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好生看护好弟妹,换做别人,可没今日这般幸运了。”楚天瑞说罢,嘴角勾起一个阴鸷的冷笑。
看得落云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三皇子人中龙凤,若不是这样阴鸷的笑,落云曦当真要以为他跟楚弱南两个兄友弟恭呢。
可她也不可能忘记,上一世便是这个男人,与落云霞联手害死母亲跟七叔,最后还将她生生逼死!
待所有人都走后,落云曦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一地狼藉的粥,再看看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灾民。
稍微心存善意的人便会觉得于心不忍,这么多人,个个饿得只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圆碌碌的看着她。
“诸位,今日这边怕是无法施粥了,诸位到城中其他施粥的粮行排队领粥吧。”
落云曦朝那些灾民们大声说道。
灾民们沉默了半响,个个面面相觑,随后有一人带头,跪在了地上。
“落大小姐,小人感谢您对我们的眷顾……”
随后,那些灾民们竟然呼啦啦的全都跪了下去,一个接一个,跪满了一方马路。
“感谢落大小姐对我们的眷顾……”
“你们快起来吧……”
落云曦说的话显得有些无力,面对这么多人发自内心的感谢,她竟有种想要热泪盈眶一番的冲动。
最终,她终究是没有哭,而是朝灾民们说道:“诸位,人生而平等,这些粮食也是你们往年辛苦劳作得来的,如今你们有难,这些出自你们手的粮食自然要为你们分担苦难,若不然,来年我们便都没有粮食可吃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这些粮食都是这些庄稼人辛苦劳作种出来的,如今他们遇上灾荒,倘若她不尽点绵薄之力,这些庄稼人饿死了,那么来年庄稼谁种?没有人种庄稼,上京城这些贵人们都吃什么?
话虽如此,但是真正如落云曦说的这样做的人少之又少。
“大家都起来吧,便听我们家小姐的话,到城中其他粮行去排队领粥。”星儿见那些人不肯起来,便接着道:“适才小姐被滚烫的热粥烫到双脚,你们若是再继续跟我们小姐耗下去,小姐的双足只怕便走不了路了!”
灾民一听,纷抬起着头看向落云曦的裙摆,果然看到裙摆处湿了一大片。
刚刚那些人来闹事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注意,落云曦竟然被滚烫的粥水给烫到双脚了!
众人心中虽然不忿,却不得不为落云曦着想,纷纷起来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为食粮行门口。
比灾民们更加焦心落云曦双足的人是楚弱南,他什么都不顾,走到落云曦面前皱着眉头低头看着她的裙摆,问道:“伤得怎么样?还能走路吗?”
深吸了口气,落云曦扯起嘴角笑了笑说:“能。”
“走,随我来。”楚弱南拉着她的手,朝他的马车方向走去。
“做什么?”落云曦左右看了看,这儿人这么多,他就这么拉着她的手走,似乎有些于理不合。
“给你上药。”
楚弱南说罢,伸手揽着落云曦的腰,脚下用力一点,两人跃上了马车,随后他掀开马车帘子,落云曦先进了马车,楚弱南随后跟着进去。
马车外面的众人面面相觑的看着楚弱南把落云曦带进了马车,随后纷纷抿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星儿跟亚敏也是回头各忙各活,只有马车旁的哥移跟不二两人淡定如常的守在马车两侧,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马车上,楚弱南把季如夜给他的治疗烫伤的特效药膏放在马车上的小矮几,将盖子拧开待用。
“若是烫的严重,或许会有点疼,你忍耐一些。”
他将落云曦的双腿放在他的膝盖上,轻轻的掀起落云曦被粥水打湿的裙摆,然后温柔地将她的绣花鞋缓缓脱下来。
别扭得很,落云曦在楚弱南把她的鞋脱下来之后,伸手拦住了他,微微蹙眉道:“你等等,我自己来吧……”
静静的看着落云曦,楚弱南有那么一会儿是沉默的,随后笑了笑。
“无妨,你我已经是未婚夫妻,我也只不过帮你上一下药而已,你自己够不着的。”
“星儿在外面呢,我叫她来伺候我……”
“不用了,我看星儿忙着帮那掌柜的记账,就别浪费人力资源了。”楚弱南说罢,冲落云曦无辜可爱的笑了笑,意图缓解落云曦心中的紧张。
男女有别,虽然是皇上赐婚了的,但是终究没有成婚,他们还是未婚夫妻,在大婚之前,这种肌肤之亲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还是要大防的。
所以落云曦心中始终有些别扭,心跳一下子跳得飞快。
看着那么紧张的落云曦,楚弱南笑了笑。
刚刚面对那么多灾民跟那么多闹事的人,她都能镇定自若,没想到在他面前,他只不过单纯的想要给她上一下药而已,却紧张成这样,着实叫人哭笑不得。
“别紧张,我只不过想给你上药而已。”
楚弱南看着落云曦,双手温柔的,轻轻的握住了她的双足,再缓缓解开左脚的布袜,慢慢的将布袜脱下。
左脚脚背上的皮肤被烫伤,整个脚背都发红了。
看得楚弱南的心一阵揪痛,咽了咽口水,心中对楚天瑞逐渐起了杀心。
随后,他再次温柔的,轻轻的将落云曦的右脚布袜脱下来,触目惊心,右脚比左脚伤得更严重。
看着她被烫伤发红的脚背跟小腿,楚弱南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咬着牙,心中盘算着这笔账如何算在楚天瑞头上。
他拿过放在矮几上的烫伤药膏,用手沾一点碧绿色的透明药膏,轻轻涂抹在落云曦小腿烫伤的部位,再慢慢晕开。
药膏涂抹在落云曦的小腿上,楚弱南动作有些笨拙,她只感觉小腿上一阵麻痒,随后一股透心凉的感觉从小腿上传来,十分舒畅。
楚弱南接着涂抹她的右脚背,因为这边烫伤得比较严重,所以多弄了一些药膏涂抹上去。
同样的酥痒感觉从脚背传来,随后脚背上传来一阵清凉,本来灼疼得很,一涂上这个药膏,立刻就觉得不疼了,效果十分好。
待楚弱南将她的左脚也涂抹上药膏之后,抬头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一直都低着头不敢去看楚弱南,落云曦觉得十分尴尬,被一个男子抚弄自己的双足,若是被人知道了,那么她的闺誉大概可以拿去扫大街了。
双颊绯红,心跳加速,落云曦只觉得此时此刻她还是不要抬头的好,免得叫楚弱南看到她的这幅囧样。
“凉凉的,很舒服,已经……不疼了。”
听到她这么说,楚弱南放下心来,布袜虽湿了,可却不能不重新穿上,只不过脚背烫伤得厉害,怕是暂时穿不了绣花鞋了。
替她穿上布袜之后,楚弱南朝马车外面的不二说道:“去尚书府。”
话音才落,便感觉到有人落在马车上的轻微动作,随后马车摇摇晃晃缓缓朝尚书府驶去。
见落云曦始终低着头,楚弱南轻轻将她的腿放下,又合上药膏盖子,拉起她的手,放进她的手心里。
“回去之后也要记得涂药,这药是季如夜秘制的,效果十分好,每日涂两次,可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落云曦依然低着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把玩着手里的药膏。
马车内一时尴尬不已,楚弱南不想两人之间这么压抑,若不然下次见面,只怕也会是这样的情况。
落云曦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她就是如何也找不到突破口,打破此时尴尬的气氛。
“你把所有粮行都拿下了?”最终,楚弱南只能相处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希望落云曦心中所想被带到别的事情上。
两人虽说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但是落云曦也不傻,自然知道楚弱南的用心。
便抬起头来装作得意的笑道:“那是自然,否则那些掌柜的怎么可能听我吩咐!”
看着落云曦绯红的脸颊如娇艳欲滴的鲜花含苞待放,她倔强高傲的模样更加撩人心弦,使得楚弱南冷不丁的心跳漏了一拍。
“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楚弱南挑眉夸赞道,随后又道:“这次你这么做,只怕会得罪不少人啊。”
落云曦深吸了口气,忧心忡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担心,这次的事情会连累到我娘。”
“这件事情你是对的,三哥如此胁迫你,又躲在后方不敢出来,怕也是担心他出面闹事被父皇知道了,会给他的帝王之路留下污点造成阻碍吧。”
听见楚弱南对自己的肯定,落云曦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感动了一下。
“今后你无论去哪儿都得小心些,最好不要出门,若要出门定要让卫七跟随,或者……”楚弱南抬眸看了落云曦一眼,随后灿烂的笑了笑接着说:“或者来找我。”
沉默了好一会儿,落云曦这才点点头说:“我只能加快跟七叔学武功的脚步了!”
“你还倔……”楚弱南万分无奈的叹了声,让人保护她不好吗?非要自己练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