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血色薯条
在干劲最大的时候,却迎来了生意上的低潮,我在解梦屋守了一上午,一个生意也没有。中午我便带着棉花糖赶紧飞奔到麦当劳,在那里享受一下放松的滋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去那里,看着身边那些嘻嘻哈哈的小孩子闹哄哄地吵来吵去,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好一点。
“棉花糖,快点吃薯条,我吃不下了。”
“喵呜喵呜~”他一面摇头,一面用爪子把番茄酱推到我的面前。
“小东西还真会享受啊,我给你加料。”我把鲜红的番茄汁挤在托盘中,只见金黄色的薯条裹着黏稠的汁液,十分好看。
“啊,血、血!”
与此同时,一位穿着时尚,身材高挑的女人,突然用手指着我托盘上的番茄酱,尖叫了一声,脸色白得像纸,一个踉跄,差点昏倒在我的桌边。
心里一紧,我有点害怕遇到神经病,自从上次被情丝不断的小眉的大力金刚指猛力一勒我的玉颈后,我就有了异常人类恐惧症,当看到突然举止和正常人不同的人时,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有了防范心理,随时准备实战擒拿对手。可惜,我的武功没来得及派上用场,那女子就已用一只手撑着桌面,用另一只手摸着头,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
我和棉花糖两个人面面相觑,随即傻傻地盯着托盘里的番茄酱。我们吃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感觉到它和血有共同点,听那个女人这么一叫,我们也不敢再吃。
“你没事吧?”我抱着棉花糖走到她的跟前,本来想跑掉算了,却又感觉有点过分,毕竟是我们的一包薯条惹的祸。
“对不起,吓到你了。”她将手指插入头发里,轻轻地揉了揉头皮。
只见一头栗色的秀发带着波浪圈垂落在她的胸前,她有着细柳眉,脸上打了粉底,精致得如同瓷娃娃,樱桃小嘴上那薄薄的唇彩,闪着魅惑的光,细长的丹凤眼里有些许迷惑,些许彷徨。不同于当今泛滥的西洋化的小脸大眼睛美女,她是那种纯正古典又融合了现代气质的美人。
我被她的美貌震得暂时遗忘了前面所发生的事情,看看她恢复的还好,于是便说:“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看她点了点头,我抱着棉花糖这才赶紧冲出麦当劳。
她那一声叫喊实在是太凄厉,太吓人,以至于我和棉花糖回到解梦屋后,依然还感觉耳边回**着那一声“血啊,血啊!”
让我还感觉害怕的是,我回到解梦屋这么久,竟然没有看到阿梁。我现在已经能感觉的到,凡事要发生什么大事的时候,他就肯定会失踪。
下午以诡异的尖叫声拉开序幕,此时,这昏昏暗暗的店里又只有我一个人,搂着棉花糖,感觉分外可怕。
窗外阴云密布,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雨,轰隆隆的一声响雷,从西边的天际传来,紧接着一道闪亮的黄光划破天空。
就在这胆战心惊的一刻,嘎吱一声,那扇笨重的木门,一下子被推开,一个白色的影子就像幽灵一样飘了进来。一瞬间,我的恐惧填满了整个心。
我将棉花糖紧紧抱起,举在面前,“阿弥陀佛,观音娘娘,快来帮我挡住怪物啊!”
可是这个白衣飘飘的女“鬼”,还是不依不饶地前进着,就像《大内密探零零发》里面的那个飘零的猥琐卧底,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我使劲往后退去,却发现背后是一堵墙,白衣女鬼披散着长发,还在不断走近,我感觉神经都要绷不住了。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苍白的,无血色的,惶恐的脸,我睁大了眼睛,和她同时爆发了一句:“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她——我今天中午遇到的那个女人。
我当时并未注意她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现在当她走到我眼前时,我才看清她原来穿着一身洁白的希腊式长裙,秀美的身材一览无遗,她戴着的一条白金钻石项链,更衬出胸前的波涛汹涌。可她的脸色却很阴暗,比窗外的天色更甚。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后,她终于了解到我的身份,有点尴尬的坐在了我对面。
“希望你能帮到我,我做了一个相当可怕的怪梦!”她说话竟有些颤抖。
“说吧。”我忍不住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柔若无骨。
她哆哆嗦嗦地开了口:“我昨晚梦见,我家的地上满是血,我老公躺在血泊里,我儿子一只手拿着一包薯条,另一只手还捏着一根沾了血的……他竟然睡着了。我早上下了班之后,昏昏地睡了一觉,醒来时,我感觉头有些痛,于是中午我就来到麦当劳,想喝杯咖啡醒一醒神。”
她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阴森,她活脱脱就像一女鬼。
“所以,你看到我桌上的薯条时,会吓成那样?”我瑟瑟发抖地说。那时她被我吓到,现在我也被她吓坏了。
心有余悸,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还真是人吓人,吓死人。顿了顿,我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帮你呢?关于你的梦,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梦见那么真实的画面,我真的很怕家里会出事!”她抬起头,已经是一脸的泪痕。
“不要乱想。”我一把拉住她放在桌子边的手。
这时,我忽然感觉有些头昏。我抬头看着她,眼前的景象渐渐犹如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漾开,我突然感觉自己穿入了一个男人的身体里,耳边听见的,也是他自言自语的声音,眼睛看到的,也是他看到的画面。
就这样,我竟然通过女人一双冰凉的手,进入到了一个男人的体内。
滴滴、滴滴……手机在响。
那个男人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里面,看见一条短信息——为庆祝姚树蓝同学归国,10月30号晚19:00同学聚会,请参与的同学与我联系。
看到姚树蓝这三个字,那个男人的心里忍不住惊喜,就像突然打开电视机,看到自己中了彩票三等奖,心里不是狂喜,而是惊喜,小小的,但足以惊动心湖的波澜。
画面陡然一转,我看到了那个男人脑海中的回忆—坐在我面前的女子带着年轻的容貌,穿着桃红色的外套和牛仔裙,白皙的脸上梨涡浅笑。
10天后的同学会到了,许多中年男人(当年的男同学们)早早地来到了餐厅,那男人的眼睛自然是望着姚树蓝走的。
只见她已是一身白领丽人的打扮,自然含笑和熟悉的同学打招呼,人群当中,她还是那么的美。
“哟,怎么姚大美女的先生没来?”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奇怪地问道。
没想到听完这句话之后,姚树蓝不怒反笑,“我们……离了,这不我回来了,来,咱们喝一杯。”似有点自我解嘲,她站起来为自己倒满了一杯白酒,对环坐的同学敬了敬,这才仰头喝掉。
他在心中赞了一句——这才像以前那个活泼爽朗的姚树蓝。
其余人也纷纷把酒言欢,吃着聊着不亦乐乎,而他却悄悄地盯着姚树蓝,只见每当有女同学走近她,要安慰她时,她总报以大方一笑。虽然知道她已经恢复单身,可是他仍然坐在一旁,大口地吃着菜,不敢上前一步。
不,她的回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一个声音自他的心底响起——她一定需要帮助!
我发现,他是个富有同情心的男人,而且内心非常细腻,很在乎自己喜欢的女人。我想,他一定在暗恋着她,只有暗恋中的男人,才有这么细微的的心思。
曲终人散,吃饱喝足的人终于结伴离去。临走的时候,他突然朝那个妙曼的背影走去。
此时,我感觉到他心跳得厉害。
你想干吗?要表白?人太多了!
只见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他的手指如同一双琴师的手。虽然看不见他的外貌,但我却能想象得到,他可能并不是外貌帅气的男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甚至还有一点点腼腆害羞。
姚树蓝喝的不多,双手接过他的名片,随即她也还了一张。她的指甲上画着精致的兰花,名片浮动着暗香,烫金的大字印着“新世界日语培训中心 培训老师 姚树蓝”。
忽然,我一下子从那个男人的体内嗖的一声穿了出来,一瞬间,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此时那张苍白但美丽的脸,仍在关切地看着我,“怎么样,关于我的梦,你有什么解释吗?”
“我看见了……一个男人。”我忍不住说了刚刚的所见。
我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存在于某个时刻,但是我却并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的相貌和身高,我不能告诉她,我是以他的形态存在的。
一时间我竟愣在那里,没法继续说下去。
“一个男人?您能再说具体一点吗?什么样的男人?我想知道的是我儿子现在如何,我家里人情况怎么样,希望您可以快一点告诉我好吗?”她急切地问我,脸色大变。
我被她催得有点不乐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见状,她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刚刚我太心急了,我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办法和家里人取得联系,所以拜托你,只要让我知道家人平安,我就放心了。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一定拼了命也要回去救儿子。”
当她说到儿子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儿子是她生命中的无价之宝,又是她唯一的感情寄托。
母爱之光,灿烂得超过世界上任何一种爱。“女人虽弱,为母则强”,当女人变成母亲之后,这份爱便大过天,甚至连自己都可以不顾,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那好吧,我告诉你,我在你的同学会上,听你说已经离异,散会后,还看见一个男人追上你递给你一张名片,看样子他似乎非常喜欢你,却羞于启齿,我想这些人一定和你的梦有着莫大的关联。”
“原来如此。”她迟疑了一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她接着说,“老实说吧,那次聚会后,我收到了10多张名片,真的不知道这些人和我的梦会有什么关系。”她说着,从黑色的香奈儿手袋里轻巧地抽出一个名片夹,顺着一个竖条板,她抽出了十来张名片。
“对不起,可能有点乱,您看看。”她将这些名片推到我的面前。
我用手随意地触碰了其中的一张。突然犹如闪电一般,我的眼前一下子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在一家随意的,散发着暧昧味道的时钟酒店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吻着她的芊芊玉脖,他的吻慢慢地下移,时而掠过,时而停留,突然他的手轻轻地伸向她上衣的纽扣。
不,那双手不是他的,那双手粗短肥胖,还带着硕大的铂金戒指。我摇了摇头。
在他刚触碰到那如玉般的肌肤时,她突然一下子激动地拨开他的手,随即用尽全力将他一把推向另一边。
“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那男人还以为她在耍欲擒故纵的小花招。
一个重物突然砸向他的下体,一阵放射性的刺痛让那男人的脸揪在一团——那是她的飞腿!
而她,则迅速地从**一跃而下,随即扣好衣服,穿上鞋,背起挎包疯狂地跑了出去。
“又一次,又一次这样。”她一边气喘吁吁地奔跑着,一边责备着自己,一边以最快的速度跳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这是干什么呢?既然要出轨,可为什么做戏又不做全套呢?好好地,又将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从**一脚踢了下来,外带附送致命的猛击。这又是为了什么?
出租车急驰着,街灯犹如划出的一道道美丽的线条。
她傻傻地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泪簌簌地落下,湿了脸颊。
她这又是哭什么呢?我真想对她吼一声:拜托,受伤的那个人又不是你!有什么好哭的呢。
但见她的表情,倒真是如俄国戏剧理论大师史坦尼斯拉夫斯基所说的“痛苦的表情是要由外到内,再由内到外”。那是一脸梨花带雨,眼神中透着凄凉的内心之伤,犹如《伤城》那部电影所说的,每座城市里,都有受伤的人,只有愈合了伤痛,隐藏得很好的人,往往不会让别人看到她真情流露的一面。
我突然好奇,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她又无法回到家中?追求她的男人不计其数,可她的丈夫和孩子却是个谜,而她的孩子竟然还和一个奇怪的梦紧紧联系在一起。
“江陵,还记得我们曾在这条路上手着牵手一起散步吗?当时我们都那么年轻。后来,我跟着你去了南城,本以为我们可以在那里安居乐业,我可以做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与好母亲,可是现在我却越来越回不去了……”她喃喃自语,心如刀绞。
一瞬间,画面突然转换。一座淡紫色的玻璃门外面,一个和服女孩正做着一个请的动作,门内,镏金的大字写着“新世界日语培训中心”,一位前台小姐正拨弄着自己咖啡色的长发,当大门被姚树蓝推开的时候,前台立刻抬起头来,甜甜地对她一笑,“姚殿(桑),有位先生指定要进您的培训班。”
原来她打的来这里,是为了上课,我恍然大悟。
“好的,我知道了。”她对前台礼貌地微微一笑,并不拒人千里之外。
我突然觉得她挺像张曼玉演《玫瑰的故事》里的黄玫瑰。因为她天生就是一个姿容绝世的美女,不论是从任何角度观察,她都有足够摄魂的魅力,就像戏中黄玫瑰一样,从法国带着女儿归来,纵然是独居的单身妈妈,可当黄玫瑰梳着黑色的发髻,穿着斜露香肩的黑色高贵礼服,抽着烟从楼梯上婉约地走下来时,很轻易地就能让一个优秀的男人一见钟情。美貌,天生就是一种财富,会带来幸运,但也会带来灾难。
她走进了课堂,讲台下黑压压的一片。
我想其中肯定有一个特殊人物的坐在下面,只是我看不出来。我可没心思看她在那里教日语,便赶紧切换了画面。近来我感觉使用绿瞳好像更加容易了,切换画面的速度也更快了。
此时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露天咖啡馆,坐在白色仿象牙的长椅上,姚树蓝正优雅地用小匙搅拌着咖啡,她的对面,坐着一位相貌平凡的女人。但看那女人的穿戴就已然不凡,她穿的不像职业妇女那般干练,也不像家庭主妇那样休闲,而是颇有品味地搭配着价格不菲的名饰,看来她应该是个有钱太太。
那太太问道:“听说他开始上你的日语班了?”
“是的,我那天进课堂时,就看见一身正装的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就像刚从公司下班一样。从那天以后,他每天都来,而且从来没有缺过勤。”她抬起头笑着说。
“他一直去上课?呵呵,我可没看出来,他那么忙还抽得出时间去学习。。”那妇人笑着回应。
“是啊,他总让我想起上大学的时候。其实刚进大学的时候,我蛮喜欢他的,他写得一手好字,还不爱说话,可这些都过去了。”她感叹道。
“我记得你老和我说他呢,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一次是大一,他发高数成绩单的时候,问了你一句‘你就是姚树蓝吧?’你刚想说话,结果他已走到了别人的身边。还有一次是大二,我们一起打羽毛球的时候,你还故意把球往他的方向打去,结果却打到了他的眼镜,可他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走开了。”那妇人想起了许多往事,津津乐道地谈论起来。
“别提了,最后一次是大三,我从图书馆借书出来,正撞在他身上,愣是将他抱着的书撞了一地。我想这回该能和他说上话了吧,可他只顾低头捡书,我拾起了其中的一本递给了他,可他只说了句谢谢就走了,我简直无语。”她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结果,你在你爸的介绍下,和他最喜欢的学生相了亲……算了,都已经分开了,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吗?你单身,他也单身,不如你们……”她忍不住提醒。
姚树蓝幽幽地长叹一声,心在挣扎着。
我看到这里,已经感觉思绪像一团乱麻——谁能告诉我,这些事情和她的前夫与孩子,还有薯条,有什么关系?
一会儿我从某个神秘男人的角度来看姚树蓝的出现,一会儿我又看到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现在又是熟人相聚的小插曲,我只觉得画面纷繁芜杂,理不出头绪。
我原本也只是个管点小物件的前台,没事就在开心网上偷偷菜,关心一下谁家的番茄熟了,谁家的母鸡该下蛋了。可对于人的心,我完全无法掌控。
我忽然有点想放弃了:她那关于薯条沾血的梦,就仅仅只是个梦吗,还是纯粹出于一个母亲的担心?
我有点累了,想撤了,可棉花糖却拼命地伸着爪子往前划去,似乎要拨开迷雾,带我看看往后的事态发展。
另一幕温馨浪漫的画卷在我眼前展开。
俗语有说,所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觉,注定会在某一天被点燃。
一束象征永恒爱恋的12支红玫瑰,正静静躺在姚树蓝的办公桌上。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套装,露出了修长的小腿,打开了插在红玫瑰中的粉色的印心卡片,看见了里面的留言——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与我共进晚餐。
看着这段表白,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想,这表白一定是来自于她和那妇人聊天时提到的那个男子,一个学院里的优等生,总是听她日语课的那位学生。
玫瑰花,烛光晚餐,和所有情侣一样,他们在华丽并富有情调的餐厅里坐着,我终于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
出乎我的意料,他有着一张清瘦的脸,浓眉大眼,表情很温和,又有点羞赧,他长得有几分像周渝民,不难看,甚至还很英俊。
他是那个我曾经穿越到他身体里的男人吗?是那个同学会后,战战兢兢地掏出自己名片的男人吗?想到这里,我细看他端着酒杯的手,果然那是双纤长的手。
真没想到如此优质的男人居然也会羞于出口,看来个性和样貌还真不能划等号。
她俏丽的脸因为微醺而略有点桃红,更加妩媚,而那男人也正处在暗恋的最后阶段——表白前奏。
“树蓝,做我女朋友好吗?我会好好对你的。”
他想了很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多简单的一席话,却让她热泪盈眶。
“你先听我讲个故事,然后你再做决定好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声道。
他点点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有一个女人,她曾以为自己的丈夫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于是便跟着他一道远离家乡到南城打拼。”
“新婚伊始,他们还曾有过夫妻生活,并且她还生下了一个男孩。后来丈夫告诉她,他无法再行夫妻之事。如果她可以接受,那么他们就在一起;如果不可以,那么他也尊重她的选择。她哭了,她是爱他的,于是她尝试着各种方法,想让他重新恢复,可是他总是借故拒绝。”
“就这样,他们又过了1年的无**,她尽全力地照顾他,他也将全部的收入交给她,让她管理,白天,他们与任何一对恩爱夫妻没有两样。然而一天,她外出公干,却突然鬼使神差提前回了家,进门后,竟然看到丈夫正与女邻居一丝不挂地纠缠在**。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不行吗?这一幕犹如晴天霹雳,她在极度震怒和惊愕之下,没有哭也没有闹,只让他说个明白。”
“在丈夫的坦白下,她才发现,原来他在新婚一年后与邻居偷欢,便深深迷恋上**的快感与刺激,所以面对自己的妻子,他再也没了兴趣,于是便假装有恙。知道了真相,她泪如雨下。一个人带着才几岁的孩子,要如何生活?更何况她背井离乡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将一切托付给了丈夫,而他却这样对她。”
说到这里,她竟不再说下去,似乎有难言之隐。
“然后呢?”
“我、我没有离婚,我其实是偷偷地跑出来的。”她下了极大的决心,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心底最大的秘密。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关心地问:“你一定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会尽力去帮你的。”
她突然伏案大哭,撕心裂肺地说道:“我是个坏女人!听我继续把故事说完,你一定不会再喜欢我。”
她擦了一把眼泪,继续道:“我终于提出了离婚,但是他却并不接受,我的心里充满了仇恨,我渴望报复,我讨厌这种欺骗的行为!
于是,我就上了一个一夜情的网站,给自己明码标价,将自己给卖了出去!”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最后,我约好一个男人在某个咖啡店里等着。那是个45岁的中年人,双方打量了一番后,就来到了旅店。当看着自己的衣裤被男人一件件退去,我突然犹豫了。
难道自己的身体,就要随便给一个自己不需要的人吗?我突然感觉很恶心,有很后悔,可对方却没有发现我的变化,当他**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还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真的应该把自己就这样交给他吗?
当最后一件衣服被掀起的时候,我终于清醒了过来,原来我这么做,不但不会快乐,反而,我是在侮辱我自己!
我忽然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推搡的混乱间,我不小心的踢中了那男人的下体。他当即弯腰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于是我赶紧乘乱夺路而逃。
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就对**失去了信心与热情,也曾试着交往过三个男友,可当看到他们在**的得意模样时,我就忍不住想踹他们一脚,然后飞快的逃走。
我感觉在那个时候,我才是为自己做了最想要的事情!我就是讨厌这种在外面乱来的男人,就像讨厌我的前夫一样!”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怕,如果你不愿意进一步发展的话,就这样只是说说话,散散步,我也挺满足的。其实我迟迟未结婚,是因你,也许你不记得了。”
她对面的男子真乃神人也,在这么多重型炮弹的连番轰炸下,他竟然雷打不动,全然不受干扰,还是那么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我不得不感叹爱情真伟大!
她迟疑的抬起头,眼中的泪滴盈盈,就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知道吗?虽然大学四年里,你只和我说过三句话,分别是‘嗯’‘啊’‘哦’,但我却永远忘不了。”他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
“第一次是大一的时候,我发成绩单,走到你面前问‘是姚树蓝吗?’;
第二次是大二的时候,你的羽毛球打到了我的眼镜,你尖叫了一声;
第三次是大三的时候,你帮我捡起了一本书,我对你说谢谢。
我一直很后悔,没有对你表达我的心意。别的男人或许伤害了你,但是我会保护你,直到我死的那天为止。”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如果我嫁的人是你,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苦了。”她喜极而泣,握着他的手,终于点了点头。
故事发展到这里,完完全全是一个喜剧的收尾。她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她可能神经过敏得厉害,又或者那天太劳累了,以至于情绪失控,梦见一滩鲜血和自己被困的儿子。
据说她是在清晨下班的时候,昏昏沉沉,才会误将我的西红柿酱当成了血。
只是,作为一个老师,有可能教课到天亮吗?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单刀直入地说。
“你说吧?”她的表情里闪过一丝逃避的神色。
“请问你除了做老师之外,还有第二职业吗?”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老师也会通宵上班。
“我还有一份在夜总会兼职的工作。”她咬了咬牙,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记得,她刚刚叙述的时候,并没有将这事告诉坐在她对面的那位痴情的男子。
“你为什么……”我奇怪地问她。
“我需要钱,做那个培训班的老师根本就赚不了多少钱。我想在这里买房子,然后把儿子接过来。”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露出一抹哀伤。
“为什么不干脆和老公离了婚再正大光明出来呢?”我插嘴道。
“我何尝不想,但是他把我关在家里,不仅打我,还不准我离开。我是偷偷地跑出来的,你看。”她撩起了裙子的一边,露出了雪白的大腿,只见在她大腿的根部,赫然印着几块香烟烫过的疤痕。
“我看错了人,婚姻是场赌博啊,我押错了宝,才会输得这么惨。”她摇摇头,平静了下来,一副既然如此那又如何的表情。
我没办法接受一个对自己的生活都这么得过且过的人,不由得说道:“但是这个问题,并不是你一个人悄悄努力,就能解决的,假如永远不解决,即使赚了很多钱,也难以将孩子带走。该面对的问题,始终都要面对,分居、诉讼等法律程序走完了之后,才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算了,我想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也许是因为我疲劳过度,太思念孩子了,我才会有那样的梦境。你已经听我说了太多的话,我感觉心情好了很多,谢谢你。”她揉了揉太阳穴,从座位上起身,似乎根本没把我的话放进心里去。
“对了,我没有多少钱,一点小小的心意。”她从香奈儿皮包里抽出一个小小的信封给我。
等她走远之后,我才发现,信封里装着的是一叠日语培训课的免费试听单,这还真的是礼轻情意重。想想我并不是个爱好学习日语的人,也不知道留着这些单子有什么用,但我知道这家培训机构,一向以培养跨时代的外企人才出名,学费是出了名得贵不应该浪费。
我下班时,顺手将试听单送给了隔壁卖日系卡哇伊服装的小女生。她总是披散着一头拉直的金褐色长发,涂着浓黑的眼线和睫毛膏,站在商店门口,做出非主流的姿势,迎接着逛街的美眉们。平时她喜欢看漫画,看日本时尚杂志。
当她收到这些免费的听课单时,果然非常开心,连声说了以后我买衣服给我打折之类的话。这不,邻里关系也搞好了,潜在的客户,我也给她找到了,真是一举两得。
第二天,她对我说:“我昨晚去上免费课了,教书的老师真漂亮,又有气质,就像日剧里的松岛菜菜子。”
“松岛菜菜子是谁?”我不看日剧好多年。
“哎呀,和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总之她很有魅力,很有女人味,那里去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老男人,呵呵,看来都是为了一睹芳容。”她无比羡慕地说。
又过了大概一个星期,那个女孩对我说:“菜菜子不做了,培训中心换了另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现在女学员比男学员多了不少。”
我心想,莫不是她接受了那个男人的爱,他真的有本事,可以帮助她提早实现梦想?又或者,她已经赚够了钱,从南城把孩子给接了过来?片刻之后,我推翻了第二种想法,假如是靠自己,她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不工作,就能养活两个人。想来她肯定还是苦尽甘来,有了新的好归宿。是呵,那么美丽的女人,犹如花朵一样,惜花人自然会好生栽培,万般呵护的。
在学日语的女孩告诉我姚树蓝离开学校的第二天,我抱着棉花糖同往日一样去上班,当我们路过一家小书报亭的时候,我突然被一份报纸的封面吸引住了。其实报纸上说的是甲型流感的事情,可偏偏那天我挺关心这个,又想着很多时候,我都在等待中度过,不如买了报纸,带去店里看看。
突然,一条新闻映入我的眼帘:
“南城某小区内一男子倒在家中客厅里,身中数刀,满地是血,其3岁儿子则与尸体一起被困屋内两日。发现时,其子手中尚抓着一根沾血的薯条,身旁是一袋空薯条袋。经查验,现场并无财物丢失,目前警方正在调查此案。”
薯条带血?南城?
难道她终于按捺不住,跑回去要求见儿子一面,却与老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错杀了老公?
不对,不可能的,她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如果贸然前去,怎么可能单挑一个强壮的大男人?再者,她护子心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当着儿子面行凶,即使要杀人也一定会先把孩子带走,怎么可能会让他只抱着一袋薯条在血泊里哭两天?。
这孩子真可怜,长大之后肯定会对麦当劳有心理阴影。
杀死她丈夫的凶手,绝对是一个对孩子没有爱心的人。莫非是入室抢劫?不,新闻已经说得很明白,那里没有财物丢失。
凶手不是为了钱,那就是单单为了除掉那个男主人。情杀,只可能是情杀。
杀人的人是谁?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热烈追求姚树蓝的男人,对了,一定是他,当他不动声色地坐在咖啡店里,听着女主角诉说着婚姻的不幸时,虽然表面上一副轻松宽容的样子,但是心里却已经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他为了娶到这个女人,于是不择手段,杀了这个女人的丈夫,没有人比他更有杀人动机。
很多男人虽然非常爱一个女人,但却并不爱她的小孩。他不管她小孩,也并非不可能。就像独自带着小狮子的雌狮,也需要高度提防其他的雄狮,因为那些雄狮一旦闻到小狮子的气味,就会杀死小狮子,以获得生育自己后代的机会。
人也是动物,人有的时候也很残忍。
放下报纸,我突然在想,这些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不可能跑到警察的面前,说我在穿越的过程中,发现了这样一切,不被人直接送到精神病院才怪呢。可能是那个孩子的遭遇太让我揪心了。假如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在密闭的房间里度过了那两天,我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做正常人的勇气。如果那个凶手在离去前,能应给那小孩留一条生路,那小孩以后的人生也许就会被改变。
我理解了,为什么姚树蓝看到我桌面上摆着的薯条和茄汁会吓得脸色发白,因为那样的噩梦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这样说来,那时候她之所以会做那样的梦,并不是因为过度思念孩子,而是因为真的预测到了未来。
据说,人类的确可以做预测未来的梦。假如你走在路上,突然抬头发现右面的那堵墙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极有可能就曾经出现在你多日前的一个梦中。那些瘦弱的多虑的比较敏感的人,更容易做有预测能力的梦。
在她来到我们店里的时候,我如果能耐心听她说,多花一点心思去探究这个梦的真相,很可能,会间接地阻止一场灾难的发生。这是我第一次感到原来一份看似非常简单,非常不靠谱的工作,竟然会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当我第一次开始拒绝一个乞丐伸出的手时,心中的某个地方,就已经开始渐渐地硬了起来,那种世故带来的冷漠,有时候竟可以变成杀人的利器。
难怪有报纸曾经说,在深夜的街上,有人大呼救命,而附近的居民,竟无一人出来营救,他们漠视着一条人命逝去。我想他们心里的某个部分和我一样,已经渐渐地石化了。
“对不起。”我抱着棉花糖,很难受地缩起身体。
我真的感觉到,那一天,只要我继续努力一下,兴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悲伤地摩挲着棉花糖的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中回旋。我不想哭,我只感觉内疚,那感觉如虫子在啃噬着我的心。
“算了,别难过了,你比起很多人已经做得好多了。”一只手突然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阿梁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身后。工作了这么久,我已经完全习惯了他。
“其实命运一早就已经注定,如果你可以帮他们,说明他们尚有转机,如果你帮不了,说明这样的结局早已注定。”
“你竟然是个宿命论者,你不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消极吗?”
“消极,还是积极,不过取决于人自己的内心力量。一个意志力强大的人,可以驾驭自己的喜怒哀乐,可以控制自己的精神状态,这样的人,就是鬼神也会敬他三分的。同样的,一个人的选择,取决于他的意志力。当**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意志力薄弱的人,可能贪图一时的欢愉,而选择了之后崎岖不平,危机重重的路,放弃一个不必要的念头,就可以避免后面许多麻烦。只是大多数的人,都不把选择当做一回事罢了。”他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那片屋顶,看到了浩瀚的宇宙。
这有点像项羽的谋士范增,他曾经观星象,看到夜空启示有帝王降临,便全力辅佐他认为是未来皇帝的项羽,只可惜,耗尽了后半生的精力也未能实现辅佐出一代天骄的心愿。那样的失望,又如何不是因为最初的一个念头?
阿梁似乎是一个有着许多经历的人。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拥有什么样的经历?
我都难以猜透,但多亏了他,我的生命中才会打开这样一扇窗户,透过这扇窗,我看到了许多原本根本不会去看的东西,看到了人性的善,也看到了人性的恶。
“可我还是希望那个孩子将来会幸福,不要有童年的阴影。”我静静地看着他说。
我的童年也并不快乐,如果不是因为我曾经犯下的错太大,我也不会选择离开家,一个人独自生活,尽管家人并没有苛责我,可是我却无法原谅我自己。儿童还是有记忆的,尤其对至亲的记忆,很难忘记。
“即使能保证小孩没有童年的阴影,又如何能够保证他一生都不会受伤?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与其躲在角落里,终日仇恨带给你伤痛的人,不如站起身来,努力去消除伤害,做一个内心强大的人。”
他的话,将我从遥远的记忆里拉回来。或许这份回忆太过沉重,我早就该丢掉,可是我却无法从骨子里将它遗忘。
阿梁忽然挥一挥手,突然一块悬空的透明物体,仿如电视机一样在我们面前闪动着雪花般的白点。
“这是什么啊?”我奇道,想起了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那电视机就是带雪花的。
他笑我的孩子气:“这是可以看到未来的显示屏,现在的痛苦也许是以后幸福的开始,你看看。”
“看什么呢,看见的都是雪花。哪里有图像?”我忍不住有些不爽。
“你想看到谁的未来,就默念那个人的名字。”说完,他走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中漂浮的大电视面前。
我想看的,当然是那个孩子的未来,不,还有姚树蓝的未来,我太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放那小孩的未来吧,最好连带放姚树蓝的。”双手互扣,我默默地念叨着,念叨着,就像念经似的。耳边电视哗哗的杂音似乎小了许多,当我再看图像时,只见一些隐隐约约的人影出现了,他们像在走路,可我始终看不清楚,就像调频的时候,明明感应到了信号,却仍看不见画面一样。
“喵呜~”棉花糖爬到我的肩膀上,也学我的样子在那里默默地念叨。
“你学我干什么,你行吗?”我笑着捏了一下小猫的耳朵,可他却仍然坚定地做着祈祷,就像一个虔诚的僧人。
说时迟那时快,那电视的屏幕在一瞬间,突然出现了清晰靓丽的色彩。
“耶!我真厉害!”
我抱着棉花糖,他在我的手里,开心又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好了,看电视吧。”我把他抱在怀里,舒舒服服地坐在地上。
画面里正在播放着一场圣洁的婚礼,沿着红色的地毯,一对新人正步入教堂,在新娘的身后,一位小男孩穿着燕尾服,正小心翼翼地托着婚纱的裙边。画面拉近,新娘果然是姚树蓝,她化了清爽的浓妆之后,更显大方漂亮,神情恬静又庄重,而对面的新郎,竟然是那位面孔清瘦,长得像仔仔的帅哥!
天啊!他不是杀了人吗!
我一看那么大的排场,顿时明白了——他一定很有钱,所以想了方法找人顶了包,不然怎么能像没事似的站在这里呢?社会真黑暗,姚树蓝的前夫虽然并不算是好人,但也是一条人命,凶手怎么可以没事一样还大摆宴席。
突然我发现,那个仰头看着妈妈行礼的小男孩,带着一脸纯真快乐的笑容,他的脸,犹如阳光下的向日葵一样。
直觉,一切都源于女人的一种直觉。
突然我感觉到他是幸福的,而他的继父,也一定不会是杀人犯。很多时候,女人都会有异于男人的第六感,那是一种福至心灵的感应。在没有任何理性思维的情况下,有时竟然能做出种种判断,而神奇的是,那些判断往往是对的。比方说,邻居大妈在星期二忽然有了一种不适感,于是她毅然决定抛掉手中的股票,结果第二天股市马上大跌。
画面继续转动,新婚后的姚树蓝站在菜地上,看着在不远处孩子和小狗嬉耍的模样,轻声对现在的丈夫说:“亲爱的,谢谢你一直照顾小辉,现在小辉真的很快乐。”
“这又有什么呢?一切来得不算迟,我们只是在等待的路上多绕了一个弯路。”他朴实地笑了,脸上没有一丝阴暗之气。
“你知道吗,当时我和你说完心事没多久,我又做了一个怪梦,梦见江陵躺在血泊当中,而我的孩子竟然在他的尸体旁边哭着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根薯条。那个时候,我的压力真的很大很大,我每天都想孩子,担心他会出事,因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所以不敢去前夫那里打听消息。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如果不是你……”
我听到这里,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o)
什么叫“如果不是你……”?
她接下来应该就会说出杀人真相了。
我猜她接下来的话绝对是——如果不是你帮我一刀杀了那个讨厌的绊脚石,如果不是你买凶杀人。
我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着听真相,没想到,她说出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番话:
“如果不是你帮我请好的律师,想办法拿到了他虐待我并有外遇的证据,我的官司不会那么顺利地打下来,孩子的抚养权也不会那么快就判给我。你为我们真的是做了太多。”
什么?打官司?人都死了,还打什么官司啊?
“这又有什么呢?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你如果早点和我说就好了,有些问题一定要解决掉,逃避不是办法,继续拖下去那将是三个人的悲剧。”他笑着抚摸着她的长发。
她轻轻偎依在他的胸口道:“是的,之前他说如果想离婚就大家一起死,可没想到离了婚之后,他竟然那么快就又再婚了,现在也没有来骚扰我,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本来以为很难解决的事情,却会结束得这么简单。”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前,露出了无比幸福的表情。
什么?前夫没死?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男人又是谁?
她又像想起了一事,紧皱着眉头激动地说道:“你知道吗,后来我有天买了份报纸,上面有一条新闻说,一个男子被人杀死在家中,满地是血,他儿子就在他尸体旁边靠吃一包薯条活了两天。警察开门救出小孩的时候,发现他手里还捏着一根沾满血的薯条。当看到这则新闻时,我差点以为是我的梦境成真了,吓得几乎心跳要停顿下来,等我确定不是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的事时,我才庆幸这事没有落到我的身上。”
“后来的破案结果,报纸上也有报道,不知道你看到没有?”男子温柔地说。
“没有,当时太忙,就把这事忘了。”她娇滴滴地问道。
“原来妻子离家出走后,在外地认识了一个男人,他听说女子的前夫一直纠缠不肯放手后,心感不忿,于是就坐飞机到千里之外的女人老家上门行凶。杀死了那女子的丈夫后,他看到家里还有个两岁大的小孩,于是就随手把冰箱里的一包薯条放在了那孩子的手里。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思维,这样的惨剧根本就不会发生。”他有点哀伤,似乎在惋惜那个不该逝去的生命。
“是的,我记得你对我说过,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所以你会竭尽所能地挽救每一个病人的生命。”她握住了他的手,那是一双细长灵巧的手。
画面终于消失不见,一尾金灿灿的大金鱼,忽然从屏幕中颤颤悠悠地飘了出来,它吐着泡泡,慢吞吞地摇摆着尾巴,乖乖地飞进了阿梁的鱼缸中。
也许因为有爱情的滋润,这本来由一场凶杀案的梦境幻化成的鱼儿,特别的圆胖。它落在鱼缸中之后,顺着鱼缸盘旋,渐渐变成了一粒铜币大小的圆光。
我的心里还是无法瞬间欢愉起来,只是淡漠的说了一句:“又收集到了一个。”
阿梁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没想到,店外也会有质量这么高的生意。给你一盒名片,以后遇到有需要的人,可以给他们卡片,让他们来这里。”
这是一盒以黑色为底色,印着一只银色小猫的精美卡片,我随手抽出一张,只见上面只写了我们的店名,却并没有写具体位置。
“有需要的人自然会看得到地址。”他仿佛看透了我的疑虑,简单地答道。
我忽然感觉自己成了业务员,以后无论出入任何场合,都要多观察一下,身边那些面有难色,似乎迷失在梦幻之乡的人们。那些做了怪梦的人们,对棉花糖的康复来说,是非常宝贵的资源。
如果你在快餐店里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回味着昨晚的僵尸梦时,突然被一个绿瞳少女打断,你不要感觉意外,因为那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