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坚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电话早已挂断，但顾晞那疯狂而恶毒的指令，像淬了毒的冰针，反复穿刺着他的耳膜。
也留下阵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回响——
“让那个情夫也加入！”
“多拍点照片……”
每一个字都像是来自地狱爬起的恶鬼所说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不敢直视顾允风的眼睛，连呼吸都放轻得不能再轻了。
虽然，他只是奉命行事。
虽然，他知道顾家三个少爷有多宠顾晞小姐。
虽然……
但他总觉得，这次，三少不一样了。
总之他知道，他绝对不可以用里面那个被绑着的女人一根汗毛，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顾允风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没有暴怒，也没有恐惧，平静得近乎诡异。
然而，在这废弃工厂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眼睛沉得吓人。
他没有说话，用眼神无声的剜了阿坚一眼——
意思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按她说的做。
答应她。
阿艰难堪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如同砂纸在摩擦。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只觉得胸腔里堵得慌。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
夹在这两位祖宗中间，简直是把他放在火上烤！
一个是他名义上暂时听令，手段却狠毒得超出想象的大小姐；
另一个是此刻就站在眼前、气场骇人且明显来头更大的正主儿。
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哪一个的怒火他都承受不住啊！
他努力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声音里的颤抖。
尔后，对着手机挤出一副谄媚又无比可靠的腔调：
“放…放心吧大小姐！您就放一百个心，一千个心！这点小事包在我阿坚身上！”
“我保证让弟兄们都拿出看家本领，好好伺候，让那娘们和那小白脸都终身难忘！”
“绝对让您听着就觉得痛快！天亮之前，那些精彩的照片，一定一张不少清清楚楚的交到您手上！”
“您就等着吧……”
几乎是最后一句说完时，对面一把掐掉了电话，手机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这番表忠心的话说完，阿坚感觉自己后背的布料已经湿漉漉的贴在了皮肤上。
邪风一吹，一阵凉意窜上脊梁骨。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看向顾允风。
顾允风什么也没说，既没有赞许也没有斥责，冷冷说了两个字：“手机。”
阿坚“啊”了一声，愣了两秒过后才反应过来顾允风要求拿他自己的手机。
阿坚立刻给他。
顾允风不再看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疏离男声，背景音十分安静，似乎还在实验室或书房：
“允风？这么晚打给我，出了什么事吗？”
他打的人，正是他的二哥，顾允琛。
顾允风没有任何寒暄客套，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顾晞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电话那头的顾允琛显然被这没头没脑，但却语气森寒的问话弄得一愣。
他沉默了两秒。
“怎么了？听起来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
他敏锐的神经捕捉到了弟弟语气中不同寻常的紧绷和冷意。
但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一丝谨慎反问。
“别废话！”顾允风的语气强硬得不能再强硬。
他丝毫不留余地，带着一种焦躁口吻：
“你就直接告诉我，有，还是没有？如果有，她找你具体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