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苏转身,微红的眼眶蕴起一层雾气。
她不想哭的,可想起席晏住院的这段时间,他们之间还算甜蜜的互动,她这心里就难受得紧。
她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席晏就是个来者不拒的人!
他可以对她好,却做不到只对她好!
可笑的是,她明知道席晏就是这种不值得的人,还是忍不住的伤心难过,心痛万分。
她后悔了,她一开始就该坚定地离婚的,一开始就不该对他抱有期待的,或许这样……她现在就不会这么心痛了。
但现在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
早点看清席晏,早点死心,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期待了。
“呼……”
季苏揉了揉自己的心脏,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擦去眼尾的湿润,抬脚离开。
身后却突然传来齐皓轩的声音:“嫂子,你别误会,柳诗韵是听到了晏哥重伤的消息才会回来看看晏哥,他们之间……”
季苏脚步微顿,轻笑了声,像是在自嘲,“我误会什么了呢?”
事实都已经摆在她面前了,她还需要误会什么呢?
现在离开,是她最后的体面,也是席晏最后的体面。
齐皓轩的挽留没让季苏留下,却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席晏唤回神来了。
“季苏……”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门口背对着他的季苏,唇瓣嗫嚅,神色挣扎,似乎是在解释些什么。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淡淡地道:“你怎么来了?”
季苏身体微僵,心头是一阵阵骇人的冷意。
席晏出车祸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是席晏病房的常客。
她怎么来了?
他之前可从来没这么问过,今天却……
果然呐,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季苏转身,眼底闪过一抹讽刺,“不来,又怎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她讥讽的语气让席晏不悦地皱紧了眉头,她忽然间到他病房门口莫名其妙地讽刺一通是个什么意思?
他又没做什么?她发什么疯?
“季苏,你又在闹什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让季苏的心沉入谷底。
“我?又?闹?”
季苏用食指指着自己冷笑了声,刚刚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泪光又涌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用那样温柔到能拉丝的目光看着这个多出来的女人,而她,作为他的妻子,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落在他眼里就变成了闹?
呵!还真是十分明显的区别对待呢!
是!她的错!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
季苏强压着怒气点了点头,“是,我不该闹,不该来打扰你们!”
“那既然席总连新欢都已经有了,是不是该抽个时间,和我一起去把婚给离了?”
听到这话,一直背对着她的柳诗韵总算转过身来了,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大气。
“季医生,你误会了,我和阿晏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她顿了一下,下意识侧眸看了眼席晏,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失落,又强装大方地扬起一抹微笑,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我和阿晏之间确实有过一段过往,但那早已成为过去式了,我们现在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你不要多想。”
她这话虽有些茶,但季苏早已经历过了薛婉仪茶里茶气的污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她还是愣在了原地,因为……
她意外发现,柳诗韵这张脸竟和她有七分相似!
若是单看正脸,并不难看出,她的容貌其实还要更精致些,气质也更清冷矜贵。
柳诗韵虽装得大度,整个人由里到外却是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小家子气的味道。
可若是只看侧脸,她两放在一起,竟难分伯仲!
季苏眸光一滞,忽然就想起了曾经她爱席晏的那段时光。
那时,只因为席晏一句“我更喜欢温柔一点的女人,你要是再温柔一点就好了”,她就改变了风格,做了一个温温柔柔的贤妻良母。
她事事都以席晏为先,事事都依着他的想法来。
仔细想想,那时的她……不正是一个翻版柳诗韵吗?
季苏身体一僵,饶是她已经对席晏死了心,心脏深处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忍不住去想,他们的初识。
那时的席晏突然选择接近她,到底是因为认出了她,还是因为……她这张脸像极了了他深爱的白月光?
结婚之初,他对她百般呵护,熟练地帮她吹头、帮她化妆,又到底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她像极了柳诗韵?
他看她的时候,又有没有透过她,去看另一个女人呢?
……
季苏不敢再想。
因为她越是往深处想,就越是觉得自己这两年一直生活在一个以“爱情”为名而编织的谎言中!
也难怪了……
难怪当初薛婉仪只是说了一个毫无证据的谎言,席晏就开始疏远她!
因为……
她于他而言,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替身啊!
又有谁会在乎,替身是否受了委屈呢?
坚强如季苏,此刻也生出了一颗逃离的心。
“你的生也好的差不多了,一周后是个好日子,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季苏不敢也不想去看席晏的目光,只淡淡地扫了眼他的伤,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留下一句话便匆忙离开。
“季苏,离婚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就这么轻松吗?”
季苏步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眼眶却很红。
她真的……轻松吗?
不!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般,无比沉重!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其实并不在意席晏身边是否有新的女人出现,她在意的从来都只是席晏的态度。
她忘不了打开房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席晏和柳诗韵都没说话,可他们深情款款的目光在告诉她,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继续以替身的身份维持这段充斥着谎言的感情,只会徒增羞辱!
季苏双眸微阖,在席晏看不见的角落悄无声息地落下一行泪。
而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了清明。
“是!和你离婚,于我而言,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