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晏满脸不解地看着她潇洒的背影,“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呢?”

这分明不是什么大事,季苏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道歉,他回头让婉仪给她道个歉就行了啊!

她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初识时一样大度呢?

听到席晏的话,季苏脚步微顿,随即便加快了步伐。

或许是被席晏气狠了,季苏一时没看清路,一不小心撞进了江烨怀里。

江烨扶稳她,担忧地道:“小苏,你没事吧?”

“没事。”

季苏笑着摇了摇头,可到底太过勉强,她这一笑比哭还要难看。

“不开心就不要强颜欢笑了,”江烨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掌心,“喏,你最爱的西瓜味。”

季苏微愣,“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啊?”

江烨温和笑笑,“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你叫我一声哥,哥护你一辈子。”

季苏心头一暖,重新弯唇笑了,“谢谢你,江哥。”

虽在笑,声音却带上了哭腔,眼泪也一滴滴地往外溢。

席晏疏远她的时候,她没哭。

席晏屡次误会她,逼她给薛婉仪道歉的时候,她没哭。

薛婉仪假怀孕,拿着孕检单到她面前炫耀的时候,她没哭。

哪怕她在漫长的心痛中下定决心离婚,她都没哭。

可现在,面对江哥的关心,她却突然觉得好难过。

原来,还是有人会真心的关心她、在意她的……

在江烨记忆中,季苏一直都是内敛的。

她从不外泄自己的情绪,开心了不会分享,委屈了也只会自己消化。

在他们相处的那七年,他见过她受的种种委屈,却从未见过她掉眼泪。

可现在,她哭了。

哪怕是哭,也是无声的、沉默的。

她……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江烨心疼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一边温柔地给她擦拭眼泪,一边道:“小苏,以后不论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安心地告诉哥,哥给你报仇。”

席晏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刺眼的画面。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盯着他们看了许久,捏着首饰盒的手紧了又紧,最终压下了上前质问的冲动,气愤地离开了。

季苏有江烨哄着,想来是不会需要他这个丈夫的关心与补偿的。

季苏并未察觉到席晏曾来过,只慢慢发现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她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渐渐止住了哭泣。

她歉意地笑笑,“抱歉啊,江哥,我失态了。”

“没关系。”

江烨递给她一张卫生纸,拉着她坐下,“人都是有情绪的,只有把坏情绪发泄出去,才会开心。”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想起刚发生的事,季苏微愣。

席晏坚信薛婉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相比从前,这一次其实算不上过分,可她为什么……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走,哥带你去消遣消遣,把坏情绪都消遣出去。”

也不管季苏愿不愿意,江烨自顾自地拉着季苏走了。

上了车,季苏才反应过来。

看着认真开车的江烨,季苏突然笑了。

江哥说得没错,她压抑了太多年,也积累了太多的坏情绪,这些坏情绪也该散出去了。

就……先奖励自己吃颗糖吧!

她将手心的西瓜糖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让她陷入了回忆。

其实,她最开始是不吃西瓜糖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她是跟着姑姑一起生活的,但姑姑对她并不好。

姑姑心情不好了会打她,在姑父那儿受了气会打她,开心了也会打她……

好像,姑姑每天在做的事,除了打她,就是找理由打她了。

起初,她尝试过用哭来博取姑姑的同情,可姑姑非但没助手,还打得更狠了,那时她就明白,哭是最没用的。

所以后来她不哭了,安静地看着姑姑打她,姑姑觉得没趣,自然就停了手。

她慢慢知道了怎么做能少挨点打,却也因此变得沉郁,不爱说话。

也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封信。

信的主人和她一样过得不幸福,时常被自己的亲人冷落,不同的是,他没挨过打。

她羡慕他的生活,不想他自此颓废,便回信安慰他。

再次收到回信的时候,信封内多了一颗西瓜糖。

信的主人同情她的遭遇,同样安慰她、开导她。

他说,不开心的时候吃吃吃糖,心情可以变好。

她信了,第一次尝到了糖,好像心情真的变好了。

后来,信的主人每次回信都会加上一颗西瓜糖,她渐渐喜欢上了西瓜糖,亦或者说,是西瓜糖的主人。

也就是——席晏。

但她现在忽然觉得,既然都是糖,她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西瓜这一种口味呢?

“小苏,我们到了。”

江烨停车时,季苏也抬起了头,“江哥,我突然不喜欢吃西瓜糖了,下次给我带葡萄味的吧!”

“好。”

江烨扶着她下车,“这里是京城最大的游戏厅,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呢!”

季苏微怔,“江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打游戏了?”

她记得,以前江哥是很厌恶打游戏的,他固执地认为,打游戏的人都是不学好的坏小孩。

江烨眸光微闪,尴尬一笑,“小时候确实是对打游戏的人有些偏见,长大了才发现不是这样。”

其实,当年小苏被拐卖一事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刺。

哪怕他后来回了江家,也日日因此噩梦连连,所以他才会执着地想要找回她。

打游戏是心理医生对他提出的建议,起初他是抗拒的,但尝试过才发现,真的有用,甚至慢慢在其中找到了乐趣。

即使小苏不说,他也知道她难过是因为谁。

可对方是席晏,他做不了什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帮帮她。

“我们进去吧!”

江烨直接带着季苏到炫酷飞车的位置坐下,“我其实比较喜欢这种刺激的游戏,因为刺激上头,自然就把心里的烦恼忘掉了,你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