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多情静静地看着周小鱼。
夏曦末是个烂好人，按理说烂好人的朋友应该不少，但因为她长得太明艳，所以不少女同学都在私下里说她是一朵纯纯的白莲花。
尤其后来她和她混在一起，不待见她的人就更不待见她，而原来待见她的人渐渐也不想和她多打交道。
想当初，夏曦末帮周小鱼只是顺手，毕竟夏曦末是豪门名媛，周小鱼什么都不是，两个人根本没可能玩到一起。
可谁能想到，最后陪在夏曦末身边最久的朋友，居然会是她。
蒋多情回过神，淡淡地说：“如果你想让夏曦末重回娱乐圈，我可以帮忙。”
“真的？”小鱼第一时间感到了怀疑，毕竟蒋多情的人品摆在那里，“我说，你该不是还想害曦末吧？”
“有必要吗？”
“呃……”
没有。
蒋多情坑曦末，是为了帮江笑涵，但听苏宇川说，蒋多情出事后，江笑涵不认账，完全不管她，所以两人闹掰了。
“你真要帮曦末？”
“爱信不信。”说完，蒋多情要走，小鱼急忙凑上去，“等等嘛。”
虽然她很不待见蒋多情，但如果对方肯帮曦末的忙，那就另当别论。
只不过——
“蒋家和你闹成那样，你能帮上忙吗？”
蒋多情勾唇：“谁告诉你要帮夏曦末一定要靠蒋家？A市的娱乐圈，又不是全是蒋家的天下。”
“所以你真能帮忙？”
“恩。”
周小鱼立刻转笑：“蒋多情，看来还是曦末眼光好，知道你这个人还有的救。”
“呵。”
蒋多情不由地冷笑，就这么一个见风使舵的东西，也能让夏曦末当作是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她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不挑嘴。
“最多两天，我给你消息。”
“好嘞。”
“还有，别告诉她。”
不管蒋多情是真心还是假意，她毕竟是这几天来圈子里唯一肯给她准话的人，有了她的准话，她至少可以先回家睡一觉。
再不睡，她怕自己会死。
出了厕所，她直接往大门的方向走，路过男厕所，听见里面有一个比她吐得还夸张的人，她不由地乐了。
这年头，大半人的日子都不好过，这不，刚巧让她遇到了一个更惨的可怜虫。
小鱼笑着往前走了十来米，然后顿住脚步。
可怜虫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又返了回去。
几分钟后，苏宇川白着一张脸，从厕所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苏宇川，怎么是你？！”
苏宇川茫然地抬起头：“谁？”
小鱼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她觉得最近自己已经过得足够糟糕，没想到苏宇川比她更夸张，几天不见，他完全没了人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鬼。
“苏宇川，你没事干嘛喝这么多酒？”
“应酬。”
“应酬？和谁？”
苏宇川笑笑，和她摇摇手，然后摸着墙壁往暗夜里走。
他只走了两步，整个人就扛不住往前冲，接着，他在小鱼的注目夏，一脑门磕在大理石的墙壁上。
“哐——”
一声巨响，小鱼吓得肝胆俱裂，她跑上去一看，一行血色从他的脑门往下淌：“苏宇川，你没事吧？！”
“死不了。”
穷人的命，总是比别人要硬一点，毕竟不硬的话，活不下去。
“苏宇川，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
苏宇川立刻甩开小鱼。
现在的他，最不敢去的地方，就是医院。
“周小鱼，我没事，你回去吧。”
没事？
昏黄的灯火下，大片鲜红的血从苏宇川的额头不停地往下流，很快把他的半张脸都染成了红色。
“苏宇川，你流了好多血，再不去医院，会死的！”
说着，小鱼就冲上去托苏宇川，但，他又一次甩开了她。
怒火在小鱼心里不断地往上涌，疲惫到极点的她，真想当作没看见他，然后一走了之，可说不清的原因让她没办法走开。
小鱼努力压制怒火：“苏宇川，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计较。”
她用力拖住人，然后往外走。
但没等他们走出两步，苏宇川又又甩开小鱼的手：“周小鱼，你不是看不上我吗？还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可能喜欢我，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要管我？”
……
人间乐府的马路对面，苏宇川默默看着曦末走下车，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幽幽地对上比他更沉默的周小鱼。
“小鱼，我年纪不小了，最近我妈总在问我，有没有交女朋友？什么时候能带回去给她看看？”
小鱼无所谓地说：“那你带啊。”
看着这样的小鱼，苏宇川除了觉得生气，更多地是无力。
他这一辈子头一次喜欢一个人，所以恨不能掏心挖肺地对她好，可他的好，对周小鱼来说，是不是一文不值？
他想起刚才曦末的话，她是不是在提醒他，有些事不能一直拖下去？毕竟他等得起，他妈却等不起。
想到这里，苏宇川突然就下定了决心。
“小鱼，我想带你回家。”
“哈？”小鱼假装露出一副震惊地表情，“苏宇川，你干嘛要带我回去？哦，我知道了，你没有女朋友，所以想让我假扮你的女朋友，帮你骗你妈，是不是啊？”
“不——”
苏宇川立刻皱眉，他要把话说透，但小鱼却害怕他把话挑明，于是在他张口的一瞬间，先一步说：
“苏宇川，我们是朋友，朋友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的，这样，你付我两百块，我在你妈面前演一天你的女朋友。”
“周小鱼！”苏宇川扬高声音，“我喜欢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不管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都要把话说明白，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
小鱼低下头，手指悄悄扭在一起。
她不眼瞎，当然知道苏宇川什么心思，何况他在插科打诨的时候，没少向她表明心意。
可问题是，他们不合适。
“苏宇川，你喜欢我哪里？我保证全改了。”
“……”
苏宇川不敢置信地看着小鱼，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对他说出这么残酷的话？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小鱼笑笑，无情地反问：“苏宇川，你能告诉我，你有多少存款吗？那些存款够不够买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够不够应付你未来老丈人隔三岔五欠下的巨额赌债？够不够——”
“不够。”
说完，苏宇川也笑了。
他不仅是个穷光蛋，家里还有一个病得不轻，每月要消耗大量看病钱的妈，他的确没有资格向小鱼求爱。
“苏宇川，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厚爱，但是很遗憾，我不喜欢你，一点点都不喜欢你，也永远不会喜欢你。”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