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本想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没想到焦点再次聚集到自己身上。

她放下餐具,脸色微冷,回答道:“我周末……一般会在家里吃饭,或者出去吃饭,逛街。”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在家里画些设计稿。”

这些休闲活动接在顾晞之后,显得高下立判。

但南栀认为,这就是普通人的周末生活。

她说得也很简单,再多的隐私,她也不愿意透露了。

但她没想到,顾晞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震惊。

身旁的顾晞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惊诧:“顾总居然喜欢吃家常菜?那看来南小姐的手艺一定非常好了。”

说完,顾晞自己都意识到她的嘴巴太快了。

南栀都没说在家吃饭是和顾言修一起吃的。

周围空气静默了一秒,氛围略微尴尬。

“啊,我是觉得,南小姐和顾总感情这么好,应该是在一起吃饭的吧?”她语气诚恳,好似刚才的尴尬气氛从没出现过。

南栀淡淡“嗯”了一下,她眨了眨眼,语气平淡:

“没有,我几乎没怎么做饭。”

“都是他做,他说喜欢研究这些。”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同事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酷矜贵的顾总,私下竟然是个会为妻子下厨的男人?

而南栀,竟然还几乎不用动手?

顾言修做饭给南栀吃这件事的关注度,彻底将刚才顾晞的询问覆盖。

顾晞脸上的笑容略微凝固,维持的得体变得有些勉强,指尖微微掐紧了掌心。

她沉默了足足两三秒,才重新调整好表情。

随后,用一种极力掩饰却仍透出些许又酸又涩的语气说:

“……真好啊,感觉很接地气,很生活呢。”

“我就很少有这样的体验,总是被各种活动缠住,连安静吃顿家常菜都是奢侈。”

她的话语看似羡慕,实则再次暗戳戳的划出了与南栀的区别。

南栀的日常平淡甚至平凡。

而她,精致又优雅。

……

谈论之间,吃得差不多的餐盘被撤下。

顾晞理了理裙摆,再次抬头,脸上重新挂上热情得体的笑容。

可每次只要她露出这种微笑,南栀就会觉得不妙。

果然,南栀想的没错。

她示意服务生将一款包装精美的红酒展示给大家,并亲自接过,开始为同事们倒酒。

“这款红酒来自波尔多一个历史悠久的酒庄,年份很好,口感醇厚却不涩,大家一定要尝尝。”

她一边倒酒,一边介绍,姿态优雅,仿佛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

轮到南栀时,南栀轻轻抬手掩了下杯口,礼貌婉拒:

“谢谢,不过我酒量不太好,就不用了。”

旁边一位马屁精同事逮到南栀错处,立刻喊道:“哎呀,南栀,大家都喝,就你不喝,多扫兴!”

顾栀脸上的笑容加深,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幕,她的语气依然体贴:“这个品牌红酒酒精含量不高的,对于酒量不好的人来说,连续喝十瓶才会有醉意哦。”

“当然……”

她话锋一转,用一种理解的语气继续道:“要是南小姐实在不能喝,也没关系的,那就换杯果汁吧,鲜榨的芒果汁,应该很适合南小姐。”

这话听起来是解围,实则再次暗示南栀不懂品牌红酒,甚至替她做了决定。

暗示,她只配喝果汁。

先前那个同事立刻嗤笑一声,小声嘀咕:“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证明这酒几乎没酒精,顾晞小姐真是考虑周到,知道有人酒量不好,特地给我们喝这种喝不醉的酒……”

“这酒六位数一瓶呢,喝一口就一千块,有些人啊,天生享受不起!”

事情到这里。

南栀一直压抑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维持表面的和平,声音清晰的打断了那名同事的嘀咕,也回应了顾晞的好意:

“不好意思,我想你们误会了,我说酒量不好只是委婉的说法。”

“实际上,我是酒精过敏,一滴都不能沾。所以不是扫兴,而是为了我的健康着想。”

“考虑得这么周到的顾晞小姐,怎么没想过有同事酒精过敏呢?”

质问声,响彻偌大宽敞的餐厅,甚至带上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