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潇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了黑衣人的身影。

他整个人阴翳得过分,就像是那臭水沟中爬出来的臭虫,阴恻恻地看着宁潇和欧阳震。

“起先我还觉得是他们小题大做了,但是今日一见,你确实值得引起重视,若是再让你成长两年,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欧阳震出现,挡在了宁潇面前。

“是谁派你来的?谭正?”

这时,黑衣人才正视起欧阳震。

“呦,读心术!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威压了,别来无恙啊,欧阳家的臭鱼烂虾。”

黑衣人的实力恐怖到能够直接影响到欧阳震的读心术,欧阳震的脸色很难看。

“宁潇,站在我身后。”

黑衣人将兜帽扯了下来,那张满是血痕的脸显露出来,下巴处的红色胎记也十分明显。

“你们能找到我,说明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欧阳震,如果你愿意和我回去认罪,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至于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她今日必须死。”

黑衣人狂妄得过分,根本就没有将宁潇和欧阳震放在眼里。

欧阳震注视着他,冷声道:“如果你能亲自动手杀了我们,倒不用这么麻烦了!”

黑衣人被戳中心事,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是啊,如果不是有明文规定我们不能在族外杀人,你们二人早就是一滩血水了,还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和我叫嚣?”黑衣人嫌恶地将地上的尸体踢到一旁,“所以我只能利用他们,只是没想到,他们实在是太废物了,连宁潇都没能解决!”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亲自动手了。”

欧阳震护着宁潇向后退:“你难道不怕违反族规吗?”

黑衣人笑得格外猖狂:“违反族规?呵,你可知道我是领着什么命令出来的?那就是必须杀死宁潇!无论结局是什么!”

黑衣人将身上的黑色长衫撕开,露出一身腱子肉,整个人看起来魁梧了不少。

“不用动手就能完成任务是再好不过的,可若是出了差错,我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完成上面交给我的任务!”

“所以,你们二人想好了吗?”

“是谁先死呢?”

就在欧阳震护着宁潇退无可退之时,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疾风向他面上攻来。

欧阳震凌厉的拳风砸在了黑衣人面上,黑衣人微惊。

他的拇指拂过嘴角的鲜血,眼神猩红。

“早就听闻欧阳家出武学奇才,尤其是欧阳兰的弟弟欧阳震,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有点儿东西,但是……你已经老了!”

音落,黑衣人一个翻身降肘就卸了欧阳震大半的力。

“哈哈哈!接下来就是我的主场了!”

“你们二人该后悔,后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受死吧!”

欧阳震的身手很稳,可是黑衣人的身手似乎更胜一筹,快准狠!

这也就是欧阳震了,换成普通人,他的每一个攻击都能要人的命!

欧阳震节节败退,脸上已经挂了彩,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啊!”

人在濒死之际,总是会有一段潜力爆发,或能救人一命,或能送死得更快些。

宁潇眼睁睁看着欧阳震抱住了黑衣人的腰。

“叔!”

“我来帮你!”

“别过来!”满口鲜血的欧阳震嘶吼道。

“潇潇,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跑!快跑啊!”

宁潇双拳紧攥。

全盛时期,宁潇或许能和欧阳震打个平手,可是现在她已经耗神过多,想要对付这个能稳压欧阳震一头的混蛋,无异于痴人说梦。

“叔!”

“快走!”欧阳震的气已经有些不足。

宁潇第一次产生了犹豫,明明今日的场景他们已经在家中预想了很多遍,每一次,欧阳震都劝她在遇到危险时迅速离开,宁潇也答应了。

可是真的到这一刻,宁潇却还在犹豫。

那用生命为她创造求生机会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亲人!

她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是要她眼睁睁看着亲人为救她逝去,她做不到!

宁潇拿起匕首,将散落在肩的长发削下。

从地上捡起一根带子将拳头缠上,眼神凄厉。

“舅舅,你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那是宁潇第一次叫欧阳震舅舅,欧阳震瞳孔猛缩,随后便大笑起来。

“好!好啊!”

“不愧是我欧阳家的骨血!有血性!”

宁潇神色一凛,嘶吼一声,拼命攻击着黑衣人的下三路。

她的攻击毫无章法,让受过系统训练的黑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欧阳震也找到了挣脱的机会,迅速和宁潇配合起来,将本来还占着上风的黑衣人打得无力招架。

但,宁潇和欧阳震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现在的每一个攻击都无异于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

还好,天可怜见。

黑衣人也招架不住这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就露出了破绽。

宁潇本着以伤换死的打法,任着黑衣人在肩上捅了一刀,而后将手中的匕首捅进了他的胸膛。

黑衣人应声而倒。

宁潇看着黑衣人再无攻击的能力,嘴角微勾。

“还好,我们没输。”

说罢,宁潇就倒在了欧阳震的怀中。

欧阳震心疼地抚摸着宁潇的脸:“潇潇,是舅舅没有保护好你,走,我们去医院!”

欧阳震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宁潇抱起,拖着脚步向外走去。

宁潇松了一口气,眼神模糊下来,就当她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一下时,在欧阳震身后站起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他的手中还举着一把枪!

宁潇瞳孔瞪大,根本来不及呼喊,那人就扣下了板机。

“噗嗤。”

是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

宁潇的嘴唇颤抖着:“舅……舅舅!”

欧阳震垂眸看着自己胸前平白多出的一个血洞,嘴里的鲜血是止不住地往外涌着。

宁潇傻了,拼命用手去捂着他的胸口。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舅舅!”

“舅舅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宁潇的慌张欧阳震都看在眼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孩子,别……别白费力气了。”

即便如此,欧阳震都没有将宁潇摔在地上,而是强撑着疼痛俯身将宁潇放下,还扶着她的头。

“潇潇,看来舅舅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以后的路,就要靠你一个人去闯了。”

欧阳震的眼中满是不舍,泪滴滑落,滴在宁潇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