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无疑是极致浪漫的。

萧婉宁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戴上戒指,接受众人祝福的画面。

顾允烨在她面前站定,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按照南栀事先的指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婉宁。”他唤了她的名字,然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还记得这里吗?”

连南栀都觉得神奇的是,男人没有先单膝下跪后才开口。

难道是出于本能吗?

南栀记得这样挺好,她觉得之前自己指导大哥先单膝下跪再问问题也有点不妥。

萧婉宁,不配让她大哥单膝下跪!

听到这话,萧婉宁心中猛地一咯噔,强装镇定,她还能说不记得吗?

当然不可能。

她只好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感动:“记得……我当然记得……允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里……这是我们缘分开始的地方……”

顾允烨点了点头,继续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你还记得……当时火灾发生时的具体情形吗?你是怎么发现我,又是怎么把我从房间里救出来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中了萧婉宁。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还问得那么细节?

“记……记得……当然记得……”她声音干涩,眼神开始慌乱地闪烁,拼命在脑海中搜刮着之前听到看到的,以及自己臆想的零碎信息。

“当时,当时我看到浓烟,就,就赶紧跑过去,门打不开,我就……我就用力撞……把你救出来之后,我们往外跑……”

“然后……然后有木板从上面掉下来,我,我推开你……自己差点被砸到……”

她语无伦次的编造,因为紧张和心虚,细节模糊不清,所以出现了明显的漏洞。

顾允烨的眉头骤然紧锁,抓住了她话语中的不实之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木板?”

他清晰的记得,当时掉下来的是一个燃烧着的,颇有分量的装饰灯球!

根本不是木板!

萧婉宁心里再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错了,慌忙摆手解释:“啊!不是木板!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情况又紧急,我也记不清具体是什么了,反正很危险……”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直视顾允烨那越来越探究的目光。

就在全场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萧婉宁冷汗涔涔;

顾允烨心中疑窦丛生之际——

一个虚弱,却冷静坚韧的女声,透过宴会厅的音响设备,清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究竟是你忘了,还是……你根本,就不在现场!”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的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宴会厅的入口处。

只见一个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如纸,却背脊挺得笔直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那名女子,有着一张和舞台中央的萧婉宁,一模一样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在宴会厅内炸开。

那个女人身形极其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病号服外套,与现场奢华浪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的苍白,嘴唇更毫无血色,干裂脆弱。

她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仿佛刚刚从鬼门关被抢救回来。

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似乎下一秒就会耗尽所有力气,晕厥过去。

和舞台上那个打扮得珠光宝气,光彩照人的萧婉宁相比,她就像是一朵在狂风暴雨中凋零的的花,脆弱得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