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厨房垂泪的环儿慌忙奔出来扑上去死死抱住成,这时我外公和队长都赶过来了,我外公帮着环儿拉住发疯的成,队长一把夺过环儿妈手里的刀扔到旁边的粪坑里:“你是一心想作死是吧?你他娘的不长脑子也当别人傻啊?还四环来买猪头肉,自从成开始做猪头,恁家来买过么,有脸来么?成的猪头肉喂狗也不会卖给你的吧?你大早清起的在这鬼嚎糟践谁呢,你的老脸不要了,小四不要,小五不要?都不想过了是吧?”
“不想过容易,大家伙都闪开!三环儿撒手!大侄子你也撒手!成儿过来!只管劈!出了事恁叔陪你顶!我还逗不信这个邪了!再给你留脸你得上天了!过来成儿!有种的爷们过来劈!大胆的劈!我倒要看看这娘们是心是铁打的,还是身子是铁打的!”
环儿妈到底是个妇道人家,不经吓,本身也心虚,一看队长发恶了,麻溜从地上爬起来,菜刀也顾不上捡一溜小跑跑回去了,一边跑一边还回头说:“你们都欺负我一人,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四环为什么来这一出?这个咱以后再说,先卖个关子在这。
单说成看环儿妈被队长骂跑了之后,扔了斧头,头一低一句话也不说去装了做好的猪头推起自行车穿过门口看热闹的人群若无其事的去溜乡,但我外公清楚的看到成的眼里已经蒙了一层泪。
成第二天早晨没有去县城进猪头,但他依然黑蒙蒙的就起了,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着包走到环儿大门口站了半晌,一咬牙转身走了。
走到村前大路他想去麻乱坟前看看,跟麻乱告个别,跟麻乱说一声他在这没法呆了,但他不会不管环儿的。
寒冬腊月,他踩着冻得硬梆梆的土地走向麻乱的墓地,小麦瑟缩着身子匍匐在蒙着一层白霜的土地上,这块地是环儿妈唯一不敢动的地,因为麻乱在这里。
说起来心酸又悲怆,麻乱生前看青,身后依然为环儿守住一块地,只是这块地太少了,只有半亩多点。环儿种了一半青菜一半小麦,环儿当初把麻乱葬在这里的时候就想着地近,每天都能来看看。
凌晨的田野有一层薄薄的雾,像一层轻纱一样静静的笼罩在天地之间,成直到走到近处才发现坟前有一个人。
那是环儿。
环儿半跪半坐在地上,黑发上结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一动不动的面向坟茔。
成默默的站在环儿身后,任薄雾缠绕全身,落地成雨,直到太阳升起,阳光穿透薄雾,天地一片清明,环儿才缓缓起身,成儿慌忙上前搀扶,环一低头一颗滚烫的泪珠落到成的手腕上:“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