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苏,你就那么想把我推给别人吗?”

席晏定定地看着季苏,眼底蕴着熊熊怒火,语气却是破天荒的平静。

他发现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季苏了。

他一直觉得季苏心里仍是爱他的,因而他亲近她的时候,她虽然表现得抗拒,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接纳他。

她提出离婚,以及最近无数次地推开他,都不过是因为心里委屈了,以这种方式来发小脾气而已。

所以啊,他不介意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着不和她离婚,享受这种别样而愉悦的相处方式。

可他从没想过,她会把他推进别的女人怀里。

明明,她前一秒还在和他打情骂俏,还在和他赌气……

席晏不禁思考,季苏是真的爱他吗?

她惯会演戏,那她的爱呢?也是演出来的吗?

季苏心头觉得有些窒息。

他竟然质问她这么想把他推给别人!

真是可笑啊!

明明是他先疏远她的,明明是他先对这段感情不忠的,明明,是他逼她走到这一步的!

季苏搭在腿上的手紧紧地捏着衣裙,喉间赌得紧,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啊!”

“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有我的去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享受孤独吧?叶总不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能力,都和你很配。”

季苏语气轻松,可一字一句都像是根尖锐的刺,刺进席晏的胸膛,让他浑身难受。

他想不通,季苏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爱他,却能将离开说得这么轻松?

她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来的?

席晏握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季苏,无数个字眼在喉间久久哽咽,他哑着声音开口:“季苏,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只要她说不是,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惜,席晏注定要失望了。

季苏轻笑,“不然呢?”

“席晏,你不会以为我和你离婚是闹着玩的吧?”

席晏沉默了。

如果没有今天,他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

席晏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淡漠。

他像是突然间想通了什么,看向季苏的目光变得平静又冷漠,“当然不是。”

他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季苏,“你吃好了吗?”

席晏平时和季苏说话时,声音虽然淡漠,却蕴了一丝浅浅的温柔在其中,那是他对于家人独有的温柔。

但此刻,他的声音冷漠至极,公事公办的语气再让人难以在他身上找到一丝“丈夫”的影子。

季苏并未察觉到席晏的不同寻常,但经历了这么些事,她也没了食欲,跟着起身,“走吧。”

席晏轻嗯了声,迈步离开。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丝毫没有等季苏的意思。

季苏看着他急匆匆的步子,身体愣了一下,心底突然有种难以名说的不开心。

可转念一想,这样被席晏抛下也不是一次两次,她早该习惯了。

只是席晏最近好转的态度,让她心里涌起了一抹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依赖。

可现在席晏已经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她也该一样。

季苏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席晏对她的好,目光逐渐恢复淡然,拖着受伤的腿慢慢往外走。

可出了店,她才意外发现,席晏还没走。

她愣了一下,有些惊讶。

席晏却直接不耐烦地对她按了按喇叭,“上车,别浪费我时间。”

季苏回神,压下心底的烦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可席晏却在她上车前冷冷地横了她一眼。

“后面去,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这不是你该坐的位置。”

他话里带刺,刺得季苏心里有些委屈,不甘示弱地回怼:“那就辛苦你了,席司机。”

她重重地关上车门,冷着脸去了后座。

可因为腿正好伤在膝盖,上车有些困难。

席晏脸色冷漠,目光却通过后视镜默默地关注着她。

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笨拙的动作,席晏几乎是想立刻把她抱上车。

可想起她刚刚说的话,愤怒作祟,他硬生生压住了这股冲动,嘲讽出声:“你是乌龟吗?这么慢?还是说你觉得在这丢人现眼很有意思?”

季苏动作一僵,心里又涌起了一股窒息感,鼻尖也跟着有些酸涩。

她心里一狠,强忍着膝盖的疼痛,一鼓作气上了车,关门坐定。

“走吧,席司机。”

她语气淡漠,又带着一丝浅浅的嘲讽。

只是,脸色却是惨白一片。

席晏犹豫的目光透过镜子落在她包着纱布的腿上,他隐约看见,纱布之下,似乎正溢着血。

他有些心软,却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做主动的一方,显得他像个舔狗似的。

他唇瓣嗫嚅,却没开口,踩下油门任车子飞驰出去。

十分钟后,席晏的车是在季苏家楼下挺稳的。

他在季苏之前开口:“既然你决定好了要和我离婚,把我推给别人,那席家也不是你该进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毕竟,你也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席晏太好了,现在听了她从前不曾听过的羞辱,季苏心里泛起了一阵细细的疼痛。

或许,席晏和莫卿一样,存着浓浓的门第之见,只是从前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在他心里,大概一直都是看不起她的吧!

季苏鼻尖微微酸涩,感觉心里对他的喜欢又淡了几分,离婚的想法又坚定了几分。

席晏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又白了几分的小脸,神色有些松动,突然有些后悔说了句这么伤人的话。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弥补一下,可季苏在他之前开口:“你放心好了,我本就不稀罕进你席家的大门。”

说完,她便冷着脸下车离开。

还是因着腿的原因,她的步子有些踉跄。

席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席晏将手放在了车门开关上,可看着她单薄却坚定的背影,他又将手收了回来。

季苏的倔强激起了他的胜负欲,这一次,他非要让季苏服软不可!

季苏还未上楼,身后便响起了车子引擎启动的声音,她的身子顿了下,感觉心口的痛又强了几分。

察觉到自己潜意识里的想法,季苏苦笑着叹了口气,“季苏啊季苏,你可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季苏,绝不能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