开始起,就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
“奶奶,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秦安夏瑟缩了下她那单薄的身板,怯生生的小表情更是让人深信她没说实话。
“今天我在这,我替你做主,我看谁敢欺负你。”老夫人年轻的时候,陪着老爷子打江山,那可是出了名的穆桂英在世。
她最见不惯的就是欺凌事件。
很显然,秦安夏三言两语就让局势往自己有利的方向来。
苏夕然听着,嘴角不由抽搐,但也没真放在心上。
男人眉头紧锁,往她面前走了两步:“你再不说话,她们可就要给你按罪名了。”
她这才抬起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划过一抹诧然。
显然,他这番话,是相信她并没有撞见。
苏夕然不禁轻笑:“秦小姐不说了,不是我撞的吗?”
顾琰墨挑眉,不忘连连点头。
“琰墨,安夏是什么性子你该清楚,她不过是想息事宁人才说是自己不小心,可我们去的时候都看见了,她就倒在苏小姐的车前,那车轮险些就从她身上碾过去。”温宛凝温润的模样少有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