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本就在气头上。

这会儿傅怀君又凑上来气他。

平日里在妻子女儿面前的好脾气不再。

他一巴掌拍开傅怀君凑到自己面前的手臂,再抬眸时看向对方的目光中多了愤怒。

“傅怀君,当年你和小年的婚事,我和她妈妈一直不同意。”

“是小年坚持说你一定会被她的爱意感动,你和她之间的感情,一定会变成我和她妈妈那样恩爱。”

“可是你看看整个京城上下是如何编排小年的?你去问问整个京城上下,有谁瞧得上小年。”

“之前你不好好爱小年,现在上赶着喊我‘爸’?傅怀君,我记得你父亲并不是这样的人。”

傅怀君的父亲意外离世时,傅怀君还是个小男孩儿。

当年父母离世,他陷入悲伤许久。

还是老太太抽出时间拉着他四处逛,才慢慢打开了心结。

老话都说隔代亲。

哪怕是傅家这样的家族也一样。

老太太对孙子溺爱过了头,就导致傅怀君养成了不可一世,心高气傲的性格。

要不是为了傅氏,为了不让所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这会儿傅怀君恐怕也不会凑上前来,喊姜父一声‘爸’。

姜父毫不客气地戳破了他虚伪的外表,偌大的丁家客厅中再次陷入了沉寂当中。

好半晌才见傅怀君双唇嗫嚅,低声道,“爸......姜总,我们出去外边谈。”

傅怀君鲜少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

即便当初老太太要把他手中的股份收回去,他也没有向老太太低过头。

现在他当着这么多人面,对着姜父低了头。

姜年站在一旁看着他低声下气的模样,唇角忽的扬起一抹笑。

傅怀君抬头的时候,正巧看到她面上扬起的笑。

其实姜年生的很好看。

和裴书瑜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好看。

他也知道带姜年出去,比带裴书瑜那个演戏的演员更有面子。

可他为了那该死的面子,不断给自己洗脑,让自己不要爱上姜年。

现在他再想回头的时候,才惊觉一切都晚了。

心下好似被一整块淤泥堵住,傅怀君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

尤其是姜父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他,而是扭头看向姜年,责备姜年当初没擦亮眼睛寻找心上人时。

他内心更加不是滋味。

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就在他想要拉着姜父离开之际,站在他身侧,哪怕已经年过半百,却如同三十刚出头,身材没有丝毫走样的男人。

忽然在所有人面前倒下了。

不光是姜父。

连着姜母也跟着倒在了沙发上。

夫妻双双倒下的场景,不由得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眸。

“是那杯茶?”

姜年突然开口,打破了客厅里诡异的寂静。

她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丁鸿铮身上,看到后者面露漫不经心的笑意,再回过头看向傅怀君时,那双杏眼中霎时升起怒火。

“所以你不是跟着我们过来丁家的,你和丁鸿铮商量好了?”

“难怪!难怪刚才丁鸿铮又劝我喝茶,又要给我泡咖啡的。”

“傅怀君,你不是最厌恶用这种手段的人吗?怎么,现在你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了?”

姜年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本就面露尴尬的傅怀君脸色涨成猪肝色。

他想要摇头说不是,却听到耳边响起一阵鼓掌声。

二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脸上顶着巴掌印的丁鸿铮正在对他们鼓掌。

“不愧是姜家小姐,什么都瞒不过你,只是可惜,你知道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垂眸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姜父姜母,丁鸿铮轻笑,“只是可惜了,这副药本来是要用在你身上的。”

“我听说你和傅怀君到现在都没有睡在一起过,本想着帮帮你们,促成一对好姻缘,真是可惜了......”

丁鸿铮的话听的姜年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她再次抬眸看向站在自己身边,低着脑袋,正一脸不知所措的男人。

待在她回过头时,她忽然弯腰抓起那只泡茶的紫砂壶,用力朝着丁鸿铮砸了过去。

“丁鸿铮,你混蛋!”

丁鸿铮原本要躲的动作,因为身边站了个丁宿,拦下了他的脚步。

紫砂壶连同滚烫的茶水砸在他额头上的瞬间,茶叶和茶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

伴随而来的,还有他被烫后吃痛的惊叫声。

丁鸿铮大半张脸都被烫红了。

加上他另一边脸颊上的巴掌印,看上去好不可笑。

待他从剧烈的疼痛中回过神来,抬手就要往姜年脸上扇巴掌时。

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接连在他的脸上扇了十几个响亮的耳光。

直到丁鸿铮被打懵了,鲜血顺着他唇角流淌而出,他才抬起手抵挡伤害,尖叫着求饶。

“哥,我错了哥,别打了!”

“丁宿,你还有完没完,我他妈做错什么了?我们可是亲兄弟!”

丁宿手脚并用,拳头和踹脚的功夫拳拳到肉,闷响声和丁鸿铮的尖叫声一时间充斥着整个客厅。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丁宿没了力气再接着打下去,而丁鸿铮也没有力气继续喊叫,兄弟二人这才停下动作。

丁宿喘着粗气来到姜年身旁,他先是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姜父姜母,旋即目光扫视过客厅。

待他在客厅的角落里找到瑟瑟发抖的管家时,他哑声道,“让家庭医生过来。”

管家从未见过脾气温和的大少爷发过这么大的火。

赶忙点头道好,他担忧的目光落在了二少爷身上。

刚才大少爷这样打,会不会把二少爷打坏啊?

丁宿却没有心思关心丁鸿铮。

他抬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拍拍姜年的头顶,安抚她的情绪。

却发现自己的骨节处因为殴打丁鸿铮而破了皮,鲜血淌满了整只手。

他这才讪讪收回双手,低着头摆出一副认错模样,“对不起,姐姐。”

姜年听到他向自己道歉,拧眉道,“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不是我把姐姐带回丁家,就不会有刚才发生的事,姐姐和叔叔阿姨也不会落入小人手里。”

说到‘小人’一词的时候,丁宿下意识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傅怀君。

后者双手紧握成拳,以往那些十分利索的反驳的话,如今却一句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