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的病房。

傅斯年推门进去时,她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看见傅斯年,她眼睛瞬间亮了,却又很快蒙上一层水汽,声音娇弱,“斯年哥……你怎么来了?”

“薇薇,你的梦成真了,傅总真的来看你了,喏……这可是他给你带的玫瑰花!”

跟在傅斯年身后的吴姐,直接钻到了前头,手里还拿着那束玫瑰。

“等会,不……”

傅斯年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的宋薇,却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挣扎着坐起来,抢先一步就将玫瑰接了过来。

“嘶!”

见傅斯年还要说话,她猛地吸了口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左手一下捂住了伤口,“昨晚伤口又疼了,护士说我有点发炎低烧了……”

接着,她顺手就将玫瑰搂在怀里,“这玫瑰花好香好美啊,谢谢斯年哥,我真的好惊喜好感动……你能来看我,我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

看到她这样,傅斯年终究还是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不过,他也没更进一步,而是站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没靠近,“医生来看过了吗?”

“时医生来看过了,说没大碍,就是得静养。”

宋薇垂下眼,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可我一个人躺着,总觉得心慌……斯年哥,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她没说下去,只是抬眼望着他,眼底的依赖和脆弱几乎要溢出来。

这副模样,和她平日里在镜头前的灵动鲜活判若两人。

“我还有事。”傅斯年别开脸,语气却软了些。

“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宋薇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要下床,“我听说楼下花园的海棠花开了,你陪我去走走吧?就当……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病人。”

她脚踝上还缠着纱布,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傅斯年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像触电般收了回来。

“穿上鞋。” 他看了眼手表,沉声道,算是默许了。

宋薇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却很快被感激取代。

她让吴姐拿来件藕粉色披肩,小心翼翼地挽住傅斯年的胳膊,力道轻得像片叶子,“斯年哥,你真好。”

两人刚走出病房,就撞见了查房的林琛。

林琛的目光在他们相挽的手臂上顿了顿,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傅斯年这狗渣男!

他刚才路过时苒的办公室时,还看到傅斯年安安静静在那等着,眼神里的在意做不了假,怎么转头就跑来跟宋薇腻歪到了一起?

林琛攥了攥白大褂的袖口,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他是医生,总不能在病房门口动手揍人。

傅斯年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满脑子都是时苒的手术多久结束,结束后又如何和她说话,带她去吃饭。

却没注意到,身旁的宋薇,贴的越来越近。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宋薇的发丝被风吹得拂过他的手腕,带着股甜腻的香水味,远不如时苒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他安心。

走到楼下花园,海棠开得正盛。

宋薇摘下一朵,举到傅斯年面前,笑容明媚得像偷了阳光,“斯年哥,你看这花好看吗?”

“还行。” 傅斯年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越过花丛,频频望向住院部的方向。

手术应该快结束吧?

他没看到,不远处的花园入口,吴姐正一脸无奈的领着时苒走来。

“时医生,您劝劝薇薇吧。”

吴姐唉声叹气,“她说伤口不疼了,非要下来走走,我哪管得住她?您也知道,我就是个经纪人……”

不远处,看到时苒出现,宋薇忽然 ‘哎呀’一声,捂住了眼睛,“沙子!沙子进眼里了!斯年哥,快,快帮我吹吹,好难受啊……”

傅斯年皱眉,“别动,我看看”

他抬手,想帮她把沙子吹出来。

宋薇却趁他低头的瞬间,微微踮起脚尖,将脸凑得极近。

从花园入口的角度看,两人鼻尖相抵,看上去像极了拥吻的姿态。

时苒正要回应吴姐,脚步猛地顿住。

看到不远处的画面,她的目光骤然收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昨天在星茂广场,他牵起她的手说 “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时,眼底的认真还历历在目。

此刻,他低头靠近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原来所有的感动,都抵不过一场刻意的靠近。

她却像个傻子,傻傻的自我感动。

时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笑,转身就走。白大褂的衣角被风吹起,透着股说不出的决绝。

“时苒姐!” 宋薇眼尖,像似突然看到了时苒,语气里的慌乱拿捏得恰到好处,“你别走!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斯年猛地抬头,恰好看到时苒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带着决然,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一步步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还有事。” 他推开宋薇,力道之大让宋薇踉跄了一下。

“斯年哥!” 宋薇想拉住他,却被他甩开。

傅斯年大步追出去,走廊里空****的,只有电梯 “叮” 的一声轻响,显示着正在下行的数字。

他的心脏骤然沉到谷底,一股有口难言的烦躁像疯长的藤蔓,顺着血管缠上来,勒得他喉间发紧。

该死!他又搞砸了!

花园里,宋薇看着傅斯年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冷笑。

想复合?

没那么容易。

这一切,自然是宋薇的安排。

傅斯年到普济时,正好被吴姐看到,之后跟踪到了办公室,在与宋薇通了电话后,她便假装路过,一步步将傅斯年带入了圈套中。

宋薇的伤口发炎,自然是她有意为之。

她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把傅斯年骗来医院,没想到他竟主动来了。可惜,从吴姐发来的照片看,他手里捧着的玫瑰,明显是给时苒准备的。

还好她技高一筹,提前截胡。

这下,时苒那女人,恐怕心都碎了吧。

哈哈……

傅斯年追到心外科办公室时,时苒刚坐在座位上,正低头整理病历,侧脸的带着透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