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又转向了顾言修,语气熟稔,带着关切:“言修哥哥,这个芒果糯米包饭里的芒果,我一点都没放。”

“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吃多了芒果过敏,身上起了一大片红疹子,可吓人了。”

“以后家里做菜,但凡带芒果的,我都让他们别上桌了。”

她说着,眼神里流露出自然的回忆和体贴。

最后,仿佛才刚想起桌上还有南栀这个人,她转过头,笑容依旧,却显得客气而疏远:“嫂子,你也吃,别客气。”

嘴上说是别客气,语气里却全是客气,似乎不是她故意冷淡南栀,而是……因南栀刚才,不熟。

没错,又似乎在暗示南栀是外人了。

看着女人变为平淡、与之前对待那两人的热络形成鲜明对比的语气,南栀有些郁闷。

她不管女人究竟是不是故意,但她不打算忍。

她深吸了一口气,佯装不解又疑惑呃问道:“没有芒果,还能叫芒果糯米包饭吗?”

江语嫣似乎没料到南栀出声反问她,笑容一时僵在脸上,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江语嫣:“呃,毕竟言修哥过敏嘛……言修哥哥不爱吃,我就不做了。”

南栀:“那你可真是体贴……是这样吗?”

南栀火力全开,先意味不明地称赞了她,尔后挑眉,望向顾言修,接着反问。

顾言修敏锐的发现了南栀的情绪,轻咳两声。

“长大后过敏就好了。”

“而且,并非不爱吃,只是从前不能吃。”

顾言修一脸说了两句,都是反驳江语嫣的话。

对此,南栀似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江语嫣,笑得明媚:“我就说,他一个大男人哪有这么娇气,以后不要这么惯着他了。”

虽面上数落,可一时之间,却将顾言修对她的宠溺展现得淋漓尽致。

试问在这个世上,除了母亲和奶奶,哪个女人还敢这么说顾言修的?

这话还拉进了南栀与顾言修的距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仿佛江语嫣才是那个画外人。

而江语嫣无微不至的细心呵护,也在南栀的暗示中,微妙的变了味。

“我……”

“好了好了,都吃饭吧。”

江语嫣似都懵了,还想说什么,被顾奶奶叫住了。

但那股若有似无的硝烟,只消散了一小会,在后续的吃饭中,江语嫣再次殷勤备至。

她对顾奶奶和顾言修的喜好了如指掌这本身无可厚非,毕竟她曾在这里长大。

但她那种刻意将南栀排除在外、隐隐强调自己才更了解这个家,更像自己人,甚至是女主人的姿态……

让南栀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之后的一餐饭中,南栀再不舒服,也没再说过一句话,而是沉默的埋头吃饭。

时间很快,天色暗沉下来。

到了晚上,洗漱时间将近。

江语嫣亲昵的挽着顾奶奶的胳膊,送她回房,声音带着撒娇口吻:“奶奶,我以前住的那间客房还给我留着吗?里面的东西都没动吧?”

顾奶奶慈爱的拍拍她的手:“留着呢,一直都给你留着,定期有人打扫,你的东西都没动,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谢谢奶奶!”

江语嫣笑得更甜了,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故意提高了些音量,确保跟在后面的南栀能听见:

“奶奶,您先回房歇着,一会儿我打盆热水来给您泡泡脚,再帮您好好按按脚底,按按晚上睡觉也能睡得香些……”

顾奶奶笑着连连说好,但也没忘记趁着江语嫣去打热水时,拉着南栀的手关心她:“栀栀,你前日受累,最近又要忙事业,赶快去忙自己的事吧,要注意身体啊,”

南栀点头,向其道了晚安,顾奶奶便回房了。

南栀准备离开,还没转身时,江语嫣端着一盆冒着滚滚热气的烫水,小心翼翼的朝着顾奶奶卧室的方向走去。

南栀准备回自己房间,也恰好与她迎面遇上。

走廊灯光柔和,南栀还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错身而过时,江语嫣脚下突然一个趔趄,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

紧接着,她手中那盆滚烫的热水猛地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