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会有不足,生活中总会有缺憾,不必对自己求全责备,心宽了,很多事情就简单了,生活也就变得明朗起来。
俄国作家车尔尼雪夫斯基说:“既然太阳上也有黑点,人世间的事情就更不可能没有缺陷。”也就是说,缺陷体现了有血有肉的真实与自然,彰显了事物本身的魅力。
抱有完美的幻想,往往容易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最后只得沮丧、羞愧地承认自己达不到完美的标准,从而因受阻而感到无力与自卑。接受不完美的缺憾,才是客观和唯物的态度。如此,一切顺应规律,回归本初。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缺陷与遗憾都是“被上帝咬过一口的苹果”,这样的比喻是何等新奇而幽默,又是怎样善解人意。它来自这样一位盲人的故事:
有一个从小就双目失明的孩子,一直在为这一缺陷而倍感沮丧。他悲观地认为自己这两只“瞎了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是不完美的,且再也没有能力扭转。于是,他放弃了任何追求,浑浑噩噩地消度人生。
某日做梦,偶遇一位智者,开导他说:“世上每一个人都是被上帝咬过一口的苹果,都是有缺陷的人。有的人缺陷比较大,是因为上帝特别喜欢他的芬芳。”
盲人突然从梦中惊醒,恍然大悟,心情顿觉开朗起来。从此,他把失明看作上帝对自己的特殊偏爱,振作奋斗,不断向命运挑战。后来,他成为一名远近闻名的优秀按摩师,为许多人解除了病痛。他的事迹也被写进了当地的小学课本。
人类历史上有太多的天才俊杰“被上帝咬过一口”:失明的文学家弥尔顿,失聪的大音乐家贝多芬,不会说话的天才小提琴演奏家帕格尼尼。也许,由于上帝的特别喜爱,他们都被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其实,追求完美本身无可厚非,我们可以把它视作一种浪漫的憧憬与希望,或是生活的一个过程和体验。但如果把浪漫凌驾于现实之上,把幻想寄托于现实之外,一味地追求某种超越人生现实的终极完美,那么,自我人生悲剧的序曲就开始奏响了,接下来的生活必将在一种虚无的痛苦中凌迟自己的生命之躯。
我们生活的目的在于发现美、创造美、享受美。人如果紧紧盯着完不成的极限、遥不可及的梦想,最后只能在自己的苛求中抓狂,备受折磨。君未见:尼采想要和太阳一样,结果他疯了;断臂的维纳斯却能流芳至今,正是“美中不足”成就了它的经典。
对于人类而言,我们提倡这种“美中不足”是符合自然规律的。从某种意义上讲,人是“没有完成”的动物。未完成则是一种人生常态,也是一种积极心态。生活中有很多的遗憾和缺陷,如能以积极健康的心态来面对,也不失为人生的另一种完美。
曹雪芹写完《红楼梦》的第一稿后,万没想到竟然不慎遗失,其遗憾之深足以让他悲恸欲绝。不得已,他重新写过,第二稿才得以问世,可最后留下来的仅仅是前八十回。
舒伯特的交响曲《未完成》只有两个乐章,明显不同于一般至少有三个乐章的交响曲。后人一再试图续写,却终告失败。值得玩味的是,这“未完成”的曲子在古典音乐史上却比任何“完成的”被认为更接近完美。
由此,我们可以说:对完美抱有片面的幻想,不免要走向狭隘。这不仅是对自己,也是对他人,因为当我们总是想着要做到最好的时候,也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或者犹豫不决,或者专注细节而忽略全局,往往不能清晰地分辨自身所处的环境,极易忽略现实生存环境的影响,从而使自己徘徊、挣扎于现实与理想之间而难以自拔,甚至沦丧。
另外,对凡事都有完美意识的人,往往也会要求他人他物达到自己心中拟定的理想标准。当这种要求不能达到时,他便会产生痛苦和偏见,使自己孤立于超完美意识的藩篱之中,同样沉沦不拔。
我们应该认识到,一个人若真的达到了“完美”的程度,从某种意义上说,便是一个可怜的人。因为他永远无法体会有所追求、有所希望的感受,也永远无法体会接收到别人带给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时的喜悦。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就像在文物鉴赏领域,有这样一个普遍而简单的道理:鉴别一件宝物是真品还是赝品,其中一点就要看它有没有瑕疵;真正天然形成的宝物,或多或少都要有点遗憾之处,而非像人工仿制的那样完美无缺。
事物的发展、演变都有其自然规律,正如春光苦短,夏日暑长,秋季萧瑟,冬风凛冽,一年四季都会有遗憾。那么,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上,我们也不可能总是一马平川。放弃对完美的幻想,你就会少一些烦恼,人生道路也会走得更顺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