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剑和何永走了后,漠漠一个人整理着房间,等她收拾好一切,让这房间终于可以住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古宅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仿佛是有什么动物在里面腐烂了,可漠漠仔细地找了一遍也没找到气味的来源。

漠漠有点饿了,她推开了窗,却只看到屋外一片沉寂得如同死亡一般的黑夜,哪里有什么可以吃饭的地方。没办法,漠漠从她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已经僵硬了的面包味同嚼蜡地吞咽了起来。

好不容易填饱肚子,可是点还没来,漠漠拿出自己的手机想要打个电话找城市里的朋友聊聊,可当她翻开手机的翻盖时,才发现在这鬼地方,竟然连一格的信号也没有。

百无聊赖,漠漠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部老式电话机,死马当活马医地放在了自己的耳朵边上。咦?!竟然有声音?难道电话还没有被停机?

漠漠连忙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线的那头很快传来了一个男人打招呼的声音。漠漠赶紧说:“大卫吗?我是……”没有等她说完,电话就断了,只有嘟嘟嘟的盲音信号。

“不会这么巧吧?怎么在这个时候停机了?真倒霉。”漠漠郁闷地对自己说。

漠漠从行李箱里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取了出来,她想趁这黑夜里继续写那个才写了一半的恐怖故事。

漠漠是个自由撰稿人,平时专给杂志写恐怖小说。其实她是个看到耗子也会惊声尖叫的女人,她的朋友都嘲笑她胆小如鼠,没想到她居然敢写恐怖故事。可漠漠总是对别人说,只有她这样胆子小的人才可以更敏锐地感受到恐怖的惊悸,只有吓得了她自己的故事才可以吓住别人。可最近她发现自己的灵感越来越少,再也写不出吓得了自己的文章了,所以这次她到温泉乡,并且执意要住在老宅里过这一晚上,也是想寻找一下久违了的灵感。

还好,笔记本电脑是用电池的,可以正常地使用。也别说,在这古老的宅子里,在怪怪的气味中,漠漠还真找到了一点感觉,一进入文档她就噼里啪啦打起了字。

窗外是呼呼的风声,松涛阵阵,漠漠点了一根蜡烛,蜡烛在风里闪烁着光芒。电脑的屏幕闪动着幽幽的蓝光,映照在了她的脸上,显得很诡异。

正当漠漠写得入神,连她自己都被文章吓了一跳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侵袭上了她的心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背上有股凉凉的意思,似乎有什么人在从后面盯着她看。漠漠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全身上下被一种寒冷的感觉包围。

她有点想往后面看,却又不敢回头,她怕她文章里描述的不知名的妖魔会在她的身后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蜡烛突然烧到了尽头,屋里陷入了一片没有止境的黑暗。漠漠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心里似乎有只猫在抓她的心一样。漠漠猛地转过了头,在若有若无的黯淡的穿过窗棂的月光和电脑的余光映照下,漠漠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挂在墙上的脸!是个老人的脸!正死死地用一双凸出的死鱼一般的眼睛盯着她!漠漠的喉咙涌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漠漠连忙划了划秦剑留给她的火柴,点燃了一根新的蜡烛。光明重新回到了屋里,漠漠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呵呵,原来是大姑婆生前的一张大副照片挂在墙上,刚才她竟然没注意到。漠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自己说:“瞧你这胆小鬼,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相片上满是灰尘,大姑婆的脸似乎有点不清晰。漠漠拿手擦了擦,可大姑婆的脸始终都看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睛,大大的,摄人魂魄地看着默默的眼睛。漠漠的心里猛粜了一下,连忙避开了大姑婆的眼神。

漠漠看了看大姑婆的照片,模糊中,虽然是张老了的照片,可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大姑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漠漠笑了笑,回到了电脑前继续敲她的文字。

当她的手指触摸到键盘正打算打第一个字的时候,一阵冷冷的风穿过了窗户,蜡烛的烛光开始飘摇了起来,漠漠连忙伸出手去想要护住这微弱的光线,可就在这个时候,烛光仍然不可截止地熄灭了,屋里只剩电脑的蓝屏闪动着油哦于的光芒。漠漠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她从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火柴,双手颤抖地划着。第一根没划燃,第二根也没划燃,她又抽出了第三根,心说事不过三,要是再点不然,她就不点了,就看着电脑屏幕打字,反正烛光就是给自己找一点写恐怖故事的气氛而已。

正当漠漠这么想的时候,就连她的电脑也突然沉寂了,变成了一片黑暗。离开的时间太长了,屏幕自动变成了黑色。漠漠暗暗对自己说,怎么这么邪门啊。

漠漠想点一下键盘,让屏幕重新放出一点光线,毕竟在这老宅里还是有点阴森的。可当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键盘时,她的手鬼使神差地停滞了,因为……因为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正从电脑后的窗户玻璃传了过来。

“砰砰砰,砰砰砰……”好象有什么人在敲击着玻璃。

漠漠的心猛然紧了一下,她的心脏开始狂跳了起来,是谁?是谁在敲击她的窗户?是小偷吗?这屋里有什么值得偷的?难道是鬼吗?

一想到鬼,漠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全身上下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爬一般,让她毛骨悚然……

她连忙把手指重重地敲击在了键盘上,屋里恢复了一点暗暗的蓝光,幽幽的,闪烁在漠漠的脸上。在窗户上,漠漠看到了玻璃如同一面镜子,外面黑黑的,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在玻璃上的射影,随着电脑屏幕蓝光的闪烁一闪一闪,仿佛一张鬼脸一般。

漠漠站了起来,双腿想是灌了铅一样,麻麻的。窗台这边还继续响着砰砰砰的敲击声。她走到了窗户边,恍眼一看,又笑了。原来是一根梧桐树的枝条正在冷风中摇摆中,末梢正好敲在了她的窗户玻璃上。

漠漠不满意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对自己说:“你这是怎么了?疑神疑鬼的。算了,看这状态也写不了什么文章了,还是睡一觉吧。”

她关上了电脑,就趴在了桌子上,裹了裹身上的防寒服,困意像潮水一样袭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