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微信群组织去养老院为老人制作和阅读《生命书》,《生命书》记录老人一生中闪光时刻。老年人的大脑不可逆转地衰退,经常回忆自己的人生闪光点,对老人起到健脑暖心的作用。
肖蓝和苏米好多天没联系,正好借这个机会,肖蓝想弄明白苏米对她的态度。她给苏米发微信,苏米很快回复:“抱歉,我去不了。”
“你不在北京?”
“嗯。”
“旅游去了?去哪儿了?”
“西藏。”
“真让人羡慕!注意安全啊!”
“谢谢!”
短暂的微信交流,让肖蓝心情大好。有人说女人聊天的快乐仅次于性,肖蓝深有体会。
“我还以为她不理我了。可能前一段她有什么事,心情不好。”肖蓝对陆生说,“苏米,你还记得吧?来过咱家。嗳,咱也去旅游吧。苏米去西藏旅游了。”
肖蓝一语激起千层浪,陆生的心乱了:她是自己出去散心,还是和老公一起出去旅游?
“屋里有点闷,我出去走走。”
夜晚的小区静悄悄的,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每家的窗口都亮着一两盏灯。陆生来到苏米家楼前,苏米家的窗口一片漆黑。他的心情也坠入黑暗……白天在单位工作,陆生心神不定,莫名地烦躁。下班后他没直接回家,他不想回到那个小区。
陆生约乌森一起喝酒。乌森比陆生大十几岁,离过三次婚。乌森要先开车把他的第四任娇妻从单位送回家。陆生一个人坐在酒吧,独自喝闷酒。乌森到酒吧时,陆生已经微醺。
“你说女人会不会同时喜欢两个男人?”陆生没头没脑地问。
“肖蓝外遇了?不会吧!”
“不是她。”
“那就是你,你外面有人了?”
陆生不回答,端起酒杯,“好就过,不好就离,还是你痛快!”
“你这是讽刺我,还是夸我?”
“你说呢?”陆生醉眼迷离地冲乌森憨笑,“你说离就离,想娶就娶。我做不到。”
陆生冲乌森竖起大拇指,乌森按下他的拇指,“喝高了吧?肖蓝不是已经被你娶回家了吗?”
“我说的不是她。”
“不是她是谁?”
“你不认识。”
“甭管我认不认识,不是肖蓝,那就是外面的女人。
外面的女人就更简单,不理就是了。”
“没那么简单。”
乌森审视地看着陆生,“你看上别人了?”
“我不知道。”陆生困惑地摇头。
“那你烦恼什么?”
“她跟她老公去旅游了。”
“人家跟老公去旅游,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是天经地义啊!可是——你不懂。”陆生猛喝一口酒,呛得连连咳嗽。
乌森夺下陆生的酒杯, “ 这点事儿我还不懂? 小瞧我!”
“ 你懂, 那你告诉我, 她为什么还能去跟别人快乐?”
“如果她真的爱你,她就不会跟别人快乐。女人心眼小,装不下那么多,一个男人都够呛,别说两个。”
“不快乐她为什么还要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说说,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发展到什么程度?她做什么工作?给我看看照片,我帮你把把关,看值不值得你这样。”
“没有照片。”
“不至于吧!微博、微信、朋友圈,总能找到她照片吧!”
“网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里难受。”陆生用拳头擂胸口,“是她,她这个人让我难受!”
“难受就放弃,干嘛折磨自己?”
“我只想让你告诉我,她是怎么想的?”陆生醉眼仰望乌森。
“我都不知道你跟她的情况,怎么帮你判断?”
陆生垂下头,并不打算多讲。
“既然你不愿意多讲,那我问你答好吧?”
陆生点头。
“想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先要知道她从你这里得到过什么,你有没有给她大额现金、黄金,首饰或者其他贵重物品?你跟她有没有利益牵连?”
陆生摇头。
“那就是说,和财产无关。既然和财产无关,就不是欺骗。”
陆生吃惊地看着他,“当然不是欺骗,我从没这么想过!”
“你想知道她对你有没有感情?”
“我肯定她对我有好感,深浅不敢说。”
“判断女人对你的感情,不要听她怎么说,观察她的表情。人可以说谎,但很难控制表情——”
陆生打断乌森,他不想用技巧去探测。感情是要靠自己用心体会,别人怎么帮忙判断,陆生暗笑自己昏了头。
乌森有了头绪,“说来说去,原来是你对人家动了感情,人家跟老公出去旅游了,你心里不爽。”
陆生条件反射地点头。
“她让你不爽,你也让她痛苦。你带肖蓝出国旅游,把照片发朋友圈,天天晒幸福,气炸她!”
“她不看我朋友圈。我也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
“浅薄。”
乌森讪笑着转移话题:“她不看你朋友圈?”
陆生点头,分析说:“也许她在逃避,也许是伤不起。我肯定她不看。”
“怪人。跟你有一拼,难怪你这么上心。”
陆生本来想找乌森寻找答案,结果聊了半天,还是乱麻一团。
陆生回到小区,已经深夜。他没回自己家,又来到苏米家楼前。苏米家的窗口依然漆黑。
夜里,陆生睡得很不安稳,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的情景和感受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
梦中的他站在苏米家单元门口,一个人从苏米家的单元门里出来,陆生几乎是本能,快步走过去,进了单元楼门。乘电梯上行,陆生的心突突狂跳,这体验不像乘电梯,更像在绝壁处攀岩。他知道苏米不在家,可只要靠近她或和她有关的,他就慌乱到不能自已。
站在苏米家门前,看着眼前的密码锁陆生大脑一片空白,他当然不知道该输入什么数字。
此刻的苏米会不会正和她老公一起观星?他尽力压制这想象,不想伤害自己,可这念头顽固地盘旋在他脑海里。他知道苏米喜欢观星,他和苏米的邂逅就和星空有关。
88294613,陆生一口气按下这组和星座有关的数字,仿佛要和命运赌一把,88个星座,北部天空29个,南部天空46个,跨天球赤道南北的13个,他在心底默念确认。
门开了,陆生的酒醒了大半,他心虚地环顾四周,没人,整栋楼静悄悄的。陆生进了屋,返身轻轻关上门,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轻轻吐气,平息着自己狂乱的心跳。
几分钟后,陆生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屋子里一切都井然有序,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这就是苏米生活的地方,到处都有她的气息。
陆生轻轻走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他想打开电脑,可又怕电脑屏幕发出光。有一个书本样式的东西放在电脑旁。陆生用手触摸,封面是柔软的绸缎,应该是日记本。他把本子揣进怀里,轻手轻脚地离开。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陆生掏出怀中的日记本,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写有内容,是苏米的还是古磊的。里面写有字。不管是写谁的,只要够私密,就能帮助陆生做出判断。继续还是放弃,也许在此一举。
陆生钻进自己车里,打开车的顶灯。的确是日记本,而且是苏米的,但写的内容断断续续,像心情碎片:“今天看了电影《魅影缝匠》,为了保住婚姻,竟频繁给配偶下毒。这样毁灭式的爱,令人不寒而栗。
“电影《原罪》故事情节很特别,有看名著的感觉。
爱到管不住自己,可悲可叹,但也许不是人的错,毕竟人在感情面前那么脆弱。
“这段时间很多人的微信都在转一句话:‘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真的吗?我不知道。
“也许,无论怎样竭尽全力去爱,如果缺乏真实陪伴,终究还是虚度了时光。
“时光对人来说太短暂,掐头去尾后更是短得可怜。
短得不够从容酣畅爱一场。
“一生能深爱一个人,足矣。
“感觉自己好无用!
“不安,自责,自己活着有些多余。”
陆生像被烫着,骤然合上日记本。怎么会觉得自己多余呢?你那么优秀。
陆生继续往下看:
“越来越明白,爱可以超越形式,超越生死……”
后面是空白,苏米写的日记到此结束。陆生意犹未尽,逐字逐句又看了几遍。应该把日记还回去。但他舍不得。他想到几个问题:苏米把日记随随便便地放在电脑旁,她不担心古磊看到吗?还是说,她希望他看到?或者,古磊早已对她的一切熟视无睹,没兴趣读她写的东西?
不管情况是哪一种,有一点可以肯定,苏米一定想不到日记会被陆生看到。所以她的表述真实可信。既然他看了,他就不想再还回去。至少不要那么快就还回去。
如果苏米旅游回来发现日记本不见了,她会惊讶、迷惑,但不至于报警。陆生把日记本小心地藏在车里……想着自己拥有苏米写的日记,梦中的陆生心情平静下来,沉入更深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