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我早上说的……”

傅斯年声音低哑,喉结滚动着,眼底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有懊悔,有急切,还有她读不懂的偏执。

他想说早上被打断的话,想说“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想说“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时苒却抬眼看向他,猝不及防的开口,将他酝酿的话打断,“张虎死了吧?”

傅斯年的动作僵了瞬,圈着她的手臂微微松弛,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沉沉点头,“嗯,枪手没打偏。”

子弹精准穿透太阳穴,当场毙命。

他盯着时苒过分平静的脸颊,“你早就知道了?”

“他是在我面前被枪杀的。

这点,自然骗不了时苒。

她知道,韩瞿那么说,不过是想套宋薇的话。。

时苒顿了顿,目光里浮出一丝探究,“但你们怎么确定宋薇和张虎有关?那个活下来的枪手招供了?”

傅斯年摇了摇头,语气沉了几分,“那人凌晨在警局自杀了,抢救无效。没审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之所以能咬住宋薇,是因为她算漏了人心。”

傅斯年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嘲讽,“她把账算得太精,给水军的钱走海外账户层层洗白,给张虎的好处全是现金交易,偏忘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她那个经纪人,最近账户上平白多了二十万,张虎给的。”

时苒瞬间了然。

一百万“封口费”,张虎自己留了三十万,给经纪人塞了二十万买闭嘴,剩下五十万才送到王秀兰手里。

一环扣一环,却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断了线,成了致命的破绽。

“时苒,我其实想说,我们能不能不要……”

傅斯年本想借着这个空档,把话题拉回来。

时苒忽然勾唇一笑,伸出食指堵住了他的唇,“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两年了,这场戏也该演完了。我不是你的心上人,你也不是我的男主角。”

“就像之前说好的,好聚好散,不是很好吗?”

时苒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收手就要离开。

傅斯年心头一慌,下意识就握住她的手腕,“时苒,不是的,我心里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时苒却忽然侧过身,开口了,“你还记得吗?你当初卧病在床,高烧不退的那些夜里,半夜反复喊的那个名字吗?”

傅斯年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了。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那个漫天飞雪的冬日。

母亲刚过世不久,继母林婉君带着同父异母的弟弟登堂入室,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人生陷入无边的黑暗。

他漫无目的的走出家门,直到在街上遇到那对母女。

那个冻得小脸通红、却眼神清亮的女孩,只一眼,便像刻在了心上。

她的母亲晕厥躺在雪地里,她扯着嗓子喊了许久,也没好心人帮忙。

他的出现,成了她们的唯一救星。

为了救人,他掏空了自己的口袋,甚至将祖传的玉佩给当了。

不过一日的相处,她笨拙的给冻僵的他递暖手宝,用软糯的声音讲着不成调的故事,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硬生生撞进了他密不透风的黑暗心房。

这么多年过去,无论经历多少人事变迁,那个雪夜里的小小身影,始终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从未忘记。

后来,他尝试多次找过对方,可却再也没了她的消息。

他甚至记起自己病中意识模糊时,总在无意识的呢喃那个名字。

等傅斯年回过神时,手腕上的温凉触感早已消失。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着,门外的走廊空****的。

时苒已经走了。

傅斯年缓心口像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甚至已经组织好了措辞,哪怕放下身段道歉,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可机会,就在这转瞬间即逝。

傅斯年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追出去说个清楚。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韩瞿小跑着闯入视线,脸色铁青,额角还带着薄汗,“总裁,派去跟踪那人的兄弟……没了。”

傅斯年脚步一顿,眉头猛地拧紧,“什么意思?”

“被灭口了。”韩瞿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泛青,“人在附近的巷子口找到时已经没气了。现场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空气瞬间凝固。

傅斯年眼中翻涌起怒火,随即又压下去,冷笑道,“看来这背后真有只看不见的大手。他们算计的哪是时苒,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我也这么觉得。”

韩瞿深以为然,“宋薇那点能量,买点水军炒作还行,动枪杀人灭口,她没这本事。”

“宋薇那边,让警方加派警力看好了,别让她再出意外。必须从她身上,把背后的人挖出来!”

傅斯年压下心头的躁意,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嗯,我已经叮嘱过了。”韩瞿点头应下。

“你进来时,遇到时苒了吗?”傅斯年忽然问,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遇到了,少夫人去负一楼了,应该是去停车场开车。”

傅斯年转身就往电梯口走,刚要按下按钮,韩瞿却急忙叫住他,“总裁,董事会那边催疯了!早上那个项目出了波折,现在证监会的人已经在公司等着了,您必须回去一趟。”

“先放放!”

傅斯年的手毫不犹豫摁在了按钮上。

可等他追到停车场,却根本不见时苒的身影。

他闭了闭眼,指尖微微收紧,胸口涌上一阵无力的烦躁。

时苒还是躲着他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清楚了她的性格,外表看着冷静坚韧,骨子里却藏着敏感和倔强。

现在追上去,只会让她更抗拒。

“备车,先去公司。”傅斯年睁开眼,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只能先等她冷静下来,再找机会把一切说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看似归于平静。

可随着那些先行离去的记者回到各家媒体,一条条劲爆的新闻,瞬间引爆了全网。

#宋薇伪造亲密照逼宫傅斯年#

#惊天反转!宋薇涉嫌指使下毒陷害傅太太#

#傅斯年再变护妻狂魔,现场揭穿宋薇报恩变报怨#

……

微博热搜榜前十,有六条都和这场闹剧相关,评论区里网友们炸开了锅:

“我的天!宋薇也太疯了吧?不是三非要当三,还伪造证据去逼宫,现在居然还牵扯出下毒?”

“为了上位,真是又蠢又坏!”

“傅斯年也太惨了,被恩人女儿这么坑,还好及时发现了!”

“时医生也太冷静了吧?面对这么多污蔑还能淡定拆穿,姐姐好飒!”

……

网友们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几个小时内就破了十亿,各家媒体还在不断放出现场照片和视频,生怕错过这波流量高峰。

傅家别墅里,林婉君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气得当场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宋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尖声怒骂,脸色铁青,“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真是气死我了!”

旁边的佣人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上前收拾碎片,却被林婉君厉声喝止,“别碰!让它烂在那!”

林婉君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她此刻慌乱的心跳。

宋薇倒了,她手里少了一枚对付时苒的棋子。

要是等傅斯年和时苒彻底解开误会,再想让时淼上位,就难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她不等那边开口,便直接催促道,“淼淼,情况有变,你现在就赶紧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