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月将一切都说完了,情绪激动的她有些气喘吁吁,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一般的劳累。

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多的是心里的累,很多事情积攒在心底到了一定程度,总需要个爆发点来供她发泄一番。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宋老爷子深吸了口气,顿时觉得心头一紧,但还是面色如常道:“小月,说完了吗?”

苏昭月点点头,不卑不亢道:“说完了,爷爷,我想说的就这么多了,是真是假,您来定夺吧。”

说罢,她上前一步,将几日前就准备好的证据整理好,全部上交到了宋老爷子手里。

“爷爷,空口无凭,光凭借我的话您可能觉得不可信,那就请您看看这些,这些材料都是当时宋漾毁约的时候我经过他人之手搜集到的资料,有关于宋漾毁约的原因和他赔偿的条款,都在上面写着了,还有宋涵为了抵抗宋漾收集的证据,也都在这里了。”

“跟您说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您觉得自己的孙子们反目成仇,不能怪宋涵,他作为大哥,已经承受的太多了。有些话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说出来,那就让我来替他说。”

老爷子苍老的手颤抖着接过那打资料,几乎不敢仔细去看,但他没有办法,他必须接受,看一页,心便凉一寸,几页下去,连身子几乎也凉了个干净。

他无法想象,自己平日里最疼爱最维护的小孙子会是这幅模样,而自己平日里训斥,惩罚的那个混小子,才是真正的正义一方。

宋老爷子看着眼前苏昭月明亮的杏眸,璀璨如星月,这孩子的眼神很干净,是他不常见到的那种干净,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在和人对话的时候也是如此,宋老爷子长叹一口气,没能忍住内心翻滚的情绪,在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小月......我真是,老糊涂了。”

苏昭月万万没想到老爷子会哭,顿时便慌了神,一把年纪了,抹着眼泪的模样让人觉得可怜极了。

宋老爷子不觉得自己可怜,他反倒觉得自己可恨,人老了,聪明了一辈子,怎就在半截身子入黄土的年纪糊涂住了讷?

“小漾,那孩子我看着可怜,就平日里对他多照顾,我没想到会将他娇惯成这幅模样!”

苏昭月不止一次从宋老爷子口中听到宋漾可怜这几个字眼,苏昭月忍了许久,但还是没有忍住,直接说了出来。

“爷爷,您要是觉得宋漾可怜,不如就多看看宋涵吧......真正可怜的是谁,被夺去生母和温暖的是谁,被宋漾逼到百般无奈的境地的又是谁,忍着委屈和诬陷送您去医院的是谁,日夜守在您的病床前不肯离开的又是谁呢?”

一番话,宋老爷子如遭雷击,被点醒了一般,惨淡的闭上了眼睛。

苏昭月沉了口气,颤抖着声音说:“多看看宋涵吧,真正可怜的不是宋漾,而是被宋漾夺走了一切的宋涵啊,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