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顾暮初等人愉快地拍完了当天的戏,打算找个有情调的餐厅庆祝佳节。

蒋多情指着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对曦末建议:“就这家吧,最近红得一塌糊涂。”

曦末看了一眼,首先问:“贵吗?”

“又不用你付钱。”

“那不行。”曦末摇头,“亲兄弟还明算账,不能总让你们出。”

蒋多情立刻气呼呼地说:“不是我们,是我。”

“……”

最近他们只要一起出去吃饭,名义上掏腰包的是小情,但实际结账付钱的都是江天赐,不仅如此,小情身上穿得戴得,全是江天赐买的,就这样,她还在坚持称她是她,江天赐是江天赐。

曦末默默叹了一口气,想到顾暮初说得那句,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也就放弃继续和她探讨这个话题,

“等会儿还是去超市买菜,自己做吧。”

“……”

这回轮到蒋多情无语了。

饶是她再喜欢曦末,也快受不了了。

曦末人很好,但实在没多少做菜天赋,每次她去他们家蹭过饭,总要另外找个地方重新吃一顿。

这头,女人们为晚上吃什么讨论个不停,那头江天赐笑眯眯地问顾暮初:“你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恩?”

江天赐不经意地低头,目光擦过顾暮初的袖口:“你的袖扣,是意大利那边新出的限量款,全球只发十对,一颗五十万。

还有你太太耳朵上的那对耳钉,我没看错地话,应该和你的袖口是配对的,但意大利那边并没有出耳钉,所以顾太太的耳钉是另外定做的。

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咳。”顾暮初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说,“保密。”

江天赐无奈摇头。

不过他很能理解顾暮初的心态,对他来说,现在的日子可以说是静好的像是一场最舒服的梦境,他当然不愿意醒过来。

但对有的人来说,生活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顾暮初注定是站在世界顶端的人,他不可能长久地沉溺在平凡。

“听说顾老爷子把名下的产业全给你了?”

“恩。”

“老爷子大概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把股份全转给你的父亲,他把私产全给你,无非是希望有朝一日顾氏有难的时候,你还能回去。”

顾暮初笑笑,避开话题:“以你家蒋多情的本事,多半是说服不了我老婆,所以今晚上你们可能又要到我们家吃饭了。”

“……”

江天赐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是江家锦衣玉食养大的贵公子,从小到大吃得是最好的东西,而顾太太做得饭菜味道真得相当一般。

“暮初,我有一个疑问。”

“恩?”

“你真得觉得顾太太煮的饭菜好吃吗?”

“只能说不难吃。”

“啊?”

显然这不是江天赐预料当中的答案,毕竟他们每次去吃饭,顾暮初总是吃得特别多。

顾暮初怜悯地看着江天赐:“什么时候江夫人肯为你做饭了,你就明白为什么我不觉得老婆做得东西好吃,还能全部吃下去了。

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你能不能等到?”

“……”

果然经过激烈的讨论后,他们还是决定去顾家吃晚饭,但在蒋多情的强烈要求下,曦末答应她叫外卖加菜。

刚出剧组,一群狗仔就蜂拥而至,顾暮初和江天赐第一时间把各自的老婆护在身后。

“顾先生,请问你对你父亲和前未婚妻的事怎么看?”

“无可奉告。”

“顾先生,你应该很愤怒吧?所以你是更生你父亲的气,还是更生你前未婚妻的气?”

“无可奉告。”

“顾先生,请问你明明在国外抛下了夏小姐,却在回国以后没有娶江小姐,是不是因为你早就发现她和你的父亲——”

“闭嘴。”顾暮初忽然就沉下脸,“你们要什么怎么说顾景澄和江笑涵的事,甚至你们要怎么说我和他们的事,我都没有意见,但有一点,请不要牵扯我太太。”

狗仔被顾暮初的护妻行为镇住,一时间没有说话。

“有些话我过去没有说过,今天就当众说一次,我和太太复婚,是因为我爱我太太,并且这一辈子,我只爱过她,以后,也不会爱上别人。”

说完,顾暮初搂着曦末,快速绕过狗仔,上了路虎车。

车子一开出影视城,曦末就想问狗仔怎么知道照片里的人是江笑涵,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拿出手机,刷起了某博。

热搜第一条,就是关于顾景澄的。

标题是:和豪门总裁雨夜**大半夜的女人,居然是他的准儿媳,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曦末暗暗叹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看出来,照片里的女人是江笑涵了。

“你——还好吧?”

“只要你不跑,我都好好的。”

“……”曦末剜了顾暮初一眼,“我知道你不在意顾——先生和江小姐的事,但你也不介意顾氏吗?顾先生名誉受损,必定会牵连顾氏的股价。”

“我怎么介意?爷爷已经把股份全部给了顾景澄,他现在是顾氏真真正正的总裁,别人再有想法,也操不上心。”

“唉……”曦末长叹一口气,“顾先生也真是的,明明那么想要得到顾氏,现在顾氏在手,却不好好珍惜。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事情很可以对顾氏和为顾氏的工作的无辜员工,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吗?”

顾暮初淡淡一笑,伸手抹平曦末眉间的皱纹:“老中医不是说了吗,你不能多思,只要你过得开开心心的,身体自然而然会养好。”

“……”

这句话,瞬间让曦末产生了生理性不适,因为最近她天天喝中药,喝得她听到中医两个字都想吐。

“晚上我要吃口冰激凌,就一口!”

“不行。”

“融化了的也行。”

“说不行就不行。”

“……”

正如顾暮初说得那样,顾氏会怎么样,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操心的事,与其去关心他们无法影响的事,不如专注眼前的生活。

她对现在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非常满意。

……

顾氏大楼的九十九层,法务部经理顶着一双熊猫眼,快速奔向总裁办公室。

“顾总,您找我?”

顾景澄直接把手机砸向了法务部经理。

“我昨天是怎么要求你的?我让你约见那些人,让你不计一切代价让他们闭嘴,今天早上,你不是告诉我都办妥了吗?!”

“……”

法务部经理选择了沉默。

他不是不能辩解,可辩解无法熄灭顾总的怒火。

法务部的的确确找到了所有发文骂顾总的人,也付给他们一大笔封口费,让他们删贴并且道歉。

可娱乐圈的狗仔只有那么几个人吗?

这种试图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行径,本来就愚不可及,可公关部经理的劝解,却只换来离职的下场。

如果顾总肯听劝,选择承认错误和道歉,那么背后的有心人就算继续动作,也会让人察觉到他们的意图。

公关部再适当地卖卖惨,就算车子里的女人被爆出是江笑涵,舆论起码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边倒。

“我要你立刻发律师函,告诉那个爆料的人,说顾氏将对他的造谣行为追究到底!”

法务部经理差点就笑了。

“顾总,请问车里的女人,是江小姐吗?”

“……不是!”顾景澄恼羞成怒地大喊,“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是!”

看来车子里的女人真得是江笑涵。

法务部经理压住心里的不屑,恭敬地点点头:“请顾总放心,我马上回办公室草拟律师函,并且尽快发出。”

顾氏的这次危机到底会走到哪一步,他已经猜不出来了,但对他个人而言,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失业吗?

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