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辰燚死死握住紫火长刀。

体内那缕先天本源之火疯狂跳动。

紫色火焰暴涨,将他苍白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化神初期对上魔帅巅峰。

送死的局面。

但他硬生生顶着威压往前踏出一步。

哪怕拼断这把刀,也得把这怪物拦住。

刚要提刀硬拼,后颈衣领猛地一紧。

林浅浅单手抓着他的衣服,将他往后扯去。

一股巨力袭来,他浑身沸腾的妖力瞬间凝滞。

“干嘛去?”

林浅浅头都没回,语气敷衍。

“送死。”君辰燚咬牙切齿。

“去送外卖吗?”

林浅浅将他按回烤架旁。

“看好火候,龙肉要是烤老了,我拿你当柴火烧。”

这毛头小子到底懂不懂规矩?

以前在仙界做饭,谁敢提着刀往食材上凑?真砍碎了还怎么下口?

八臂魔将庞大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

地动山摇间,他身上的热油随着动作更深地渗透进血肉里。

皮肉分离的滋啦声令人牙酸。

“我要扒了你的皮!”

八条手臂同时挥舞。

八件漆黑魔兵撕裂空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当头砸下。

林浅浅根本没看那八把劈落的武器。

她仰着头,死死盯着半空。

魔将拔地而起掀起一股腥风。

半空中的小九被吹得在空中打转。

小九手里那包刚拆开的十三香和孜然粉,正被狂风卷着四处飘散。

“这风向不对啊。”

林浅浅眉头紧锁。

那包极品十三香可是她当年拿九品仙药换来的,用一点少一点。

要是全吹进裂谷里,今晚的烤串拿什么提味?

她抽出插在后腰的五凤朝阳扇。

这把能扇出五色神火的先天灵宝,被她像扇苍蝇一样随意挥动。

一股带着绝对法则之力的旋风凭空升起。

旋风瞬间抚平腥风,还将半空中散落的调料粉末全数聚拢。

紧接着,化作一个调料风暴,劈头盖脸地糊在八臂魔将炸开的皮肉上。

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都完美填满十三香和极品辣椒面。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嚎叫声穿透厚厚的魔云。

三万年老陈醋的酸,霸道的龙息滚油,外加变态辣的辣椒面。

三种味道在失去护盾的生肉上,发生了惨烈的反应。

八臂魔将庞大的身躯在焦土上翻滚。

八条手臂胡乱挥舞,硬生生将自己的武器砸成碎片。

他想伸手去挠。

刚一碰到伤口,就是更钻心刺骨的剧痛。

地面被砸出几十个深坑。

坚硬的玄武岩被抓成粉末。

折腾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他在一个深坑底猛地抽搐几下。

八条腿齐刷刷地往天上一蹬。

彻底僵住。

活活疼死。

小九抱着空牛皮纸袋,踩着风火轮飞回来。

“主人你看!腌入味了!咱们赶紧切一条腿烤了吧!”

林浅浅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条焦黑的螃蟹腿。

咔嚓。

烤干的表皮裂开,露出僵硬如铁的肌肉。

“火候太过,死前挣扎得太厉害,肌肉全紧缩了,柴得跟木头渣子一样。”

林浅浅撇了撇嘴,满脸痛心疾首。

“根本没法吃,白白浪费我一包烧烤料。”

君辰燚提着刀,僵硬地站在烤架旁。

那是魔帅巅峰。

足以屠灭中型宗门的恐怖存在。

就这么被一锅剩油和一包孜然粉给解决了?

凶手还嫌弃他肉质太柴?

他默默把刀插回刀鞘。

转过身,将烤架上那串滋滋冒油的龙肉取下来,递给林浅浅。

在这个女人身边,讲什么战术,用什么妖力?

安心当个烧火工就行了。

“算你懂事。”

林浅浅接过肉串,一口咬下。

外皮被地心魔火熏烤得焦脆。

内里完美锁住了龙肉的全部汁水。

霸道的肉香混杂着魔气的烟熏味,在味蕾上炸开。

“嗯,烟熏味儿还行。”

林浅浅满意地点头。

“虽然魔气臭了点,但当个天然熏烤箱勉强合格。”

她一边大嚼龙肉,一边走向悬崖边缘。

那里横亘着一条水缸粗的上古秩序神链。

每一节都蕴含着天道法则的恐怖威压。

林浅浅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

承载着天道意志的神链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不知是承受不住她的肉身力量,还是单纯在发抖。

君辰燚看着她把法则铁链当餐椅坐,彻底麻木。

林浅浅吃完最后一块肉。

随手将半步大乘期的龙骨签子扔进深渊。

签子落入无尽的黑暗中。

半晌后,传来微弱的一声闷响。

林浅浅抹去嘴角的油渍。

“这黑泥鳅怎么还不出来?非要我亲自下去捞?”

“三万年没见,架子端得比以前还大。”

以前在仙界池塘,只要她一提菜刀。

那黑泥鳅哪怕潜得再深,也会立刻翻着白肚皮飘上来装死。

现在居然敢跟她玩躲猫猫。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残渣,走到悬崖最边缘。

双手叉腰,对着深不见底的裂谷气沉丹田。

“喂!下面的泥鳅!”

中气十足的声音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在深渊中轰然炸开。

“你家祖宗来查岗了!”

“自己乖乖滚上来,还是等我下去抽干水!”

回音在深渊石壁上层层叠叠激**。

边缘碎石扑簌簌往下掉。

底下除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无任何回应。

连原本翻滚不休的魔气都彻底静止。

底下的庞然大物似乎正死死捂住嘴,生怕漏出一点喘息声。

林浅浅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看来是真的欠收拾了。”

等她下去把那层泥皮扒了,非得拿盐狠狠搓上三遍不可。

她扭头看向站在后方的君辰燚。

“你在这儿等着,看好锅,我去去就回。”

君辰燚猛地回神。

留他一个人在魔气冲天的地方?

万一再摸上来个魔将,拿头打?

而且下面镇压着绝世大魔,她就这么空着手下去?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林浅浅的衣袖。

“我和你一起去。”

林浅浅挑了挑眉,瞥了一眼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你去干嘛?”

“下面又黑又脏,你这小身板别被魔气熏入味了,影响口感。”

君辰燚眼角直跳。

“下面法则混乱,多个人多份照应。”

他死死盯着她,语气生硬,手上力道一点没松。

林浅浅上下打量他一圈。

目光最后落在他背上的大黑锅,以及腰间的调料罐上。

“行吧。”

她勉强点头。

“下面路不好走,正好缺个背包的。”

君辰燚强行把骂人的冲动咽了回去。

堂堂妖皇继承人,沦为烧火工就算了,现在还成了搬运工。

林浅浅走到悬崖边,看着笔直延伸向黑暗深处的秩序神链。

她直接跨坐上去,双手抓住链条。

姿势犹如准备滑滑梯的小孩。

“走着!”

她松开双腿,顺着秩序神链直接向深渊深处滑去。

狂风卷起裙摆,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拿天道法则神链当滑索?

没抓稳摔下去就是形神俱灭。

君辰燚咬了咬牙。

背着那口大黑锅,学着她的样子跨上去。

“疯女人。”

他低声咒骂一句,松开手跟着滑下。

与此同时。

深渊极底的黑暗中。

一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利爪死死抠着岩壁。

指甲在坚硬的石头上抠出深深的沟壑。

魔尊听着上方越来越近的锁链摩擦声,巨大的身躯狂抖不止。

他颤抖着转过头,看向隐藏在黑暗中的几名魔界护法。

声音带着哭腔。

“快……快去把本尊珍藏的三万年老姜拿出来,切好片铺在盘子里!”