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王听了提贝尔的叙述,大声说:“真的,列那实在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如果谁能把列那带来,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给予重赏!”

“陛下,”格兰贝尔说,“不管列那表面上看起来有多么罪大恶极,也不管实际上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坏,都不能忽视他作为一个自由人的权利。请您第三次传唤他吧。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他再不听您的命令,就尽管对他采取暴力,必要时采用诡计。”

“那么这次谁愿意去传唤他呢?大家都担心被打,甚至落下残疾……”

“陛下,如果您愿意的话,就让我去吧。我不怕列那。我们一直相处融洽,我对他只有友谊和关心。列那还不至于那么坏,他不会对我出手。”

“格兰贝尔,你小心一些!他有多少次背叛、欺骗了朋友啊!”

“我相信他。”獾说。

棕熊怀疑地说:“格兰贝尔,难道你就从来没被那个红毛坏家伙陷害过吗?你不会把我们在这里说的话透露给他吧?”

“布伦,谁也没有权利怀疑我的正直。”

“所有人都在控诉你的朋友,你却坚持维护他,这种固执真的很少见。”

“对犯了错的朋友仍然保持忠诚,这难道也是错的吗?”

“当然不!”狮王热切地说,“格兰贝尔,你到莫佩图伊去,这次一定要把列那带来。”

狮王诺布勒立即口述了一封信,让野猪博桑记下来,布里什梅尔在上面盖上了皇室的印章。

格兰贝尔从狮王手中接过信,向大家告辞,出发了。

他走过一片片牧场、农田和开满鲜花的平原,穿过山谷,走进了树林。他来到莫佩图伊附近,轻轻松松就找到了路。

他毫不犹豫地敲了敲门,列那一见是老朋友,马上就出现了。

“这不是格兰贝尔嘛!”列那说着,热情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欢迎欢迎!我马上叫人给你洗脚,消除你的劳累;叫人给你做一桌好饭……一定要好好招待,不能怠慢了我亲密又忠诚的朋友。”

列那这一次是真心的,但格兰贝尔打断了这番恭维话。

“别这样,列那,我们来谈正事吧。你作恶多端,已经把大家逼得受不了啦。对你的指控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更严重,而且你还不服从国王的命令。现在,由我来第三次传唤你,这也是最后一次。你自己来拆开这封信吧。”

列那拆开封蜡,忐忑不安地读着信:“狮王诺布勒对列那发出最后通牒,命令列那明天前来召见。如果他不能按时前来回应大家对他提出的指控,等待他的将是绞刑架的惩罚。”

读罢,列那浑身颤抖,几乎要拔腿逃跑。

格兰贝尔拉住他,说:“考虑清楚吧,列那,我在国王面前为你做了担保。如果你逃跑,我就得替你受罚了。国王已经悬赏通缉你,我不顾危险,把他的命令带给你,也给了你自救的机会。你不至于那么忘恩负义吧。”

这番恳求打动了列那,他十分羞愧,坐下来喃喃说道:“啊,格兰贝尔,诅咒我出生的那天吧!……教教我,怎样才能不上绞刑架?”

“首先,你得服从狮王的命令;其次,你要让大家看到你真的后悔了。”

“我很后悔,格兰贝尔,我打心底里感到后悔。”

“很好。到了狮王面前,你也知道该说什么了。你那么能说会道,也许这一次也能脱身。”

“我希望狮王能记得,许多次他遇到麻烦时,我的建议帮了他的忙。”

“当然,列那,他会记得的。伟大的灵魂比别人更懂得感恩。”

列那恋恋不舍地告别了亲爱的埃尔梅林,叮嘱她照顾好体弱多病的小罗威尔,又说如果两个儿子马布朗什和佩尔舍埃前来拜访,请替他问好。然后,他和格兰贝尔出发了。

走在柔软的欧石楠上,列那一直怀着深深的羞愧,不停责怪自己。

格兰贝尔说:“光后悔是不够的,你还得有坚定的决心。”

“我有决心,格兰贝尔,我保证我有决心。”

他们到了一个村子里。第一所房子就是一个女修道院,外号叫“修女谷仓”,里面传出小鸡叽叽喳喳的叫声、公鸡喔喔喔的叫声、母鸡的咕咕声、鸭子的嘎嘎声……这里一定能逮到什么,列那馋得直发抖。忽然,他假装不认识路的样子,问道:“格兰贝尔,我们真的没有走错路吧?”

“没有,我们走的路是对的。”獾肯定地说。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从修女谷仓那边绕过去吧,那样更近。”

“才不是。”

列那完全不听他的话,直接朝谷仓的拐角跑过去,扑向一群家禽。它们正在麦田里嬉戏,啄食拾穗者落在地里的麦粒。

他瞄准一只小公鸡,朝它扑过去,一下子鸡毛乱飞。好在格兰贝尔早就起了疑心,及时赶来,阻止了这次谋杀。

“看看!”格兰贝尔责备地说,“你根本没有诚心忏悔!你刚刚决心赎清旧的罪过,又犯了新的罪过。”

“我忘了。”列那羞愧地说。

他们来到村子附近,一路上不断传来鸭子、鹅、公鸡、母鸡的声音。列那满怀着罪恶感,却不能停止幻想那些家禽肥美的滋味,那些美味简直触手可及。要不是格兰贝尔一直坚决反对,又会有许多的受害者。

他们刚好准时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