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之外,雪花窸窸窣窣从天而降,为漆黑的夜晚增添了一份难得的祥和。
几个黑衣人被一大群侍卫团团围住,就算他们有插翅的本事,也无法逃出生天。
然而黑衣人求生欲望很强,不顾一切与侍卫厮杀起来。
眼看几个黑衣人竟将一大群侍卫打得落花流水,又上来一茬侍卫,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窦紫芙忍无可忍,手一杨,密密麻麻的银针从她手中飞出,直奔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连带着周围的侍卫一起中了银针,银针浸泡过软骨散,所以很快,中了银针的人开始浑身无力。
一场恶战竟用这样的方式结尾,着实令人唏嘘。
“你们是什么人?”窦紫芙走到黑衣人跟前,低着头盯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眼睛。
见黑衣人不说话,窦紫芙微微眯起眼睛吩咐身边的侍卫。“来人,把他们的面巾拿走。”
几个抓着黑衣人的侍卫各自将手中的黑衣人蒙面的面巾扯掉。
三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是俞子羡,另外两个是楚弱南的暗卫。
“俞子羡?”窦紫芙眯着眼睛,心里有些惊讶的看着俞子羡。
俞子羡听见眼前的女人竟能叫出他的名字,便多看了两眼,却不记得自己认识她。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是谁?”俞子羡说话的声音都有点软绵绵的。
以为这金碧辉煌的流川皇宫应该会很好进,没想到他大意了,侍卫确实很好对付,可眼前的女人却不好对付。
“你自然不知道我是谁,但你一个戏子,西陌边城谁人不知?”窦紫芙挑着眉说道。
俞子羡看着窦紫芙蹙眉,原来是认识戏子俞子羡。
“这里是流川皇宫,你是流川国什么人?女王?看样子很显然不是,那你到底是谁?该不会是个打酱油的吧?”
俞子羡故意说话激怒窦紫芙。
而窦紫芙却不怒反笑,说道:“就当我是来打酱油的吧,哈哈哈,来人,把这几个刺客关入地牢。”
侍卫应声,拖着俞子羡他们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回到宫殿内,淑芊漓背对着窦紫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窦紫芙慢悠悠走到淑芊漓身后,说道:“不过几个毛贼,已经抓起来了。”
对于淑芊漓来说,目前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在意,她唯一关心的就是楚弱南而已。
昏迷几天了,她不知道她可怜的儿子还能不能醒过来。
过了许久,看着**一动不动的楚弱南,窦紫芙轻轻摇头,说:“让我来守着,你去休息去吧!”
可淑芊漓却摇了摇头,低声说:“不,我要自己守着他…”
无奈,窦紫芙只能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可没等她走到门边,淑芊漓突然激动的大叫了声:“弱南!你醒了吗?”
窦紫芙一听淑芊漓的话,立刻从门边返回,在床边蹲了下来。
淑芊漓把自己的位置让给窦紫芙,由着窦紫芙替楚弱南诊脉。
站在一边,淑芊漓焦急得双手不停来回揪着,紧张得无所适从。
窦紫芙替楚弱南诊完脉,将楚弱南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站起身来。
“怎么样?”淑芊漓焦急的问。
窦紫芙叹了口气说:“如你所愿,最迟明天。他就会醒过来。”
一听这个消息,淑芊漓大大松了口气,双手至于胸前,嘴里念道:“感谢天神庇佑我儿,感谢天神…”
“你感谢天神有什么作用,你们母子两个被那个女人跟她儿子迫害成那样,难道你什么想法都没有?”
窦紫芙再次生出恨铁不成钢的心思。
看着躺在**依旧昏迷不醒的楚弱南,淑芊漓咬了咬牙,说道:“这笔账,自然要好好清算!”
“不错,看到你这样,总算没白费我救他一命。”窦紫芙望了楚弱南一眼,又看向淑芊漓。“打算怎么做?”
沉默的想了想,淑芊漓目光变得越来越冷。“这么多年来我们流川都上贡给大月,也深受大月的庇护,这次想来也该给大月行个方便才行,你说呢?”
“你是说…”窦紫芙皱着眉头,问道:“给大月借道?”
淑芊漓缓步走到窗口,任由冰冷的寒风吹在脸上。“没错,西楚城现在有风雄卫镇守,大月轻易不可能突破那道防线。”
“所以你想打开我们的国门。让大月借流川的道攻打大楚西陌城?”
窦紫芙说罢,咽了咽口水,她只是让淑芊漓找大楚皇后报仇,却没想到淑芊漓竟然准备这么安排。
“若大月借流川的地界,便能轻而易举的拿下大楚西陌诸城,也可报了弱南这次偷袭之仇。”
说着,淑芊漓转身站在窗边看着仍旧昏迷的楚弱南。
沉默了好一会儿,窦紫芙才摇了摇头说:“你的这个决定,还是等他醒过来了再说吧。”
淑芊漓冷冷的说:“他们险些让弱南命丧黄泉,此仇不报,我无法安寝!”
“可弱南也是大楚的皇子啊,他拼了命在北地与大月厮杀,不就是为了守护大楚黎民百姓吗?”
楚弱南在北地抗击大月的英雄事迹传遍大楚,就连向来不闻外事的流川都流传着楚弱南的事迹。
“若你现在下令借道给大月,明日弱南醒来被告知,他拼了命守护的大楚子民因为你的借道而被大月屠杀,你猜他会作何感想?”
窦紫芙的话着实说到了重点,那么做只会让楚弱南跟淑芊漓这对母子永远无法解开心结。
虽然淑芊漓也是一心为楚弱南好,但是事情的结果是坏的。
听了窦紫芙的解释,淑芊漓不得不打消那个念头,走过去坐在床边,静静的低头看着楚弱南。
“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吧。”窦紫芙也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说罢朝转身出了宫殿。
留下淑芊漓不动如山的看着昏迷中的楚弱南。
她浑身一片狼藉的烧伤,躺在**奄奄一息的楚弱南,这些全都是拜安坐大楚皇宫那个女人跟她儿子所赐,她如何能不恨!
这么多年她伤透了心,以为只要她不在了,他们便不会为难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可没想到她大错特错。
上回知道楚弱南体内毒蛊的事情之后,她就该寻思着派人去把那对母子给杀了。
若当时她那么做了,现在弱南也就不会只剩一丝气息了!
她虽恨,不过窦紫芙说得有道理。
所以她只能等,等楚弱南醒来,再做商议。
大楚西楚城里,将士们没日没夜的戒备着,大月人虎视眈眈,如果他们稍有松懈,便将陷边城百姓于水火。
自从大月的军队挥师南下到西陌城一带之后,风雄卫就再也没有合过眼,不仅因为大月的威胁,还因为下落不明的楚弱南。
大月畏惧楚弱南,而这个关键时刻楚弱南竟然遇袭下落不明,这消息若是传到大月人的耳中,他们必定会以现在几倍的兵力全力攻击西楚城。
所以风雄卫日夜未眠,都在想方设法抵御大月的攻击,只希望能尽快找到楚弱南。
“禀告将军,前往流川的人飞鸽来报,俞将军他…被擒了!”
风雄卫低头看着来报的人,咽了咽口水,俞子羡偷偷潜入流川寻找失踪的楚弱南,没想到竟然被擒了!
俞子羡当年可是大名鼎鼎的边城侠盗啊,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抓到,风雄卫在怀疑当年人们是夸大了俞子羡的能耐。
“派人跟流川国的国王谈判,将实际情况告知,希望他们能放人,并且协助大楚寻找宁国王的下落。”
风雄卫说完,继续不苟言笑的看着城墙外隐隐约约的大月军队帐篷。
原本城门外热闹的边关集市早就因为两国要交战而取消,人去楼空之后,地上一片狼藉无人打理。
战争,带给黎民百姓的,永远只有伤害。
五日后,上京城。
落云曦看着手里的信,眼泪忍不住簌簌而下。
信纸上面写着“卿还未老去,吾岂敢死。”
“你确定,这是他写的?我看着笔迹怎么不像?”落云曦将信纸上的两句话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次。
虽然期望楚弱南没死,不过现在他真的没死,派人给自己递了信来,她反而不相信了,总以为是季如夜为了安抚她,故意模仿楚弱南笔迹写出来的。
然而季如夜却笑了。“送信来的信鸽是王爷自己饲养的,只替他一人送信,这你总信了吧!”
落云曦将信放在胸口,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
“他给你们写了什么?有没有说接下来怎么行动?”看着季如夜,落云曦平静很多,因为有了楚弱南的消息,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季如夜眨巴着眼睛低下头,他不敢说楚弱南虽然没死,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京城的一切还是继续交给我们,而他继续暗中镇守西陌诸城。”
“为什么是暗中镇守西陌诸城?”落云曦微微眯眼,从季如夜的这个表情看出了点不寻常的情况。
季如夜轻咳了一声,随后说道:“现如今楚天瑞他们都还以为王爷下落不明或已遭遇不测,王爷信里说将计就计,干脆让楚天瑞以为他死了,如此才好叫楚天瑞放下戒心原形毕露。”
情况似乎确实去这样,落云曦想了想,也觉得楚弱南的安排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